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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太原府衙對簿案,怒斥庸吏振朝綱

2026-02-18 作者:吉小仙

次日,車隊駛入山西境內。

越近太原沿途景象越發觸目驚心。

流民如蟻,餓殍偶見,道路兩旁新添的墳冢密密麻麻,且大多簡易無比,立個木頭牌子已屬不易。

劉栓等人一路指指點點,聲音哽咽地說著哪個村已經十室九空,哪個堡子全部廢棄逃荒,那個鎮子易子而食慘劇頻發。

丁鋒面色沉靜只是眼中寒意愈盛。

太原城,山西省治,九邊重鎮之一。

城牆高厚,門禁森嚴,但城門口聚集的災民比別處更多,呻吟哭嚎之聲不絕於耳。

守門兵丁如臨大敵,長槍斜指呵斥驅趕,卻效果寥寥。

丁鋒的兩輛所謂巨鐵獸卡車憑藉欽差關防徑直入城。

城內早有快馬將訊息報入巡撫衙門。

片刻後車隊在早已安排好的欽差行轅下榻,那是原布政使司一處空閒官邸。

安頓下來近一個時辰才見山西巡撫耿如杞、布政使、按察使等一眾高官。

這些地方官員不緊不慢地聯袂而來。

行轅正堂,丁鋒端坐主位,柳義菲按劍立於身側,焦大侍立門旁。

劉栓等四人被安排在偏廂等候,隨時準備問話。

耿如杞年約五旬,面容清癯,三縷長鬚,一副標準的文官模樣。

他領著屬下官員依禮參拜:“臣山西巡撫耿如杞,率本省三司官員,拜見欽差勝親王殿下,王爺九千九百歲!”

這些人禮儀周全無可指摘,但語氣平淡,眼神中並無多少真正的敬畏,反而隱含些許疏離。

其餘官員也大抵如此,行禮如儀卻透著股官僚特有的圓滑與距離感。

丁鋒虛抬一下手,語氣平淡:“諸位大人請起。本王奉旨總督陝、晉、豫軍務民政,兼理賑災安民事宜,初到貴地,還需仰仗諸位精誠團結同心協力。”

他把民國的臺詞都說出來了,弄的這幫人有些摸不到頭腦。

耿如杞直起身,拱手道:“王爺言重了,王爺奉天承運,親臨敝省實乃山西百姓之幸,臣等自當竭誠配合,聽候王爺差遣。”

他不愧是官場老手,場面話說得很漂亮。

丁鋒懶得繼續客套,直接切入主題。

“既是同心協力,那便先說說正事,本王一路西來,所見災情觸目驚心,流民塞道餓殍載途,敢問耿中丞,山西境內受災州縣幾何?現存倉糧多少?已賑濟災民幾何?後續有何安排?”

一連串問題毫不含糊。

耿如杞似乎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答道:“回王爺,自去歲至今,山西平陽、太原、汾州、潞安等府俱遭大旱,波及州縣四十有三。各府州縣常平倉、義倉存糧,經連年支用及今春賑濟,已十去七八,現存糧米約計不足三十萬石,已設粥廠一百二十餘處,發放糧食約五萬石,賑濟災民數十萬人次。”

他報出的數字頗為模糊,且明顯留有巨大餘地。

丁鋒聽著,搖頭道:“不足三十萬石?山西乃產糧大省,常平義倉歷年積儲,僅此而已?五萬石賑濟數十萬人次?每人每日能得幾口米湯?耿中丞這數字是欺瞞朝廷,還是糊弄本王?”

東海勝王語氣陡然轉厲。

耿如悚然一驚,忙道:“王爺明鑑!臣絕不敢欺瞞!實在是……實在是歷年積欠,損耗虧空,加之去歲已動用大部,今春又歉收,所以捉襟見肘啊。”

他額角見汗,沒料到這位王爺如此直接且對地方倉儲似乎有所瞭解。

丁鋒冷笑一聲,目光掃向布政使。

“損耗虧空?王佈政,你是管錢糧的。你來告訴本王,這損耗幾何?虧空又是何人所為?”

布政使王懋學臉色微白,支吾道:“王爺,天災頻仍,倉儲管理不易,鼠雀之耗、黴變之損,歷年累積確有不少。至於虧空麼……或有胥吏中飽,或有前任遺留,臣等正在嚴查。”

丁鋒打斷他,從袖中取出一份薄冊,扔在案上:“嚴查?查到何時?這是本王途經平定州時,當地百姓冒死呈遞的狀子,狀告知州趙文奎,借賑災之名強徵運糧腳費,剋扣賑糧以麩皮砂石充數,中飽私囊,餓死災民數百。狀告汾州同知錢益,勾結糧商,倒賣常平倉存糧,致使汾州賑濟一月即斷,還有這太原府的……”

這些資料能取得少不了劉栓等人的功勞。

他每說一樁,堂下官員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事他們未必全都參與,但大多知情,甚至默許。

官場潛規則上下其手,在災年更是發財良機。

誰承想這位欽差剛到,竟已掌握瞭如此具體、致命的證據!

按察使李嵩急忙出列,他是管刑名的,深知這些事若坐實,整個山西官場都要地震。

“王爺!此皆一面之詞,刁民誣告不可輕信啊!”

丁鋒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一面之詞?那要不要本王現在就去開倉查驗?要不要把劉栓那幾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饑民叫進來,讓他們當面告訴你們,他們村裡的人是怎麼餓死的?是怎麼被你們那些胥吏逼得賣兒賣女的?對了,也別想火龍燒倉,本王在這一天只要有一處倉儲走水,你們都要提頭來見。”

他走到耿如杞面前,目光如刀接著說:“耿中丞!爾等食君之祿,牧民一方,如今赤地千里餓殍遍野,爾等不思竭盡全力,救災民於水火反而推諉塞責,甚至趁機肥己,朝廷調撥的賑銀哪裡去了?江南協濟的錢糧為何遲遲不到?你們心裡清楚,本王手裡也不止這幾份狀子!”

他轉身,從焦大手中接過尚方劍,掣劍出鞘半尺,寒光映照著堂中一張張慘白的臉。

丁鋒的聲音在大堂中迴盪,震得樑柱嗡嗡作響。

“陛下賜我此劍,許我先斬後奏,便宜行事!就是為了斬除爾等這般庸吏、貪官、蛀蟲!本王今日把話放在這裡,從即日起,山西全省,一切政務以賑災安民為第一要務,所有倉廩由本王派人會同三司共同清點封存,統一排程,所有賑濟事宜,由本王直轄的賑災司負責,各州縣官員配合執行,敢有陽奉陰違、剋扣貪墨者……”

他說著話,鏘的一聲將尚方劍完全拔出,劍尖斜指地面,殺意凜然:“無論品級,無論出身,立斬不赦!其家產抄沒充作賑資!子為奴,妻妾女盡皆為妓,發放教坊司,不,俺直接帶回膠東,俺們那也有專門供給天兵耍閒的勾欄,爾等可聽明白了?”

堂下眾官,從巡撫到末員,早已汗透重衣,兩股戰戰。

他們這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位年輕的王爺,絕非以往那些可以糊弄、可以架空的欽差。

他手握生殺大權,行事狠辣果決,更擁有深不可測的情報能力和那傳聞中可怕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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