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浴池內,水汽蒸騰。
葉無忌盤腿坐在池底青石上,藉著地下的熱力不斷推演內力。玄關將破未破之際,變故橫生。
原本被強行壓制的真氣徹底亂了套。
九陽真氣生性霸道,宛如脫韁野馬在經脈裡橫衝直撞,直逼奇經八脈。
九陰真氣偏向陰柔,被九陽真氣一激,當即展開反撲,化作絲絲寒氣倒灌心脈。
兩股內力以他的身軀為戰場,互不相讓。
先天功那中正平和的氣息被夾在中間,再也起不到調和的作用,反倒被這兩股力量衝得七零八落。
三道內力在丹田處瘋狂絞殺,沿著任督二脈四處遊走。
葉無忌只覺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經脈脹痛難忍,好似有無數把利刃在體內切割。
他強提一口氣想把亂竄的真氣壓回丹田,胸口重重一堵,喉頭泛起濃烈的腥甜。
“噗……”
一口鮮血噴出,落在水面上暈染開來,把面前的池水染紅了一大片。
他身子搖晃,眼前發黑,手腳使不上半點力氣。
葉無忌心中暗道糟糕,今日這關卡怕是過不去了,走火入魔就在眼前。
若在此處昏死,這水池的水能沒過胸口,自己必定會被活活淹死。
他咬破舌尖,藉著刺痛留住幾分清醒。
隔壁便是女浴池,他扯開嗓子衝著外面呼救:“程姨……救我……程……姨……救……”
聲音極度虛弱,被水流聲掩蓋,連他自己都聽不真切。
一牆之隔的女浴池外。
程英剛穿好淡青色長衫,正欲訓斥跌坐在地上的蕭玉兒,耳邊忽地傳來極輕微的呼聲。她起初還當聽岔了,屏息細聽,那斷斷續續的動靜分明是葉無忌的嗓音。
她顧不上理會蕭玉兒,邁步就往男浴池的方向跑去。
跑到男浴池門口,木門虛掩著。門邊立著一塊木牌,上面用黑水部的番文和漢字寫著一行粗字:池內禁止小便,違者沒收作案工具。
程英自幼讀聖賢書,瞧見這等粗俗不堪的字眼,腦子裡冷不丁浮現出男人在水池裡小便的腌臢畫面。
她臉頰燒得通紅,連耳根都燙了起來。
人命關天,她顧不得甚麼男女大防,一把推開木門走了進去。
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蕭玉兒從地上爬起來,連衣服都沒穿好,只扯了一件紅色紗衣胡亂裹著身子,也跟著跑了過來。
程英停下腳步轉頭趕人:“你跟來做甚麼?出去。你這般不知廉恥,跑到男人洗澡的地方來,成何體統!”
蕭玉兒非但不退,反倒往前擠了擠,笑得花枝亂顫。
“小師叔這話好沒道理。”蕭玉兒挺起胸膛,言辭極度下流,“這浴池門開著,小師叔進得,師侄就進不得?你把男人當寶貝藏著掖著,我偏要看看統轄大人洗澡是甚麼模樣。說不定統轄大人正盼著我進去伺候呢。”
這女人臉皮極厚,滿腦子全是男歡女愛那點腌臢事。
程英被她這番厚顏無恥的話氣得身子發抖。她沒空與這潑婦糾纏,裡面的呼聲越來越弱。她心急如焚,快步穿過屏風。
繞過屏風,眼前的景象讓程英心頭大震。
葉無忌半個身子泡在水裡,面龐慘白,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水面上還飄著大片散開的血水。
“葉大哥!”
程英提著裙襬,連鞋都沒脫,直接踩進水池。
她蹚著水走到葉無忌身邊,伸手扶住他寬闊的肩膀。
蕭玉兒跟著走進來。她瞧見葉無忌吐血,臉上卻沒有半點驚慌。
她的視線直勾勾地盯著葉無忌露在水面外的身軀。
那結實的肌肉沾著水珠,在熱氣中極具陽剛之氣。
再往下看,水波盪漾間,腰腹的線條若隱若現,甚至能看清更深處……
蕭玉兒呼吸急促起來,嚥了一口唾沫,眼底滿是貪婪。
她往前邁了一步,嬌聲喊道:“統轄大人,您這是怎麼了?要不要玉兒下水幫您揉揉?”
