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心中暗罵一句,端起茶盞想要喝口水壓壓驚,卻發現茶水早已涼透。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又一名丐幫弟子飛奔而入,臉上帶著幾分焦急。
“幫主!郭大俠!不好了!”
郭靖剛坐下,屁股還沒熱,便又站了起來:“何事驚慌?”
那弟子喘著粗氣道:“大小姐……大小姐聽說葉少俠在十里亭為了一個老兵打了呂公子,也不知是誰在她耳邊嚼舌根,說呂公子要調兵報復葉少俠。大小姐一聽就炸了,提著劍,騎著小紅馬,帶著大武小武,說是要給葉少俠討個公道,現在去呂大人家找呂公子算賬去了!”
“甚麼?”
郭靖和黃蓉同時變色。
“胡鬧!簡直是胡鬧!”郭靖氣得鬍子直抖,“呂懷玉那事兒都已經了了,她這時候跑過去湊甚麼熱鬧?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黃蓉更是頭疼欲裂。
這丫頭,平日裡對誰都愛答不理的,怎麼一聽到葉無忌有事,就跟丟了魂似的?
“快!快派人把她追回來!”郭靖大聲下令。
“來不及了。”那弟子苦著臉道,“大小姐騎的是汗血寶馬的後代,腳程極快,這會兒怕是已經到了。”
廳內一片寂靜。
郭靖急得團團轉。
黃蓉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無奈地嘆了口氣。
“靖哥哥,你在府裡坐鎮,還要籌備英雄大會的事,走不開。”黃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我去一趟吧。”
“你去?”郭靖有些遲疑,“你身子還沒大好……”
“無妨。”黃蓉淡淡道。
說完,她也不等郭靖答應,徑自向外走去。
經過程英身邊時,黃蓉腳步微微一頓。
“師妹,你隨我一起去。”
程英一愣,但她不敢多問,只能低順眉眼,輕聲應道:“是,師姐。”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郭靖站在廳中,摸了摸後腦勺,一臉困惑。
“怎麼感覺……蓉兒今天的火氣特別大?”
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這一個個的,都不讓人省心啊。還是無忌好,雖然惹事,但那是為了正義。改天一定要找他好好喝兩杯。”
……
襄陽城內,日頭偏西。
雖已過正午,但這暑氣依舊悶得人透不過氣來。
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大多躲在屋簷下納涼。
忽聽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匹神駿非凡的小紅馬卷著煙塵衝過長街。馬上一名紅衣少女,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手中緊緊攥著一根長鞭,俏臉含煞。
身後緊跟著兩騎,馬上坐著兩個青年男子,也是一臉的憤慨,只是那憤慨中多少透著幾分刻意討好的意味。
這一行三人,正是郭芙與大武小武兄弟。
“芙妹,慢點!前面就是呂府了!”武敦儒在後面高聲喊道,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
郭芙充耳不聞,手中馬鞭在空中甩了個響亮的鞭花,胯下小紅馬速度更快。
“這呂懷玉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郭芙咬著銀牙,恨聲道,“葉大哥打他也便打了。他竟然敢放話要調兵報復?還要平了十里亭?我看他是活膩歪了!”
她這一路疾馳,腦子裡全是葉無忌那張帶著壞笑的臉。
雖然那道士嘴巴壞了點,人也輕浮了些,但不知怎的,一聽到他要吃虧,郭芙這心裡就跟貓抓似的,怎麼也坐不住。
況且,這襄陽城是她爹爹守下來的,這呂懷玉算個甚麼東西,也敢在這裡吆五喝六?
“籲——!”
小紅馬衝到一座朱漆大門前,前蹄猛地揚起,發出一聲嘶鳴。
這呂府修得氣派非凡,門口兩尊巨大的石獅子張牙舞爪,八名身穿號衣的家丁手持哨棒,分列兩旁,端的是威風凜凜。
郭芙翻身下馬,動作利落。
她幾步衝上臺階,手中馬鞭指著那緊閉的朱漆大門,嬌喝道:“開門!讓呂懷玉那個混賬給我滾出來!”
門口的家丁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領頭的一個家丁正要發作,定睛一看,認出了這紅衣少女的身份,頓時嚇得把到了嘴邊的罵娘話嚥了回去。
這可是郭大俠的千金,這襄陽城裡的小祖宗!
“喲,這不是郭大小姐嗎?”那家丁頭目陪著笑臉迎上來,腰彎得跟蝦米似的,“這麼大的火氣,誰惹您不痛快了?我家公子正在……”
“啪!”
一聲脆響。
郭芙根本懶得聽他廢話,反手就是一鞭子抽在那家丁腳邊的石階上 。
“少跟我嬉皮笑臉!”郭芙柳眉一挑,“去告訴呂懷玉,本姑娘來了!讓他立刻滾出來見我!若是晚了半刻,我就拆了你們這大門!”
武敦儒和武修文此時也趕到了,兩人跳下馬,一左一右護在郭芙身旁,狐假虎威地喝道:“沒聽見大小姐的話嗎?還不快去通報!”
那家丁頭目哪裡敢怠慢,連滾帶爬地往門裡跑去。
……
呂府花廳之中。
呂懷玉正半躺在一張鋪著涼蓆的太師椅上,臉上敷著冰塊,嘴裡哎喲哎喲地叫喚個不停。
旁邊兩個俏麗的丫鬟正小心翼翼地給他捏著腿,卻被他煩躁地一腳踢開。
“滾!都給我滾!沒用的東西,捏得一點力氣都沒有!”
丫鬟們嚇得花容失色,連忙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呂懷玉此時心裡那個恨啊。
他在十里亭丟盡了臉面,不僅被那個叫葉無忌的臭道士當眾羞辱,還被迫給一個臭丘八下跪磕頭。
這口氣若是嚥下去,他呂懷玉以後還怎麼在襄陽城混?
最讓他恐懼的是,那個道士最後說的那番話。
他怎麼會知道密室裡的藥?
難道自己身邊出了內鬼?
正當他疑神疑鬼、坐立難安之際,那個家丁頭目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公子!不好了!禍事來了!”
呂懷玉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滾下來。
“怎麼了?是不是郭靖來了?還是那個臭道士殺過來了?”呂懷玉聲音都變了調。
那家丁喘著粗氣道:“不……不是郭大俠,也不是道士。是……是郭大小姐!帶著武家那兩個兄弟,堵在門口罵陣呢!說是要拆了咱們的大門!”
“甚麼?”
呂懷玉動作一僵,從桌子底下探出半個腦袋,眼神中透出一絲驚愕。
“就郭芙一個?還有大武小武那兩個廢物?”
“是……就他們三個。”
呂懷玉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恐懼散去換上了一副古怪的表情。
“只要不是郭靖和那個妖道就好……”呂懷玉長出了一口氣,隨即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這丫頭片子,平日裡仗著她爹的名頭作威作福,今天竟然敢欺負到我府上來了?真當我也怕她不成?”
若是郭靖來了,他還要給幾分面子,但這面子給了郭靖還得接著。
他一個幕僚連個官兒都算不上,怕個鳥。
更何況來的是郭芙。
呂懷玉摸了摸自己腫脹的臉頰,眼底閃過一絲淫邪的光芒。
他早就對郭芙垂涎三尺了。
那丫頭雖然脾氣臭,但那身段,那臉蛋,確實是沒得挑,和她娘黃蓉有七八分跟相似。尤其是那股子潑辣勁兒,更是讓他心裡癢癢。
既然送上門來了,那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