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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第420章 孤城落日大俠魂(五)

2026-03-10 作者:麻薯布丁球球

伯顏坐在馬背上,麵皮繃得極緊。他看著泥水裡生死不知的尹克西,再看看負手立在廢墟上的郭靖,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兩場比試,一死一殘。大蒙古二十萬鐵騎的軍威,被一個重傷垂死的中原武人按在泥地裡踐踏。若是今日不能將郭靖名正言順地壓服,他這統帥的臉面便徹底丟盡了。大軍計程車氣也會大受打擊。

伯顏轉過頭,視線落在一直閉目養神的金輪法王身上。

“國師。”伯顏開口,語調中刻意帶上幾分沉痛,他要將這私人的比鬥,上升到兩國交鋒的大義高度。“你都看到了。這郭靖冥頑不靈,仗著武功高強,連傷我兩員大將。他這是在公然挑釁我大蒙古的威嚴,挑釁大汗的天威。”

伯顏抬起馬鞭,指著郭靖,拔高了嗓門,好讓周圍的怯薛軍將士都能聽清:“他口口聲聲為了襄陽百姓,實則是個嗜殺成性的狂徒。尼摩星將軍和尹克西先生好意與他切磋,他卻痛下殺手。這等背信棄義、不講規矩的南朝蠻子,留著也是個禍害。”

伯顏將所有的過錯全推到郭靖頭上,把蒙古一方塑造成了受害者。他看著金輪法王,言辭懇切中夾雜著統帥的命令:“這第三場,關乎我大蒙古的顏面,更關乎大汗的千秋霸業。還請國師親自出手,誅殺此賊。只要郭靖一死,襄陽城不攻自破。大汗論功行賞,國師當居首功。”

金輪法王緩緩睜開雙眼。他穿著一襲大紅袈裟,立在風雨之中,雨水順著光禿禿的頭頂滑落。他沒有去看伯顏,深邃的目光徑直越過重重人群,落在郭靖身上。

法王心中對伯顏這套說辭頗為不屑。

他是個武痴,一生追求武道巔峰。伯顏這種政客的陰謀算計、顛倒黑白,在他看來十分可笑。郭靖明明是強弩之末,為了護城才拼死反擊,到了伯顏嘴裡,卻成了嗜殺的狂徒。

但法王並沒有反駁伯顏。他受大汗冊封,身負國師之名,自然要為蒙古效力。況且,他等這一天也等了很久。

大勝關英雄大會,他敗於黃藥師之手,引為平生奇恥大辱。這些天他苦練龍象般若功,終於突破至第九層巔峰,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擊敗黃藥師,洗刷恥辱。

眼下黃藥師不在,打敗郭靖也行。

只是,眼前的郭靖,狀態太差了。

法王邁開腳步,走出蒙古軍陣。他身後的兩名弟子剛要捧著金銀銅鐵鉛五隻法輪跟上,法王卻擺了擺手。

“退下。把兵器收起來。”法王吩咐弟子。

他獨自一人,空著雙手,踩著泥水,一步步走向廢墟。他在距離郭靖兩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郭大俠。”金輪法王雙手合十,行了一個佛禮。他的漢話比尼摩星和尹克西要純正得多,語調平緩,透著一代宗師的氣度。

郭靖看著眼前的老對手,沒有說話。他知道,真正的生死大關來了。法王不帶兵器,不是託大,而是看出了他此刻的虛弱。

法王上下打量著郭靖,目光在他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上停留了片刻。

“你經脈已斷了七成。”法王語出驚人,直接點破了郭靖的身體狀況,“體內的九陰真氣全靠你一口硬氣吊著,在四肢百骸裡亂竄。你現在每喘一口氣,都如受千刀萬剮之刑。就算我不出手,半個時辰後,你也會氣血耗盡而亡。”

郭靖神色不改。他握緊雙拳,將翻騰的氣血強行壓下。

“國師好眼力。”郭靖聲音乾澀,卻透著不可動搖的硬氣,“郭某今日既然站在這裡,就沒打算活著離開。你不用兵器,是想給郭某留個體面?”

法王點點頭:“你我雖是敵對,但我敬重你的為人。你據守襄陽二十年,阻擋我大軍南下,是個真正的英雄。對付你這樣的英雄,我若再用兵刃,勝之不武,也有辱我龍象般若功的威名。今日,我只用一雙肉掌,送郭大俠上路。”

郭靖冷哼一聲:“國師修的是佛法,講的是慈悲。你們蒙古大軍一路南下,屠城滅族,殺戮無數。你身為國師,不勸阻大汗放下屠刀,反倒助紂為虐。這算哪門子的慈悲?”