她一邊說,一邊故意把裹在身上的紗衣往下扯了扯,露出大半個肩膀,將那卑劣與放蕩展現得淋漓盡致。
葉無忌被程英扶著,勉強睜開眼。看到程英滿臉焦急,又瞥見旁邊雙眼放光、滿臉發春的蕭玉兒。
他心裡明白自己眼下的情況極度兇險,三股真氣隨時會衝破經脈,絕不能讓蕭玉兒這個毒婦留在旁邊。這女人心腸歹毒,若是趁他走火入魔下黑手,後果不堪設想。
他穩住呼吸,冷聲下令:“蕭玉兒,你出去。守在門口,不許任何人進來。沒有我的吩咐,你敢踏進這道門半步,我便殺了你。”
蕭玉兒臉上的媚笑僵住了。
她原本還想著趁葉無忌虛弱,下水去佔點便宜,順便把生米煮成熟飯。
可葉無忌那眼神極冷,殺意毫不掩飾。
雖然眼前男人看似虛弱,但天曉得他還能不能行,款切程英還在一旁。
而且她曉得這男人說到做到,心裡縱然有萬般不甘,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
“玉兒這就去守著,統轄大人可要保重身子。”蕭玉兒咬著牙,扭動著腰肢退了出去。
臨走前還不忘狠狠剜了程英一眼,心裡咒罵著這老女人真是走了狗屎運。
蕭玉兒退走後,葉無忌大口喘著氣,反手抓住程英的手腕。
“程姨,我體內的先天功、九陰真經和九陽真經三股內力徹底亂了。眼下壓制不住,馬上就要走火入魔。”他說話極快,氣息斷斷續續。
程英雖跟著黃藥師學過幾年醫術,也認得些經脈穴位,但這種三股絕頂內力互搏的兇險情況,醫書上根本沒有記載。
她慌了神,反握住葉無忌的手,急切發問:“葉大哥,我該怎麼做?我用桃花島的內力幫你梳理行不行?”
葉無忌搖了搖頭:“沒用。你的內力進來,只會被這三股真氣絞碎,連你也會受重傷。”
程英急得眼眶泛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剛才蹚水過來,身上的淡青色長衫被池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水汽氤氳下,她那纖細的腰肢、平坦的小腹,甚至胸前那兩團飽滿的輪廓,全都清晰地顯露出來。
那布料被水打溼後變薄,貼著白皙的肌膚,勾勒出極美的身段。
葉無忌是個老司機,平日裡最愛看這等美景。
但此刻體內真氣翻江倒海,疼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搐,實在沒心思去欣賞那完美的身材。
“只有一個辦法。”葉無忌盯著程英的眼睛,語速極快,“我有一門《陰陽輪轉功》,必須要靠男女雙修,以元陰調和元陽,方能化解體內的真氣暴亂。程姨,咱們得在這水裡練功。”
程英聽懂了“雙修”二字,臉頰紅得滴血。她咬著下唇,沒有半分猶豫,重重點了點頭。
“好。葉大哥,你教我,我全都聽你的。”
葉無忌強忍著疼痛,開始傳授口訣。他將陰陽輪轉功的法門,一句句念出。
“神室乃造化之源,陰陽交會之所。程姨,你且坐下。凝神靜氣,意守丹田。男子為陽,女子為陰。取我之元陽,補你之元陰;借你之柔水,化我之剛火。”
程英依言在葉無忌身前盤腿坐下,池水剛好沒過她的胸口。
葉無忌繼續傳授路線:“待會兒……那啥……之時,你需放空心神。氣從督脈上,由任脈下。咱們兩人氣機相連,化作一個大周天。你要引導我的九陽真氣走你的經脈,再把你的純陰之氣渡入我體內。”
程英俏臉發紅,她曉得此事關乎葉無忌的性命,拋開所有的羞恥心。
她伸手解開身上溼透的長衫衣帶,將那件礙事的衣裳褪下,隨手搭在旁邊的青石上。
兩人在水池底相對而坐。
葉無忌伸出雙手,與程英雙掌相貼。
“程姨,得委屈你了。”葉無忌聲音沙啞。
程英搖了搖頭,眼波流轉,滿是情意:“只要葉大哥平安,我甚麼都願意。”
葉無忌不再多言,身子往前一傾,將程英攬入懷中。兩人在水中緊緊相擁。
按照《陰陽輪轉功》的法門,開始了最深層次的交融。
水波盪漾,熱氣升騰。
葉無忌體內的九陽真氣找到宣洩口,順著相貼的肌膚湧入程英體內。
程英強忍著經脈被火燒的痛楚,按照口訣運轉真氣,將這股霸道的力量轉化為精純的元陰之氣,再反哺給葉無忌。
蕭玉兒耳朵貼在門口,聽著屋內沒有絲毫動靜,大感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