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襲之期轉瞬即至。
這夜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放火的好時辰。
郭龜腰按計在天星城糧倉附近點燃了預備好的柴堆,霎時間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
當然,點火的地方是一片空地,不能真燒糧食。
山下密林中,馬隊長見到訊號,獰笑一聲:“成了,弟兄們,按計劃行動。”
刁三帶著五十多個保安團士兵,大張旗鼓地向前山發起佯攻。
一時間槍聲大作,喊殺震天。
而馬隊長則帶著二十個特務隊的精銳,悄無聲息地摸向後山小路。
當然這一切都在丁鋒算計之中。
丁存孝帶著特種連的弟兄們埋伏在後山要道兩側,眼見馬隊長一行人悉數進入埋伏圈,一聲令下,頓時槍聲四起。
馬隊長大驚失色,剛要轉身,卻被絆馬索絆了個跟頭。
四周火把齊明,照得果林亮如白晝。
與此同時,前山的刁三也陷入了重圍。
柳義菲親自指揮守軍,利用地形優勢,將保安團的人馬分割包圍。
就憑丁鋒三級軍事技能的訓練,加上柳義菲的本事,這些精兵悍將豈是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戰鬥就結束了。
就在天星城這邊打得熱鬧的時候,百里外的博山銅礦卻是另一番光景。
獨眼龍帶著兩百多號弟兄,趁著礦上守軍都跟著刁三去偷襲天星城,大搖大擺地就闖進了礦場。
看守倉庫的幾個老弱殘兵看見這陣勢,早嚇得屁滾尿流抱頭鼠竄。
獨眼龍揮著手,唾沫星子橫飛:“快!進倉庫和牲口棚,能搬多少搬多少!”這可是給丁爺的貨,一塊銅渣都不能落下!”
黑雲寨周邊十幾處小股馬子湊了幾十輛大馬車,車隊排成長龍,弟兄們肩扛手提,把成塊的銅料往車上裝。
有個小嘍囉累得直喘粗氣:“寨主,咱這是要把礦場搬空啊?”
獨眼龍照他屁股就是一腳:“廢話!丁爺說了,這回要是辦成了,往後咱們就是天星城的人了。”
一直忙活到天邊泛白,最後一輛大車才吱吱呀呀地消失在晨霧裡。
等到省城韓大帥派的援軍趕到時,只見礦倉大門四敞大開,裡頭空空如也,連個銅片子都沒剩下。
帶隊的軍官氣得直跳腳:“追!給老子追!”
可獨眼龍早就按著丁鋒信裡的吩咐,把隊伍化整為零,帶著銅料鑽進了深山老林。加上此地離著黑雲山非常近,山路又複雜,官兵們在山腳轉悠了半天,連個人毛都沒找著。
天星城內經過一夜追捕奮戰,一個殘兵都沒跑下山,打死了十幾個,其餘的全部投降 。
丁鋒不緊不慢地踱進關押俘虜的院子。
馬隊長和刁三被五花大綁,垂頭喪氣地坐在地上,活像兩隻鬥敗的鵪鶉。
“二位,別來無恙?”
丁鋒在太師椅上坐下,慢悠悠地品著茶,旁側坐著寧二叔和封二等長輩。
刁三抬起頭,咬牙切齒道:“丁鋒,要殺要剮給個痛快,別在這兒裝模作樣。”
丁鋒搖搖頭:“殺你幹甚麼?那也太便宜了,你的命俺有用。”
正說著崔管家小跑著進來,遞上一封密信。
丁鋒展開一看,臉上笑意更深了:“獨眼龍得手了,博山銅礦的庫存搬了個精光。”
馬隊長一聽這話都不揹人,驚呼道:“你……你竟敢劫掠官礦?”
丁鋒把茶盞往桌上一擱:“這話說的,明明是土匪作案,與我何干?而且你們刁三爺的保安團何在?難道是和土匪裡應外合?監守自盜?還是說你們來是奉命偷襲?咱大帥襲擊自己的鄉紳作甚?這不就是你們勾結土匪來夜襲俺這城鎮,故意露空門暴露倉庫麼?”
這倆貨聽了這番話直接翻了白眼,百口莫辯。
丁鋒微笑站起身,踱到二人面前:“唉,可惜啊,存孝,你帶點禮物和龜腰去省城,把這幫人和馬子勾結的事彙報大帥,該怎麼談俺教過你。”
丁存孝領命,和郭龜腰出了門。
刁三和馬隊長對視一眼,這才恍然大悟,這一切都在人家算計中。
丁鋒微微一笑:“是時候和韓大帥談真正的交易了。”
再說那獨眼龍,他帶著搶來的銅料回到黑雲寨,心頭美滋滋。
其吩咐手下把銅料藏好,自己坐在虎皮交椅上盤算:“這回立了大功,丁爺總該收留咱們了吧?”
正想著,山下探子來報:“寨主,官兵全撤了!”
獨眼龍哈哈大笑:“哈哈,真如丁爺所料,這些兵丁不會給大帥賣命,銅是大帥的,命可是自己的,撤得好,傳令下去,殺豬宰羊,今兒咱們好好慶賀慶賀,對了,告訴弟兄們,直接在沂水裝船,把銅全送到天星城碼頭。”
那乾瘦漢子湊過來低聲道:“大哥,官兵雖撤了,可保不齊還有眼線,咱先別慶功,這麼多銅料一次運過去太扎眼了,要想個辦法才能全功。”
獨眼龍眯著獨眼想了想:“說得在理,這樣吧,把銅料分成十批,每批裝五車,走不同的路線,第一批今晚就出發,走沂水水路,第二批明早走青石峪那條老路,交替著走不會顯眼。”
正說著,寨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守門的嘍囉連滾帶爬地進來稟報:“寨主,天星城來人了!”
來的正是崔管家和小憨子,崔管家他跳下馬背,從懷裡掏出一封密信:“寨主,俺東家吩咐,銅料不必全數運往天星城,留下一半藏在寨中,日後另有用處。”
獨眼龍接過信細看,連連點頭:“丁爺深謀遠慮,就照丁爺說的辦。”
當夜第一批銅料裝船啟運。
五條貨船沿著沂水悄然而下,船頭都掛著普通的商號旗幟。
每艘船上除了船工,還藏著四個持槍的弟兄以防不測。
與此同時第二批銅料也準備就緒,這隊馬車扮作運糧的商隊,車轅上插著濟民糧行的旗號,崔管家也帶來了範彪和譚瘸子辦來的路條。
帶隊的是獨眼龍的心腹,臨行前他再三囑咐,遇到盤查就說往沂縣送軍糧。
這邊計劃穩步進行,而丁鋒的計策只完成了一半,另一半要看存孝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