法王面不改色,他有自己的一套佛理。

“郭大俠此言差矣。”法王雙手合十,“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南朝趙家天子昏庸無道,氣數已盡。大汗雄才大略,一統天下乃是順應天意。長痛不如短痛。早日結束這亂世,天下百姓才能安居樂業。我助大汗破城,便是超度這亂世的亡魂,此乃大慈悲。”

法王指著襄陽城內沖天的火光:“你死守孤城,讓這城裡的軍民跟著你一起受苦捱餓,白白送命。你以為這是俠義,實則是執念。你放不下你那大俠的虛名,放不下你對故國的愚忠。你才是那個讓百姓深陷苦海的人。”

這番話,法王說得理直氣壯。他與伯顏不同。伯顏是純粹的利益算計,法王則是真的相信自己站在這天道大勢的一邊。

郭靖聽罷,仰天大笑。笑聲牽動了胸口的傷勢,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一口暗紅色的鮮血。

“好一個大慈悲!好一個順應天意!”郭靖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跡,雙目圓睜,直視法王,“國師,你久居高原,不懂我中原漢人的骨氣。我們種地為生,敬天法祖。只要有一口飯吃,沒人願意打仗。但你們蒙古人要奪我們的田地,殺我們的父母,搶我們的妻女。你們把我們當牛羊一樣驅趕宰殺。”

郭靖往前邁出一步,腳下的泥水被他踩得四下飛濺。

“我郭靖是個粗人,不懂你們那些高深莫測的佛理。我只知道,有人要殺我的同胞,我就得站出來擋在前面。趙家皇帝昏庸,那是我們漢人自己的事。輪不到你們這些外族來替天行道!”郭靖的聲音蓋過了四周的風雨聲,“你不用拿那些大道理來壓我。今日只要我郭靖還有一口氣在,你們就休想踏過這片廢墟!”

法王看著郭靖那雙充滿血絲卻亮得驚人的眼睛,心中沒來由地生出一絲悸動。他修習佛法多年,自認心如止水,此刻卻被郭靖這番質樸的話語撼動了心神。

這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決絕,這種為了他人甘願捨棄一切的純粹,是法王在蒙古大軍中從未見過的。

“既然郭大俠心意已決,多說無益。”法王放下雙手,雙腿微微分開,紮下馬步。

他不再廢話。言語無法說服一個心懷死志的殉道者,唯有用武道來做最後的了斷。

法王體內真氣運轉。龍象般若功第九層的內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周圍的空氣變得灼熱。雨水落到法王周身三尺之內,竟被那股狂暴的純陽真氣直接蒸發,化作一團團白色的水汽。

法王那件大紅袈裟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郭靖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面對第九層的龍象般若功,任何精妙的招式都沒有用處。法王這是要用絕對的力量,硬碰硬地碾碎他。

他現在這副殘軀,根本承受不住法王的一掌。

郭靖閉上眼睛。九陰真經的總綱在腦海中流轉。他放棄了對體內傷勢的壓制,將那些散落在四肢百骸、經脈斷裂處的真氣,全數匯聚到丹田之中。

他在燃燒自己最後的生命力。

這便是武學中極為罕見的“迴光返照”之境。以徹底損毀根基為代價,換取短時間內的巔峰戰力。這一擊之後,無論勝負,郭靖都絕無生還的可能。

郭靖猛地睜開雙眼。原本渾濁的眼白布滿了血絲,瞳孔中透出懾人的精光。他左腿微屈,右臂內彎,右掌劃了個圓圈,呼的一聲,向外推去。

依舊是降龍十八掌中最剛猛的一招——亢龍有悔。

法王見郭靖出掌,大喝一聲,右掌平平推出。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卻帶著九龍九象的巨力。

兩人的手掌在半空中相遇。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雙掌相交的瞬間,周圍的風雨全被排開,形成了一片詭異的真空地帶。

緊接著,兩股絕頂的內力開始瘋狂絞殺。

郭靖腳下的廢墟承受不住這股重壓,石塊和泥土寸寸碎裂。他的雙腿膝蓋以下,硬生生陷進了泥地裡。

法王面色凝重。他感覺到郭靖掌心傳來的力量,並非單純的剛猛。那股力量中融合了九陰真氣的陰柔與連綿。降龍十八掌的至剛,加上九陰真經的至柔,陰陽互濟,生生不息。

更讓法王心驚的是郭靖的意志。

法王的龍象般若功,講究的是以外力降服內心,以霸道碾壓一切。他每一分力道,都在試圖摧毀郭靖的防線。但他發現,郭靖的掌力就像是一堵用血肉築起的城牆。任憑他的力量如何衝擊,那堵城牆始終屹立不倒。

