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反王身邊一個親信頭目低聲急道：“大王，這……這怕是真仙家法器！咱們血肉之軀，如何抵擋？不如暫且虛與委蛇……”
王嘉胤咬牙切齒，胸膛劇烈起伏。
當眾服軟，他今後如何在陝北立足？可若硬拼……
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的軍陣。
方才那兩輪槍聲，已經讓士氣肉眼可見地衰落下去，許多士卒眼中充滿了恐懼。
丁鋒彷彿看穿了他的掙扎，緩緩道：“王嘉胤，你聚眾起事多為活命。本王給你，也給你麾下弟兄一條和高家義軍同樣的活路，屯墾可分田畝，從軍可吃皇糧，將來北擊建虜更是功業之路。若你願降，本王保你一個參將之職，麾下弟兄妥善安置，若不願……”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本王這車上，還有幾樣物事未用。要不要試試？是你們的刀快，還是本王的雷火快？”
話音落，焦大咔嚓一聲，給輕機槍換上一個新彈匣。
車頂四名護衛也同時換彈，金屬碰撞聲清脆刺耳，蘇羅通機炮已經架起準備平射。
這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王嘉胤軍中，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俺……俺想種地！俺不打了！”
如同瘟疫蔓延，恐慌迅速擴散。
一些本就是被裹挾的流民開始向後縮，帶動整個軍陣開始鬆動。
“大王！軍心已亂，不可強戰啊！”左右親信紛紛勸道。
王嘉胤面色灰敗，他知道今天這仗打不起來了。
那鐵車上的仙家法器已經徹底摧毀了士卒的戰鬥意志。
即便他強令進攻，恐怕未到車前部隊就會潰散。
他死死盯著遠處坡上那道身影，終於緩緩鬆開了握刀的手。
“俺……俺願降。”
王嘉胤聲音乾澀，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丁鋒嘴角微揚：“識時務者為俊傑，讓你的人放下兵器，原地待命，你帶幾個頭目隨本王回延川大營，詳細商議歸附事宜。”
王嘉胤回頭，看著已經開始自行放下武器、坐倒在地的部下，長嘆一聲，下馬，解下佩刀。
當丁鋒的卡車緩緩駛回延川，後面跟著垂頭喪氣的王嘉胤及其幾個頭目時，延川大營內外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高迎祥、李自成等人迎出營門，看著那輛僅載七人就迫降八千大軍的鐵車，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敬畏。
“王爺真乃神人也！”高迎祥由衷嘆道。
李自成則緊緊握住刀柄，心中那團火燃燒得更加熾烈。
這就是力量！超越凡俗、碾壓一切的絕對力量！
而掌握這種力量的王爺，正帶領他們走向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收編王嘉胤部的工作迅速展開。
有了高迎祥部的先例，加上丁鋒當眾展現的仙威，王嘉胤部眾的牴觸情緒大大降低。
登記整編分流，一切有條不紊。
丁鋒履行諾言，委任王嘉胤為延綏鎮撫使司參將，其麾下精銳編入新軍，老弱安排屯墾。
訊息如同驚雷，再次炸響陝北。
盤踞在黃河兩岸、號稱三十六營總盟主的紫金梁王自用在得知王嘉胤八千大軍被七人一車迫降的訊息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寨中，一個身材精瘦、目光狡黠的年輕頭目摸著下巴，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那便是正史中江口沉銀的大西王。
張獻忠喃喃自語：“七個人逼降八千？額滴個娘，這王爺有點意思。”
王自用看向他：“張兄弟你怎麼看？”
張獻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盟主，硬碰硬怕是碰不過，但咱們可以去談談，要是這王爺真如傳聞那般給條活路，跟著他也不虧，要是裝神弄鬼……”
他眼中閃過狠色：“咱們三十六營也不是吃素的。”
王自用沉吟良久，終於道：“那就派使者去延川，不，老夫親自去！”
丁鋒在延川大營接到王自用使者送來的信時，正與高迎祥、李自成等人商議下一步計劃。
高迎祥皺眉：“王自用要來？此人狡猾多端號稱三十六營盟主，他親自來，是不是要真心歸附。”
丁鋒看完信，笑了笑：“真心假意來了便知，他既然敢來也算條好漢，來了本王就敢見。”
他看向西方，那裡是王自用和張獻忠活動的區域。
“傳令，三日後，本王在延川大營，恭候紫金梁大駕。”
丁鋒深邃的說：“至於他座下的年輕人張獻忠本王也很想見見。”
延川大營燈火通明，新的勢力正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迅速崛起。
而丁鋒知道，收服王自用和張獻忠才是真正整合陝北、乃至影響整個西北局勢的關鍵一戰。
卡車靜臥營中，槍械已然擦亮。
一場不見硝煙的博弈，即將展開。
再說三十六寨大營，王自用召集親信商議歸附大事。
王自用說：“那勝親王敢這麼大方，無非兩種可能，一是他真有通天的本事和錢糧，不在乎咱們這點人馬消耗，二是他所圖更大，現在給點甜頭，將來讓咱們賣命，不管是哪種對咱們都沒有害處。”
張獻忠點頭：“所以咱們要去看看，商量一下總不吃虧，他若真有大本事大胸懷，跟著他說不定真能搏個封侯拜將，就像他說的，去打建虜總比在這裡跟窮哈哈的鄉親們搶食強，名聲也好聽，他若是裝腔作勢，或者想拿咱們當槍使，嘿，咱們三十六營也不是麵糰，到時候再見機行事，甚至反咬一口，撈足好處再走也不遲。”
這話說得赤裸而現實，卻正中許多頭領的心思。
他們造反是為活路、為富貴，若有一條看起來更光鮮、更穩妥的路，為何不試試？
王自用緩緩點頭。
張獻忠雖然年輕，但心思活絡，膽大心細，往往能看到問題的關鍵。
他環視帳中：“獻忠所言不無道理。如今局勢微妙，延川那邊已成氣候，官軍虎視眈眈咱們獨木難支，與其被動觀望，不如主動接觸。”
他下定決心：“就依之前所定，老夫親自去一趟延川會會這位勝親王，獻忠，你挑選一百精騎隨我同行，各部嚴守營寨，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擊，也不得接納來歷不明的說客。”
一名副將寨主問：“盟主，要不要多帶點人馬以防萬一？”
王自用搖頭：“既是去談不是去戰，人多無益反顯心虛，一百騎足矣，關鍵是……”他看向張獻忠，接著說：“獻忠你人機靈，跟我一起，多看多聽，咱們要摸清這位王爺的底細。”
“盟主放心，額曉得。”
張獻忠舔了舔嘴唇，眼中充滿了興趣。
他對那位只憑七人就攪動陝北風雲的王爺可是好奇得緊。
兩日後，王自用的使者快馬抵達延川，呈上了王自用親筆書信，語氣客氣中帶著試探，表示願親赴延川，共商陝北安民大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