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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第663章 隱忍不發

2026-05-22 作者:麻薯布丁球球

梁伯鈞看著門外那兩個背影。

那個穿灰布長衫的男人,腳步輕得出奇,踩在泥地上連個腳印都沒留。

這是個練家子,而且是個高手。

去成都府給新娘子造假山?

騙鬼去吧。

梁伯鈞把院門死死栓上。

他幹了半輩子工程,三教九流的人見過不少。

這兩人身上透著一股子陰冷氣,八成是官府裡養的暗探。

三百兩銀子好拿,命可不好保。

他回到屋裡,摸了摸懷裡那張羊皮紙。

這水泥方子若是真能成,那可是造福千秋萬代的大事。

他梁伯鈞要在永安鎮死等,等後天卯時巷口的那輛馬車。

青城山,太清宮。

東廂房的門關得嚴嚴實實。

柳素娘坐在妝臺前。

屋裡沒別人,可她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雙手撐著桌面,看著銅鏡裡的女人。

鏡子裡的人雙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底蒙著一層水汽,唇角的口脂花了一大片。

這哪裡還是那個端莊威嚴的青城派掌門夫人?

分明是個剛在野地裡,被人狠狠疼愛過的浪蕩婦人。

柳素娘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她站起身,雙手顫抖著解開身上那件艾綠色的窄襖。

手指碰到盤扣,軟得使不上勁。

窄襖脫下搭在椅背上,裡頭的月白色中衣,已經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她把中衣也褪了下來。

白皙豐腴的身子,瞬間暴露在空氣裡。

她低頭看著自己,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身前身後,留著好幾處觸目驚心的紅痕。

鎖骨下方有一塊,腰側有兩處。

最讓她覺得沒臉見人的,是大腿那一片紅腫。

走路的時候兩條腿直打顫,每邁出一步,痠軟感便襲遍全身。

這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昨天在後山那片無人經過的松林裡,發生過甚麼。

葉無忌,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魔鬼!

她當時恨不得一頭撞死在樹上。

堂堂青城派掌門夫人,被一個男人在野外隨意把玩,甚至還被打屁股……

偏偏她當時不僅沒有推開他,身體反而不由自主地,變得非常誠實。

柳素娘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

她對不起玉成……

趙玉成在水牢裡受苦的時候,她為了救他,把自己賣給了葉無忌。

一開始,是迫不得已,是屈辱。

可後來呢?

太清宮的客房裡,議事廳的屏風後,甚至就在剛才的松林裡……

葉無忌每一次強要她,她嘴上說著不要,身子卻越來越熟練。

她甚至開始期待葉無忌那種帶著邪氣的笑,期待他對自己勾手指。

她完蛋了。

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水盆裡的水是涼的。

柳素娘顧不上燒熱水,拿毛巾沾了涼水,一點點擦拭著身子。

冰涼的水珠順著豐滿的輪廓滑落,她擦得很用力,恨不得把皮搓下一層來,想要把葉無忌留下的氣息全部洗掉。

擦完身子,她從櫃子裡翻出一套乾淨的月白色中衣換上,外面又罩了一件靛藍色的長裙。

領口特意挑了極高的款式,把鎖骨和脖子遮得嚴嚴實實。

回到妝臺前,她拿起木梳,開始梳理散亂的長髮。

頭髮裡,還藏著兩根乾枯的松針。

她小心翼翼地把松針挑出來,扔進腳邊的炭盆裡。

看著火苗將松針吞噬,她這才稍微安了點心。

梳好頭,她拿起胭脂盒。

手指沾了一點口脂,在嘴唇上勻開。

剛才被葉無忌親得太狠,嘴唇有些腫,不塗厚一點根本遮不住。

院子裡,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是玉成回來了。

柳素娘手一抖,木梳“啪”地掉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趕緊把梳子撿起來,連做了幾個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正常一些。

門被推開了。

趙玉成高大的身子堵在門口。

他沒有馬上進來,而是站在門檻外,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坐在妝臺前的妻子。

屋裡的空氣,瞬間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連風都停了。

“玉成,你忙完了?”

柳素娘轉過身,扯出一個溫柔的笑。

趙玉成邁過門檻,反手把門關上。

他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涼茶,端在手裡卻沒有喝。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趙玉成的聲音有些發啞。

柳素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死死絞著裙襬。

“梁老頭脾氣倔,大人給了他兩天時間考慮。”

趙玉成點點頭。

“大人是做大事的人,軍務要緊。”

他走近兩步,來到柳素娘身後。

柳素孃的身子一下繃得筆直。

她不敢回頭,只能透過面前的銅鏡,觀察丈夫的舉動。

趙玉成的視線落在她的肩膀上,然後慢慢往上移。

她的頭髮梳得很整齊,衣服也換了。

原本出門時穿的那件艾綠色窄襖不見了,換成了這件高領的靛藍長裙。

趙玉成伸出手,粗糙的手指碰到了柳素孃的後脖頸。

柳素娘身子抖了一下,強忍著沒有躲開。

趙玉成的目光,停留在她領口上方。

那裡,有一道細細的紅痕。

指甲蓋大小,邊緣泛著紫紅色。

位置很隱蔽,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那是人,用力嘬出來的印記。

趙玉成是個練家子,年輕時在江湖上摸爬滾打,甚麼陣仗沒見過。

這道紅痕是怎麼來的,他心裡一清二楚。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張嘴貼在妻子白嫩的脖頸上,用力吸吮的畫面。

“你脖子怎麼了?”

