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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第376章 超越時間的詛咒

2026-02-23 作者:真真真閒著來逛逛

太陽終於沉入了西方沙海的地平線之下,最後一抹絢爛的橘紅和紫紅被深邃的靛藍與墨黑吞噬。

沙漠的夜晚降臨得乾脆利落,氣溫也隨之驟降,白日的酷熱彷彿一場幻覺,迅速被刺骨的寒意取代。

天空中,億萬顆星辰前所未有地清晰、明亮,銀河像一條橫貫天穹的、灑滿了鑽石粉末的光帶,低垂得彷彿觸手可及。

在這片美麗星空下,古德一行四人終於趕在天色完全黑透前,抵達了陳文翰地圖上標記的“貝爾薩”綠洲。

說是綠洲,其實有些誇大其詞。

這裡只有三棵歪歪扭扭、枝葉稀疏的椰棗樹,樹幹扭曲如同垂死掙扎的手臂,圍繞著一口用粗糙石塊壘砌的、深不見底的古井。

井口瀰漫著陰涼溼潤的氣息,井壁長滿滑膩的苔蘚。

無心用隨身的長繩和水桶試探著打上來小半桶渾濁的泥水,經過長時間沉澱,勉強能看出水的模樣,帶著濃重的土腥味。

但對於沙漠旅人來說,這已是救命的甘泉。

他們選擇在距離水井約二十米外、一處背風的沙丘凹陷處紮營。

三頂低矮的羊毛帳篷呈三角形支起,中間留出空地,升起了一小堆用沿途收集的乾枯荊棘和駱駝糞點燃的篝火。

火焰不大,噼啪作響,跳躍的橘紅色光暈勉強驅散一小圈黑暗和寒意,映照著圍坐的幾張臉龐,在他們身後的沙地上投下巨大搖晃的影子。

駱駝們被拴在椰棗樹下,津津有味地咀嚼著白天在岩石邊啃到的、所剩無幾的乾草,偶爾發出滿足的響鼻聲。

阿草用古德悄悄從房車空間拿出的一些乾糧,煮了一頓簡單的晚餐。

四個人就著火光,沉默地吃完。

沙漠的夜晚寂靜得可怕,除了篙火偶爾的爆裂聲、駱駝的反芻聲,就只有永無止息的風吹過沙粒後細密而單調的“沙沙”聲。

陳文翰裹緊了毯子,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緊張。

他藉著火光,再次拿出筆記本和鉛筆,就著膝蓋記錄著甚麼,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他的目光時不時飄向那口黑洞洞的古井,又警惕地掃視著篝火光芒之外的濃稠黑暗,彷佛那黑暗本身是活物,正在無聲地蠕動、靠近。

學者的理性和對未知的恐懼在他臉上交織,讓他看起來比白天蒼老憔悴了許多。

“東家....”

無心壓低聲音,打破了沉悶,他的聲音在這種絕對的寂靜裡顯得突兀。

“這地方……安靜得有點邪門。連聲蟲叫都聽不見。”

他跟著古德這些時日,修為精進,氣血充盈,距離真人境也已不遠,靈覺遠比普通法師敏銳。

此刻,他只覺得面板表面一陣陣發緊,後頸的汗毛都微微立起,那是身體對潛在危險最本能的預警。

古德盤膝坐在靠近火堆的位置,閉著雙眼,似乎在養神。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的黑暗,那目光彷彿能穿透帳篷的布料和濃稠的夜色,看到更深、更遠的東西。

他淡淡道:“不是安靜,是有些東西,讓活物不敢靠近,讓蟲子都鑽進了沙子的最深處。都警醒點,前半夜無心守,後半夜阿草守。陳先生,你抓緊時間休息,養足精神。”

陳文翰點點頭,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那口古井,這才收起筆記本,卻沒有立刻進帳篷,而是猶豫了一下,嘴唇翕動,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古先生,關於哈姆納塔的守墓人傳說……我在資料裡看到過一些零散的記載。據說,法老會挑選最忠誠、最無畏的武士和祭司,在陵墓封閉後自願留在沙漠深處,世世代代守護。

他們掌握著古老而邪惡的法術,能與沙漠融為一體,驅使聖甲蟲和沙暴,懲罰任何驚擾法老安眠的闖入者……”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微不可聞,眼神裡充滿了深深的不安,那是對超出書本知識的、真實存在的未知恐怖的畏懼。

“守墓人?”

無心撇撇嘴。

“都幾千年了,骨頭都化成灰了吧?就算真有,也早被沙子埋了、被風吹散了!”

“未必。”

古德打斷了無心的話,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帳篷的布料和黑暗,投向了西南方無垠的沙海深處,聲音低沉而清晰。

“有些詛咒和執念,能超越時間的磨損。當仇恨、忠誠、或者純粹的惡念,與某種古老的力量、與這片土地本身結合時,就能讓不該存在的東西,以超越生死的形態……延續下來。哈姆納塔的守護,恐怕不僅僅是機關和陷阱。”

話音剛落,彷彿是為了印證他那不詳的預言,也為了嘲弄無心天真的想法——

“嗚——嗚——!!”

一陣極其突兀、淒厲、絕非自然風能發出的尖嘯聲,猛地從營地四周的黑暗中炸響!

那聲音忽左忽右,忽遠忽近,尖銳得如同鏽蝕的鐵釘刮擦玻璃,又像無數瀕死之人被扼住喉嚨時擠出的、充滿怨毒的最後哀嚎,瞬間撕裂了沙漠夜晚虛假的寧靜,直直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往腦仁最深處鑽去!

空氣似乎都被這聲音扭曲、凍結了。

“甚麼聲音?!”

陳文翰嚇得勐地站起,臉色在篝火映照下慘白如紙,手中的筆記本和鉛筆“啪嗒”一聲掉在沙地上。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徒勞地想要在黑暗中找到聲音的來源。

阿草眼神一凝,身為草木精靈,她對環境中的“生氣”與“死氣”變化最為敏感。

她下意識地想掐動指訣,調動周圍植物的“眼睛”去探查,但指尖剛動便僵住了。

這裡除了三棵半死不活的椰棗樹,就只有無盡的、毫無生機的黃沙,她的天賦在此地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她只能感到一股冰冷、汙穢、充滿惡意的氣息正從四面八方急速逼近,讓她渾身發冷。

無心則“噌”地一聲拔出腰間彎刀,冰冷的刀身在篝火下反射出寒光。

他橫刀在身前,渾身肌肉繃緊如鐵,瞳孔收縮,眼睛瞪視著聲音最密集傳來的方向,眼裡透著興奮。

這次終於又可以打架了,這麼就沒打架他都感覺身體要生鏽了。

接著更詭異的變化發生了。

那堆原本穩定燃燒的篝火,光芒驟然劇烈地搖曳、扭曲起來,彷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掐住、揉捏!

橘紅色的火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縮小、暗淡,顏色在眨眼間變成了幽綠、慘綠,如同墓地中飄蕩的鬼火!

這詭異的綠光將圍坐的四人臉龐映照得一片慘綠,五官扭曲變形,彷佛戴上了惡鬼的面具,連彼此的表情都顯得陌生而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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