郭靖的口鼻開始往外滲血。他體內的經脈在法王霸道內力的衝擊下,正在一寸寸斷裂。但他沒有後退半步。他咬緊牙關,將體內最後的一絲精血也轉化為真氣,順著右臂送入掌心。

兩人就這樣僵持在雨中。

遠處的伯顏看得心驚肉跳。他本以為法王出手,一招就能將郭靖斃於掌下。誰知這郭靖竟然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與國師拼了個旗鼓相當。

伯顏握著馬鞭的手心全是汗水。他生怕法王有個閃失。若是國師敗了,這襄陽城他今天還真就拿不下來了。

“國師!別跟他耗!殺了他!”伯顏忍不住大聲呼喊。

法王對伯顏的叫喊充耳不聞。他全副心神都沉浸在與郭靖的內力比拼中。

隨著時間的推移,法王漸漸佔據了上風。郭靖畢竟重傷在先,迴光返照的力量再強,也無法持久。郭靖掌心傳來的抵抗力開始減弱。

法王知道,郭靖要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法王感覺到郭靖的掌力發生了變化。那原本剛柔並濟的真氣,突然放棄了所有的防守,化作一股純粹的攻擊力,順著法王的掌心,直衝他的經脈。

郭靖這是要同歸於盡!

法王大驚失色。他急忙催動十成內力,護住心脈,同時右掌猛地發力,想要震開郭靖。

“砰!”

一聲悶響。兩股力量終於爆發。

郭靖的身體被震得向後滑行了數尺,雙腿在泥地裡犁出兩條深深的溝壑。他停下身形,依舊保持著出掌的姿勢。

法王也被震得連退三步。他每退一步,腳下的青石板便碎裂成齏粉。他站穩腳跟,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騰,喉頭一甜,險些吐出鮮血。他強行嚥下那口血,抬頭看向郭靖。

郭靖立在風雨中。他的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身上的衣甲殘破不堪,鮮血順著衣角滴落,將腳下的泥水染得通紅。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望著南方。那是臨安的方向,也是葉無忌帶著黃蓉和郭芙突圍的方向。

郭靖的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釋然的平靜。

他沒有倒下,但他已經停止了呼吸。

一代大俠,力竭而亡。至死,他都沒有向蒙古人彎下他的脊樑。

法王看著郭靖屹立不倒的遺體,心頭大震。他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言語。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回味著剛才郭靖最後那一擊。郭靖明明可以防守,多撐片刻,但他卻選擇了放棄防守,將所有的力量用於進攻。那是一種完全忘我的境界。

法王苦練龍象般若功數十載,一直卡在第九層無法突破。他日思夜想,都在追求更強的力量,追求天下第一的虛名。他以為,只要力量足夠大,就能降服一切。

但今天,郭靖給他上了一課。

真正的強大,不是降服別人,而是降服自己。郭靖心中沒有自己,只有天下百姓,只有家國大義。所以他能爆發出超越肉體極限的力量。

“無我,方能無畏。無畏,方能降龍伏象。”法王喃喃自語。

困擾他多年的武學障,在這一刻,竟然有了鬆動的跡象。他感覺到,突破第十層的契機,就在眼前。

法王雙手合十,對著郭靖的遺體,深深地鞠了一躬。

“郭大俠,你贏了。”法王輕聲說道。他贏了比武,卻輸了境界。

遠處的伯顏見郭靖久久不動,終於察覺到了異樣。他仔細觀察了一番,確認郭靖已經氣絕身亡。

狂喜湧上伯顏的心頭。

最大的絆腳石終於被踢開了。襄陽城,大宋的門戶,徹底向他敞開了大門。

伯顏舉起手裡的馬鞭,指著郭靖的遺體,大聲下令:“郭靖已死!全軍聽令!立刻入城!城內凡有抵抗者,殺無赦!給我把這襄陽城洗劫一空,犒勞三軍!”

伯顏終於露出了他殘忍的獠牙。他之前的承諾,不過是用來消磨郭靖意志的謊言。現在郭靖死了,誰還能阻擋蒙古鐵騎的屠刀?他要用滿城百姓的鮮血,來洗刷今日蒙古大軍受到的屈辱。

上千名蒙古前鋒營將士舉起彎刀,發出震天的歡呼聲。他們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惡狼,準備衝進那座失去庇護的城池。

“慢著。”

金輪法王轉過身,面向伯顏。他依舊空著雙手,但身上散發出的威壓,卻讓那些準備衝鋒的蒙古兵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伯顏臉上的狂喜僵住了。他看著法王,眉頭緊皺。

“國師,你這是何意?”伯顏壓住心頭的不悅,大聲質問,“郭靖已死,我大軍入城理所應當。你為何阻攔將士們建功立業?”

