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鋒非常滿意,繼續問道:“義菲、銀子,內政方面繡繡安排的咋樣?”
柳義菲補充道:“繡繡姐在內政方面給出了意見,從咱們初始三縣根據地和天星城抽調的幾十名官員已全部到位分赴各縣,首要任務是推行減租減息、清匪反霸、整頓稅賦三大政策。韓部留下的苛捐雜稅名錄已經廢除,按咱們治理三縣的辦法,實行統一累進稅,縣巡捕隊、保安團正在徹底改組,負責人全部換成咱們的人,成分也要清洗。”
丁鋒點頭:“好,經濟命脈也要抓住,壽光是糧倉,東營、廣饒有鹽、有小型工礦,日照有漁港貨港,郭龜腰的貿易網路要立刻全面接入,穩定市場,收購物資,特別是糧食和戰略原料,沂南兵工廠的分廠選址要儘快定下來,五蓮山區就不錯,隱蔽,也有基礎,民用工廠比如紡織、農具、藥品,也要鼓勵本地士紳合資興辦,咱們提供部分技術和裝置,但必須接受監管。”
他頓了頓:“其實最重要的還是人心向背,告訴下去的官員,手腳要乾淨,辦事要公道,對待留任的原官員,只要真心合作、有能力,可以繼續用,但要派人特殊協助,以防有紕漏,畢竟不是自己人麼,對普通鋤地漢、小商販要讓他們立刻感受到咱們治下的變化,負擔輕了治安好了,日子就有盼頭,然後組織宣傳隊,把咱們保境安民、準備打鬼子的道理,用老百姓聽得懂的話講透徹。”
丁存孝和柳義菲齊聲稱是。
丁鋒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青州古城生機勃勃的街景:“還有,對韓大帥那邊,面子上要足,該送的協餉其實人家也明白,不過是部分稅收分成,按時足額送去省城,禮節性的彙報不能少,多強調日寇威脅和咱們替他守東大門的忠誠,但對省城方向來的任何非正式人員,尤其是試圖滲透、或拉攏刺探的,一律嚴密監控,必要時果斷處理,膠東半島那邊,青島、煙臺、威海,情報網要加速鋪開,俺要知道日本人、韓部、以及任何地方勢力的一舉一動,包括和咱們明面上合作的復興社秦蘭。”
命令一道道發出,整個暫九軍及其附屬的行政機器高效運轉。
壽光縣辦公小樓內。
新上任的縣長正在召開士紳座談會,宣佈免除過去三年的田賦附加,並展示由丁軍長特批撥來的良種和新型農具貨樣。
鄉間改編後的縣大隊正在清剿一股趁亂打劫的土匪,戰績迅速被宣傳人員編成快書傳唱。
這快書丁鋒也聽了,確實挺上口。
這快書是這麼個詞。
當哩個當,當哩個當。
說齊魯新鮮事一樁,它就出在咱好壽光。
縣城新來了位丁軍長,派來了喜事好幾樁。
頭一樁!減了租子免了糧。
第二樁,發下新犁亮堂堂。
可還有一樁最解氣,他專治那禍害鄉里的白眼狼!
再說東營, 鹽場和幾處小煤礦恢復了生產,但賬目和銷售渠道已被郭龜腰派來的人接管。
一支工程隊正在勘測地形,準備修建連線廣饒和青州的簡易公路。
五蓮山區隱蔽的山坳裡,兵工廠分廠的基建悄然開始,首批裝置正在夜間運輸途中。
當地被招募的工人在優厚待遇和嚴格保密紀律下投入建設。
日照石臼所港,掛著商旗的船隻進出頻繁,卸下的是糧食、布匹,裝走的則是生絲、花生、蔬菜。
港務管理和稅務悄然換人,名義上仍屬省府,實則指令出自天星城。
表面上,一切都在韓主席委任的丁專員領導下,有序地進行地方建設和國防準備。
暗地裡,一張以沂縣為中心,覆蓋八縣,滲透膠東,監控省城的龐大網路,正在急速編織。
整個半島的咽喉已經被完全掌控。
省城,省府內。
韓大帥的心情並未因那幾張委任狀的送出而好轉。
相反隨著更多細節傳來,他的焦慮與日俱增。
情報副官小心翼翼彙報。
“大帥,丁鋒在五縣動作太快了,稅制改了,巡捕房的巡捕換了,地方隊伍也被整編,連鄉紳都在跟他合作辦廠!咱們派去聯絡的人,要麼被客氣地擋回來,要麼就被監視得死死的,甚麼也探不到。膠東幾個城市,咱們的人也報告說有些商家和碼頭跟沂縣那邊來往密切。”
韓大帥陰沉著臉,手指敲著桌面:“他的那個軍到底擴充到甚麼程度了?那些鐵甲車、坦克車和大炮是不是真的?”
“根據零星情報和估算,丁鋒直接控制的戰鬥兵員分為三師兩團,那兩團是博山獨立團和直屬教導裝甲團,人數已超過兩萬六千,而且裝備精良。鐵甲車和重炮的訊息經過多方印證應該屬實,他還大規模訓練民兵,發放槍械,要是連地方保安團民兵都算上,保守估計還要增加二十個營,實際兵員應該有三萬八千左右,絕對夠的上一個滿員軍。”
“兩萬精兵一萬民兵?”韓大帥倒吸一口涼氣。
整個第三路集團軍也就十八萬人,這幾乎是他能動用的核心機動兵力的一半了,而且裝備很可能更勝一籌。
“南京那邊有甚麼動靜?”
大帥問另一名幕僚。
“蔣校長侍從室來過一次非正式詢問,主要是關心山東沿海防務,對丁鋒的積極協防似乎未置可否,但要求我們確保津浦路安全。”
韓大帥感到一陣無力。
北邊日本人虎視眈眈,南邊老蔣居心叵測,現在東邊又冒出個尾大不掉的丁鋒。
齊魯這塊地盤,從來沒像現在這樣四面漏風過。
打?代價太大,勝負難料,可能為人作嫁。
放任的話麼?眼睜睜看著丁鋒坐大,遲早成為心腹大患。
扶植勢力制衡?眼下竟找不到足夠分量的棋子。
韓大帥嘆了口氣:“繼續嚴密監視,一有異動即刻來報,還有給丁鋒的軍餉比例找個合適機會,派人去商量商量,能拖就拖,能減就減,不能讓他太順了。”
幾名副官幕僚一齊立正,敬禮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