趙玉成的聲音很低,聽不出情緒。

柳素娘條件反射地抬起手,一把將衣領拉到最高處,緊緊捂住那道紅痕。

“下山時被樹枝刮到的。”

她脫口而出。

這句話接得太快了。

快得沒有任何思考的時間。

就像是戲臺上的戲子,把背了千百遍的詞,直接倒了出來。

趙玉成眼皮跳了一下。

正常人被問到這個問題,總會先摸一下,或者回想一下,然後才回答。

可素娘沒有。

她連碰都沒碰,直接給出了答案,而且動作那麼慌亂,眼珠子亂轉,全在躲閃。

她在撒謊。

而且是極其心虛的撒謊。

早上在客房看到的凹痕、掉在妝臺縫隙裡的那根素木簪。

現在是換過的衣服,洗過的頭髮,還有脖子上這道根本不是樹枝刮出來的紅痕。

所有的線索,在趙玉成腦子裡串成了一條線。

這條線,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地捅進他的胸口,攪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流血。

分明是嫌自己礙眼,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事辦了!

趙玉成看著妻子的後背。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現在,他看著她,只覺得噁心。

柳素娘等了半天,沒聽到背後有動靜。

她心虛得厲害,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了。

“玉成?”

她試探著喊了一聲。

趙玉成把手收了回來,背在身後。

指甲深深嵌進肉裡。

“下回小心些。”

只有這五個字。

說完,他轉過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柳素娘轉頭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門被拉開,又重重關上。

屋裡,又只剩下她一個人。

柳素娘癱軟在椅子上。

她知道,玉成起疑心了。

剛才那五個字,沒有任何關心的語氣,只有無盡的冷漠。

她死死咬住手背,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趙玉成出了東廂房。

他沒有往外院走。

十二個弟子還等著他安排下山的事宜,但他現在一步都邁不動。

他走到月亮門旁的那棵老桂花樹下。

樹冠很大,擋住了大半的陽光。

他站在陰影裡,轉過頭,看向對面的西廂客房。

客房的門窗緊閉著。

葉無忌,就睡在那裡。

趙玉成抬起雙手,看著自己佈滿老繭的掌心。

在水牢裡,他這雙手被鐵鏈鎖著。

是葉無忌讓人砸開了鐵鎖,把他從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拽了出來。

葉無忌是青城派的恩人。

全派上下幾百口人,都指望著他吃飯,指望著他在灌縣給青城派留一條活路。

可是!

趙玉成死死握緊雙拳。

指關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那是我老婆!

是我趙玉成明媒正娶,守了十幾年的女人!

葉無忌,你就算有天大的恩情,也不能這般欺辱我!

趙玉成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他想衝進東廂房,抓著素孃的肩膀問個清楚。

他想問她昨晚到底在西廂房幹了甚麼!

想問她剛才在山下那道紅痕是怎麼弄出來的!

想問她,是不是自願的!

但他不敢。

如果素娘承認了呢?

如果她哭著說,是為了救他,才委身於葉無忌呢?

他趙玉成還有甚麼臉面活在這個世上?

靠賣老婆換來的掌門之位,靠老婆陪睡換來的青城派存續……

這比拿刀活剮了他還讓他難受!

何況,如果把事情鬧大,葉無忌會怎麼做?

那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司徒千鍾一脈幾十個人頭,說砍就砍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果撕破臉,青城派幾百口人,全都要給他趙玉成陪葬。

他拿甚麼去跟葉無忌鬥?

趙玉成一拳砸在桂花樹的樹幹上。

“砰!”

粗糙的樹皮擦破了他手背上的皮,血珠子滲了出來。

樹葉嘩啦啦往下掉,落了他一身。

他感覺不到疼。

這點皮肉之苦,比不上胸口那種被人生生撕開的憋屈。

他是個男人。

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寧願在水牢裡被折磨死,也不願向蒙古人低頭。

可現在,他卻連質問妻子的底氣都沒有。

“葉無忌……”

趙玉成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他鬆開拳頭,又緩緩握緊。

不能聲張。

絕不能聲張。

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只能裝傻。

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繼續做那個感恩戴德的青城派掌門。

他要忍。

他要把這口惡氣嚥進肚子裡,連血一起吞下去。

等。

總有一天,他會把欠他的,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趙玉成抬起袖子,胡亂擦了一把手背上的血跡。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把臉上那些憤怒和扭曲,全部收斂起來。

再抬起頭時,他又變成了那個穩重、威嚴的趙掌門。

他邁開大步,穿過月亮門,朝著前院走去。

那裡還有十二個弟子等著他去訓話,青城派的武館還要靠他去張羅。

日子還得過。

戲,還得演下去。

只是這青城山上的風,吹在身上,越來越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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