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鋒結合自身,知道以目前的條件,想直接造出二戰水平的戰艦是痴人說夢。
他要報仇,雖然在1938殲滅了小鬼子整個丙種師團的兵力,上萬東洋鬼下了地獄,但這遠遠不夠,不夠那些東洋鬼犯下的血債。
他要打造一個小艦隊,在東洋登陸。
可如今材料、工藝、動力系統、武器系統,處處是瓶頸。
但必須起步,哪怕是從最簡陋的開始。
有了蒸汽動力的船舶,就有了在這個時代掌控近海、甚至輻射遠洋的可能。
這對於他未來的戰略,無論是應對可能來自西方的殖民者,還是東渡計劃都至關重要。
丁鋒直起身,目光投向港灣外波濤起伏的海面,“先集中力量,把五百噸的小炮艦造出來,至少兩艘,這是咱們海軍真正的種子,貨輪也要抓緊,未來咱們的糧食、礦石、甚至移民,可能都要靠它。鄭工需要甚麼,儘管跟老胡提,人力、物料優先保障。”
“謝王爺!只是有些特種鋼材、大型軸承、高壓鍋爐鋼板,咱們暫時還不具備,這個時代也不可能有外貿購買,聽聞您仙法無敵,是否先弄出一些。”
鄭工程師面露難色。
丁鋒現如今積分清零,這個世界怎麼得積分系統也沒提,弄不來現代化機械。
所以他打斷道:“這事我記下了,先把能做的做好,特種材料和精密部件俺以後會想辦法,記住質量第一,咱們的船,是要頂著風浪出遠海的,不是擺在港灣裡看的。”
離開喧鬧的船廠,丁鋒回到威海衛臨時行轅。
案頭已經堆滿了來自各方的文書。
有天星城轉來的工礦、農業、商貿月報,白銀流入依然穩定,糧食儲備充足,十個小型水電站已經利用半島河流,分佈整個半島,已開始為整個膠東民生供電。
有柳義菲從日照發來的海防簡報,提到閩浙海商和零星荷蘭船隻活動頻繁,似對膠東的奇貨頗有興趣。
有龍獨眼從廣饒發回的西線軍情,稱濟南方向明軍調動似有加強,但暫無進攻跡象。
最引人注目的是兩封並排放置的密信。
一封來自北京,是魏忠賢以私人名義發出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懇切。
信中先是恭維了丁鋒治理膠東、繁榮商貿的功績,然後筆鋒一轉,大倒苦水,言及朝廷稅源日蹙,遼東雖有小勝,此處應該指錦州之捷,然建虜兇頑未除,蒙古諸部亦蠢蠢欲動,關寧軍耗費甚巨,朝廷已不堪重負。
最後無意間提及,近日朝中頗有物議,言東海坐擁強兵利械,富甲一方,卻坐視虜患,有負皇恩云云。
弦外之音再明顯不過,該你出出血乾點實事了,否則朝堂輿論對你不利。
另一封密信,則來自關外。
送信人是一名化妝成晉商夥計的後金使者,極為隱秘地透過秦蘭、郭龜腰控制的邊境貿易線,將信送到了丁鋒手中。
信是皇太極的名義發出,由漢文臣代筆,蓋有印信,言辭倒是頗為客氣。
信中盛讚丁鋒乃海外奇才,所創器物巧奪天工,對袁崇煥部所獲之精甲利鐙表示欽佩。
然後委婉提出,後金與東海仙山素無冤隙,祭拜得體,願與東海仙王互通有無,後金可提供遼東人參、貂皮、東珠、馬匹,換取東海之鹽鐵、布帛、乃至秘藥等物,若仙王要煤炭、鐵礦遼東也存量頗豐。
信末暗示,若東海有意,雙方或可約定互不侵犯,乃至共謀大事。
丁鋒將兩封信拿在手裡,掂了掂,嘴角浮現冷笑。
魏忠賢這是以朝廷大義和輿論壓力相逼,要他去啃後金這塊硬骨頭,既消耗他的實力,又可緩解朝廷邊防壓力,說不定還能從中撈些軍資好處。
確實如果北上,戰車的補給是大問題,油料提煉在這個時代非常金貴,馬車運來的西域火油提煉後根本無法滿足裝甲部隊過遠機動。
機槍步槍雖然也可以橫掃北疆,但這些武器難免流出,彈藥運輸也是問題,輕步兵出擊又會被埋伏損傷,折損戰士。
他不想有任何損失,這些還要用智取之。
皇太極的意思則更直接,想繞過大明,直接從自己這裡獲得急需的物資,甚至可能想拉攏自己在天啟帝背後插上一刀。
丁鋒低聲自語:“都想拿俺當槍使,雖然咱足以取天下,但俺真正的敵人在海的那邊,不想跟你們過家家。”
他走到懸掛的巨大地圖前,目光在遼東、蒙古、京師、膠東之間巡梭。
後金必須解決。
這不只是為了回應朝廷壓力,更是為了消除臥榻之側的隱患,確保膠東發展有一個穩定的北方環境,也是為了卻一樁來自原時空的執念。
但怎麼解決?像袁崇煥那樣守城太被動。
直接派兵出關野戰?雖然火力佔優,但勞師遠征,補給線漫長,後金騎兵機動性強,地形不熟,風險不小。
自己這幾萬兵將都金貴的要命,無法在這個時代補充,拼死拼活最後好處多半還是被朝廷和那些文官摘了桃子。
大開殺戒奪了江山?
那樣更沒意思,對於這個現代人來說,封建皇帝其實並不比軍閥軍長更有成就感,當個封地藩王足矣。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丁鋒腦海中逐漸成形。
他要的,不是擊退,而是徹底摧毀後金這個政權的戰爭潛力,一舉解決遼東問題,同時藉此機會,極大地提升自己在朝廷和天下間的威望與實權,為後續的海洋戰略鋪平道路。
“來人!” 丁鋒揚聲叫道。
柱子和一名機要秘書應聲而入。
丁鋒口述,秘書筆錄:“給魏忠賢回信,就說本王深受皇恩,世鎮海疆,豈敢坐視虜患?遼東之事本王已有計較。然大軍出征,耗費錢糧無數,非膠東一隅所能獨擔,請朝廷明發上諭,授權本王總制徵虜相關事宜,並協調薊鎮、宣大等處兵馬,以為策應,糧秣金銀續朝廷自籌大部,車馬亦需朝廷撥付部分,餉銀你們看著擬定個數,要大開口,數目大到把東林黨刮乾淨,並開放張家口等邊市,准許本王商隊採購戰馬、皮貨等軍需,若朝廷允准本王必親提勁旅,北定遼左,以報知遇之恩,如朝廷軍費有限,可授權丁某下一趟江南,親自籌措軍餉。”
這是要權、要錢、要名義,還要擴大貿易通道。
丁鋒繼續道,眼中寒光閃爍,“另給皇太極回信。語氣可以客氣點,就說本王乃大明藩王,忠心天日可鑑,遼東後金亦是大明臣下,互通有無本屬常情,然須經由朝廷許可之合法邊市,若爾等真有誠意可先歸還所佔遼東之地,釋放擄掠百姓,本王或可代為奏請朝廷,酌情開市,否則刀兵就在眼前。”
這是明確劃清界限,堵死對方直接交易的企圖,同時埋下一個可能的談判鉤子雖然丁鋒根本沒打算真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