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咱們怎麼辦?要不要把門關死,裝作不在家?”家丁試探著問道。
“關甚麼門!”呂懷玉一腳踹在那家丁屁股上,“把門開啟!大開中門!本公子要親自去‘迎接’郭大小姐!”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陰影處的一箇中年文士走了出來。
此人留著山羊鬍,一雙三角眼精光四射,正是呂懷玉的幕僚,名叫孫得功。
“公子且慢。”孫得功壓低聲音道,“小不忍則亂大謀。如今郭靖還在城中,而且黃蓉智計百出,也不是好對付的。上次老爺攻打信陽城,導致這夫妻二人深陷險境。他們嘴上雖然不說,但心裡肯定是有怨言的。若是此時動了郭芙,怕是會引來郭靖的雷霆之怒。到時候,只怕老葉難做。”
呂懷玉此時已經被慾望衝昏了頭腦,哪裡還聽得進這些?
他一把推開孫得功,獰笑道:“怕甚麼?這裡是呂府!只要進了我的門,那就是我的地盤。郭靖再厲害,他還能敢忤逆我爹不成?”
“沒有我爹的支援,這襄陽城他郭靖守得住嗎?”
孫得功心裡罵這呂懷玉草包,這襄陽城本來是是你爹守的,沒有郭靖,你爹早就成了俘虜!“
但這話他卻又不好明著說,畢竟自己也是在這府中套口飯吃。
呂懷玉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衣冠,雖然臉還腫著,但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些。
“再說了,我又不傻。”呂懷玉陰測測地說道,“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郭靖為了女兒的名節,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我這個女婿!有了郭靖做擋箭牌,以後那些江湖上的泥腿子誰還敢動我?”
孫得功眉頭緊皺,還想再勸:“公子,這步棋太險了。那武家兄弟雖不成器,但也是兩個大活人……”
“那兩個廢物?”呂懷玉不屑地嗤笑一聲,“幾杯毒酒就能打發了。到時候往後花園一埋,神不知鬼泣不覺。”
說完,他不再理會孫得功,大步向外走去。
“來人!備茶!本公子要好好招待貴客!”
……
呂府大門緩緩開啟。
郭芙正等得不耐煩,想要再抽幾鞭子,卻見呂懷玉一臉“悽慘”地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素淨的長袍,走路一瘸一拐,還需要兩個家丁攙扶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看著好不可憐。
“哎喲……不知郭大小姐駕到,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呂懷玉還沒走下臺階,就先拱手作揖,聲音虛弱,彷彿隨時都要斷氣一般。
郭芙原本是一肚子火氣,準備大鬧一場的。
可看到呂懷玉這副慘樣,她那揚起的鞭子倒是有些抽不下去了。
這就是那個要調兵平了十里亭的惡霸?
怎麼看著比街邊的乞丐還慘?
“呂懷玉!”郭芙雖然心裡犯嘀咕,但嘴上氣勢不減,“少跟我裝死!我問你,是不是你放話要調兵去抓葉大哥?還要把十里亭給平了?”
呂懷玉聞言,頓時做出一副比竇娥還冤的表情。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
他捶胸頓足,擠出兩滴眼淚,“郭大小姐,您是明理的人。您看看我這臉,看看我這腿……我都被那位葉道長打成這樣了,哪裡還敢報復?我躲在家裡養傷都來不及呢!這分明是有小人在外面造謠!”
郭芙愣住了。
她雖然刁蠻,但沒甚麼心機,最容易被人忽悠。
見呂懷玉說得聲淚俱下,再看他那副慘狀,心裡的火氣頓時消了一半。
“真的?”郭芙狐疑地看著他,“可外面都傳遍了,說你要殺光江湖豪傑。”
“謠言!絕對是謠言!”呂懷玉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對郭大俠那是敬若神明,對江湖豪傑也是禮遇有加。今日之事,完全是誤會。我都已經給那位老兵磕頭賠罪了,怎麼還會做那種事?”
他嘆了口氣,一臉誠懇地看著郭芙:“大小姐若是不信,大可進府問府上的人,但凡我說過要調兵報復的話,我呂懷玉這顆腦袋,您拿去當球踢!”
“況且我一節草包,那些兵怎麼會聽我的調令!”
武敦儒在一旁低聲道:“芙妹,看他這樣子,倒也不像是裝的。或許真是咱們誤聽了謠言?”
武修文也附和道:“是啊,若是咱們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傳出去也不好聽,反倒顯得咱們仗勢欺人。”
這兩個草包,平日裡除了爭風吃醋,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
三言兩語就被呂懷玉給繞進去了。
郭芙猶豫了一下,收起鞭子,冷哼一聲:“量你也不敢騙我。既然是誤會,那就算了。”
說完,她轉身欲走。
呂懷玉見狀,眼底閃過一絲急切。
煮熟的鴨子怎麼能讓飛了?
“大小姐且慢!”呂懷玉連忙喊道,“既然來了,若是連口茶都不喝就走,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我呂家不懂待客之道?況且,關於葉道長的事,我還有些內情想跟大小姐解釋解釋,免得日後再生誤會。”
聽到“葉道長”三個字,郭芙的腳步頓住了。
她轉過身,有些遲疑:“還有甚麼內情?”
呂懷玉見魚兒上鉤,心中狂喜,面上卻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這裡人多眼雜,不好細說。大小姐若是不嫌棄,請移步花廳,咱們坐下來慢慢聊。我這裡還有剛從西域進貢來的葡萄美酒,正好請兩位武兄品嚐品嚐。”
聽到有美酒,武家兄弟的眼睛也亮了。
況且這安撫使公子這麼給自己臉,兩人虛榮心也得到了極大滿足。
“芙妹,既然呂公子一番盛情,咱們就進去坐坐吧。反正也不急著回去。”武敦儒勸道。
“是啊,聽聽他說甚麼也好。”武修文也跟著幫腔。
郭芙想了想,覺得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安撫使府邸,量這呂懷玉也不敢耍甚麼花樣。
再加上她確實好奇葉無忌的事,便點了點頭。
“行吧。那就進去坐坐。不過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騙我,本姑娘拆了你的骨頭!”
呂懷玉大喜過望,連忙側身讓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大小姐請,兩位武兄請!”
看著郭芙那婀娜多姿的背影走進大門,呂懷玉低著頭,嘴角那抹陰毒的笑意再也掩飾不住。
進了這道門,那就是進了閻王殿。
郭芙啊郭芙,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今晚,我就讓你知道,甚麼叫叫天不應,叫地不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