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兒趴在木門上,豎著耳朵聽了半天,裡面連個響動都沒有。她眼珠子轉了轉,暗自思忖。
葉無忌武功那麼高,剛才都吐了血,境況極其兇險。要是這會兒有外人闖進去打擾,真有個三長兩短,她就少了個大靠山。
她從懷裡摸出一個紙包,這是以前闖蕩江湖時配置的下三濫藥物。
藥粉散發著細微的氣味,只要有人走近聞到,馬上就會手腳痠軟倒地不起。
藥效能管三個時辰,要不了人命,只會讓人睡死過去。
她沿著男浴池外的木柵欄和石板路,細緻地把藥粉撒了一圈,連角落的雜草堆都沒放過。
做完這些,她拍了拍手上的藥渣,理了理身上裹著的紅色紗衣。
“統轄大人,玉兒可是替你守著門呢。”
蕭玉兒對著木門低聲嘀咕,言語裡全盤算計,“這大恩大德,你出來後可得好好報答玉兒,玉兒不要別的,只要統轄大人夜夜疼愛玉兒就行。”
她盤算著只要把葉無忌伺候好,以後在川北這地界就能橫著走。
撒完藥,她又湊到木門前,重新把耳朵貼上去偷聽。這回裡面有聲響了。
她去過東海邊,聽過漲潮時的水流聲。
門裡傳出的動靜,與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響別無二致,水波一波連著一波,連綿不絕。
“不是說好的療傷麼?療傷能弄出這麼大動靜?池子裡的水都快要蕩沒了!”蕭玉兒繼續聽了一陣,回過味兒來,察覺出幾分異樣。
聽著這動靜,她身子發熱,嗓子眼發乾,腦子裡全是葉無忌那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腰腹。
她真想推門進去,想褪去衣衫跳進水裡,大家一起尋歡作樂。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她手都搭在門框上了,硬是沒敢推開。
葉無忌發過話,敢踏進半步就殺了她,那個男人說到做到,白天馴服踏雪龍駒時的狠勁,她可是親眼見過的。
她靠在門框上,身子軟綿綿的,雙眼半闔,嘴裡發出細碎的哼哼聲。
她把木門當成了葉無忌,跟小貓蹭癢一般,在木門上蹭來蹭去。
她實在受不住這煎熬,轉身往女浴池跑去。
女浴池裡滿是水汽,池水依舊熱得燙手。旁邊有一根竹管,正往池子裡引著山上的涼泉水。
蕭玉兒走到竹管前,也顧不上十一二月的天寒地凍,拿起旁邊的一個木瓢,接了滿滿一瓢冷水。
她仰起頭,把冷水從頭頂澆了下去。
冷水順著脖頸流淌,澆在紅透的肌膚上,連打了好幾個寒戰,心頭的邪火才被壓下少許。
她坐在青石板上,聽著隔壁傳出的動靜,嘴裡低聲咒罵。
“裝甚麼名門正派,到了水裡還不是叫得浪。”
蕭玉兒咬緊牙關罵道,“老女人,算你走運。等統轄大人出來,我非得讓他見識見識我的手段。”
她一邊罵,一邊找到了水池子的放水口,將池子的熱水排走大半,隨後將涼水引了進來。
調到合適的溫度後,她一把扯掉衣服,跳進水池當中。
蕭玉兒拿起搓澡巾,搓著大腿上的水珠。聽著對面傳出的聲響,始終靜不下心,只覺猶如一隻螞蟻在腿上爬,怎麼也搓不乾淨。
接著,蕭玉兒直接把搓澡巾扔在一旁,用手搓了起來。
男浴室內。
水面霧氣瀰漫,葉無忌和程英在池底相擁。
陰陽輪轉功的法門在兩人體內運轉。
得益於程英相助,隨著時間推移,葉無忌察覺體內境況好轉。
他引導著體內暴亂的九陽真氣,順著兩人相貼之處,渡入程英體內。
程英咬緊牙關,忍受著經脈裡火燒般的痛楚,按著葉無忌教的口訣接納這道剛猛的純陽之氣,用自身內力將其化解,轉為溫和的元陰之氣,再送回葉無忌的丹田。
一來一往,兩人的氣息連成一個大周天。
葉無忌原本蒼白的面龐有了血色,那三道互不相讓的內力,在元陰之氣調和下,逐漸安分下來。
真氣順著奇經八脈規矩流淌,躁動之氣變得溫順。
當初就是靠著這門功夫,黃蓉才將他救了過來。
水流沖刷著兩人的身軀,葉無忌的動作偏離了規矩。
程英身軀微顫,並未推開他,任由他佔著便宜。她自幼在桃花島長大,學的是禮義廉恥,但自從跟了葉無忌,早把那些規矩全拋到了腦後。
只要這個男人平平安安,她願意付出一切,哪怕在這浴池裡行這等羞人之事,也心甘情願。
水溫不斷攀升,水面直冒白泡。
程英面龐通紅,也分不清是水漬還是汗漬,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落。起初,葉無忌和程英體內真氣互通有無,陰陽輪轉,極度和諧。
過了一陣,麻煩顯現。
葉無忌的武功太高,身負三門頂尖神功,修為已達先天中期,體內真氣雄厚無比。
程英練的是桃花島的武功,黃藥師縱然是絕頂高手,可程英入門晚,功力尚淺,堪堪達到一流頂尖的水準。
兩人之間差著一個大境界和兩個小境界,著實不對等。
這猶如一條大江往一條小河裡灌水,葉無忌體內龐大的真氣連綿不絕湧來,程英的十二正經脹痛無比,奇經八脈傳來陣陣刺痛,經脈根本承受不住這等海量的內力。
程英察覺自身吃力,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她頭暈目眩,雙手發軟,連抱住葉無忌的力氣都快耗盡了。
但她沒有鬆手。
為了葉無忌,她仍舊在勉力堅持。
滿心只念著葉無忌的安危,哪怕拼盡最後一點內力,哪怕經脈寸斷,也要幫他把這關挺過去。
她咬破了下唇,藉著痛楚強行提振精神,繼續運轉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