法王邁步走向伯顏。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極為沉穩。

“大帥莫非忘了你與郭靖的約定?”法王直視伯顏的眼睛,“三局兩勝。第一場郭靖殺了尼摩星,算他輸。第二場他擊敗了尹克西,算他贏。這第三場,我與他比拼內力。”

法王停頓了一下,指著郭靖的遺體:“他接下了我十成內力的一掌,至死未退半步。這一場,算平局。按照規矩,大軍入城可以,但必須秋毫無犯。不許屠城,不許搶掠。”

伯顏氣極反笑。他覺得這和尚簡直是念經念傻了。

“國師!你搞清楚狀況!”

伯顏用馬鞭指著法王,語調變得嚴厲起來,“郭靖是個死人!死人怎麼能算平局?我大蒙古二十萬大軍在這城下耗了多少錢糧,死了多少弟兄?現在城破了,你不讓弟兄們拿點補償,我怎麼向各部首領交代?怎麼向大汗交代?”

伯顏開始用大汗和全軍的利益來施壓。他絕不允許一個和尚來干涉他的軍事指揮權。

“這城裡的百姓,都是大汗的子民。你屠殺大汗的子民,才是沒法向大汗交代。”法王不為所動,他搬出大汗來反制伯顏。

“少拿大汗來壓我!”伯顏急了,他撕下了偽善的面具,“我是三軍統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今天這襄陽城,我屠定了!誰敢阻攔,就是違抗軍令!”

伯顏一揮手,大喝一聲:“阿術!帶人衝進去!”

副將阿術抽出彎刀,準備越過法王,帶兵入城。

法王眼神一凜。他右掌抬起,隔空向下一按。

龍象般若功的掌力透體而出。阿術面前的泥地轟然炸開,炸出一個三尺深的大坑。泥水濺了阿術一身。

阿術嚇得連退數步,握刀的手都在發抖。

“我看誰敢動。”法王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伯顏勃然大怒。他沒想到法王竟然敢當眾抗命。

“金輪法王!你要造反嗎?”伯顏指著法王怒吼,“你不過是大汗封的一個國師,真把自己當成這二十萬大軍的主子了?來人!把他給我拿下!”

周圍的怯薛軍將士面面相覷,誰也沒有動彈。

法王不僅是國師,更是密宗的領袖。蒙古軍中,有大量信奉密宗的將士。法王在他們心中的地位,甚至比伯顏這個統帥還要高。若是真對法王動手,只怕立刻就會引起軍中譁變。

伯顏見無人聽令,氣得渾身發抖。他知道自己今天無法繞過法王去屠城了。

法王看著氣急敗壞的伯顏,語氣緩和了幾分。他知道不能把伯顏逼得太緊,否則真的會釀成兵變。

“大帥。”

法王雙手合十,“郭靖乃是一代大俠,他用自己的命換了這滿城百姓的命。我敬他是條漢子,願意守這個規矩。你若是執意屠城,傳揚出去,天下人只會說我大蒙古言而無信,只會激起中原武林和百姓更強烈的反抗。這於大汗的一統大業,百害而無一利。”

法王給了伯顏一個臺階下。

伯顏咬著牙,腦中飛速權衡利弊。法王說得有理,而且他現在也指揮不動那些信奉密宗計程車兵。若是強行屠城,不但得罪了法王,還會留下話柄。

“好!好一個慈悲為懷的國師!”伯顏收起馬鞭,惡狠狠地盯著法王,“今天本帥就給你這個面子。傳令下去,大軍入城,接管防務。不許殺戮平民,違令者斬!”

伯顏妥協了。但他咽不下這口氣。他轉頭看向郭靖的遺體,眼中閃過一絲惡毒。

“來人!把郭靖的屍體給我剁碎了餵狗!把他的頭顱砍下來,懸掛在襄陽城頭,暴屍三日!”伯顏下達了另一道命令。他不能屠城,就要拿郭靖的屍體洩憤,以此來震懾城內的百姓。

兩名蒙古士兵提著刀,走向郭靖的遺體。

“退下。”法王再次出聲制止。

他邁步走到郭靖的遺體旁,寬大的袈裟一揮,將那兩名士兵擋在丈外。

“國師!你還要幹甚麼?”伯顏徹底暴怒了,“活人不讓殺,死人你也要護著?你到底是我大蒙古的國師,還是他南朝的護法?”

法王沒有理會伯顏的叫囂。他脫下身上那件大紅袈裟,輕輕蓋在郭靖殘破的遺體上。

“郭大俠生前受盡苦楚,死後當享安寧。”法王轉過身,看著伯顏,目光不怒自威,“他的遺體,由我帶回大都,交由大汗親自發落。誰若敢動他一根頭髮,便先問過我這雙肉掌。”

伯顏看著法王那決絕的眼神,知道自己今天甚麼也做不成了。他恨恨地跺了跺腳,調轉馬頭。

“我們走!”伯顏帶著親衛,氣急敗壞地衝向襄陽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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