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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登門挑釁

2025-11-28 作者:麻薯布丁球球

次日清晨,終南山三清大殿前,寒氣砭骨。

這寒氣,倒有七分是自人心深處滲出來的。

演武場上李志常腕脈被廢一事,只一夜,便飛入重陽宮千百屋舍。

葉無忌這三個字,也從一個病弱將死的符號,再一次成為三四代弟子的偶像。

“當——”

一聲鐘鳴,自山門處拔地而起,穿雲裂石,在終南群山間滾滾回蕩。

此乃貴客臨門的“迎客鍾”。

人群后方,楊過踮著腳,伸長了脖子,嘴裡咕噥:“師兄,你說這蒙古王子是何方神聖,莫非真長了三頭六臂?好大的聲勢。”

葉無忌淡淡道:“聲勢越是煊赫,心底便越是虛怯。”

話音未落,一行人已順著九百九十九級青石階,拾級而上。

為首那人,年約二十七八,頭戴金冠,面如冠玉,如今春寒料峭,手中一柄摺扇仍舊輕輕搖晃,正是蒙古國主窩闊臺座下的霍都王子。

他身側,緊隨一個身材魁梧的番僧,膚色黝黑,肌肉虯結,肩上扛著一根金光燦然的降魔杵,正是其師兄達爾巴。

此僧一步踏出,青石板上便似有迴音,顯是外家功夫已臻化境。

二人身後,尚有十數名蒙古武士,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剽悍,顯然皆是內家好手。

三清殿前,丘處機、劉處玄率尹志平、劉處玄等一眾三代弟子,肅然而立。

他瞧著來人,撫著長鬚的手微微一頓,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凝重。

“久聞全真教乃天下道門之首,重陽真人威德,百代流芳。今日得見寶地,果是仙家氣象,名不虛傳。”霍都行至階前,白玉扇“唰”地一合,抱拳為禮,言語間客氣得緊。

丘處機稽首還禮,聲色沉穩:“王子遠來辛苦,重陽宮上下,掃榻相迎。”

霍都目光一轉,似笑非笑地掠過丘處機身後的一眾全真弟子,嘴角那絲笑意,便多了三分玩味。

“丘真人言重了。中原武學,素以全真為牛耳。只是,在下自踏入中原以來,江湖上,倒也聽聞了些許風言風語。”

他故意一頓,那雙桃花眼中的戲謔之色更濃:“都說全真教自重陽真人仙去,便如那西山之日,一代不如一代,如今只剩下個空架子。在下起初不信,今日得見諸位道長,卻忽覺……這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啊。”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全真教眾弟子無不勃然變色,怒目相向。

這哪裡是甚麼拜山,這分明是上門挑釁來的!

丘處機臉上肌肉一緊,沉聲道:“王子此言,是何用意?”

“真人莫要動氣。”霍都輕笑一聲,復又展開摺扇,悠悠閒閒地搖著,“在下素來心直口快,並無他意。況且,在下此番前來,除了拜謁貴教,尚有一樁不情之請。”

他目光越過人叢,遙遙投向後山方向,朗聲道:“聞說終南山活死人墓中,隱居著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在下傾慕已久,欲一睹芳容。還請丘真人行個方便,借條道兒,容在下上山一會。”

“放肆!”

人群中,一名性如烈火的四代弟子再也按捺不住,掣劍在手,怒叱出聲:“後山乃我教禁地,豈容你這番邦蠻子說進就進!”

霍都臉上笑意不改,連眼角也未曾瞥那弟子一下。

他身旁的達爾巴卻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口中發出一聲悶雷斷喝!

“咚!”

那一步落下,青石地面竟被他踩得微微一沉,現出一個淺淺的腳印!

“要領教我蒙古的手段,何勞王子殿下親為!”

達爾巴聲如洪鐘,震得靠得近的幾名弟子耳中嗡嗡作響,氣血翻騰。

那名四代弟子也是血氣方剛的少年,哪裡受得了這等威嚇,大喝一聲“瞧劍”,身形已然撲出,手中長劍一抖,直取達爾巴前胸。

這一劍去勢凌厲,隱有風雷之聲。

達爾巴卻是不閃不避,眼中兇光暴射,不待劍招遞老,手中那根重逾百斤的金杵已然掄起,自下而上,徑直迎著劍鋒猛砸過去!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那弟子只覺一股無可抗禦的巨力沿著劍身倒卷而回,虎口劇痛,一裂而開,鮮血長流,手中長劍險些拿捏不住。

他心中大駭,正欲變招自保。

達爾巴的第二招已然到了!

只見他大喝一聲,金杵順勢一橫,一式“橫掃千軍”,帶著一股惡風,攔腰擊在劍身中段。

“格喇!”

一聲脆響,那柄百鍊精鋼的長劍,竟被硬生生砸成兩段!

半截劍身打著旋兒飛出,擦著一名道士的頭皮掠過,帶起一縷斷髮。

那弟子嚇得魂飛魄散,急忙抽身暴退。

達爾巴卻哪裡容他走脫,第三招接踵而至,他大步跟進,手中那半截金杵使得更是狠辣,竟不容情,使一招“毒龍出洞”,重重搗在那弟子的胸膛之上!

“噗!”

骨裂之聲清晰可聞!那弟子如遭攻城巨木撞擊,一口心血狂噴而出,身子向後倒飛出七八步遠,重重摔在地。

三招!

兔起鶻落間,不過三招,一名全真教四代弟子,便被重傷!

三清殿前,霎時死寂。

“豈有此理!”

“師兄弟們,跟這番僧拼了!”

數名弟子紅了眼,吼叫著便要一擁而上。

“都給我退下!”丘處機一聲厲喝,止住了眾人。

他臉色鐵青,一雙眼睛死死盯住達爾巴,掌中拳頭已捏得骨節發白。

劉處玄搶步上前,伸手探了探那名弟子的鼻息,又按了按他塌陷下去的胸骨,一張臉瞬間慘白。

他抬起頭,對著丘處機絕望地搖了搖頭,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霍都將這一切瞧在眼裡,搖著摺扇,竟“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唉,貴教的弟子,火氣倒是不小,只是這身子骨嘛,未免太不中用了些。”

他環視眾人,目光所及,全真弟子無不感到一陣屈辱。

“這樣吧。我這師兄達爾巴,今日便在此處,領教貴教高人的妙招。若有人能在他手下走過十招,只消十招。今日之事,便算我等魯莽,在下立刻奉上程儀,下山便走,絕不再提活死人墓一事。”

他話鋒陡然一轉,聲音也冷了下來:“可若是……貴教連一個能接下十招的英雄也無,那這‘天下玄門正宗’的匾額,我看……還是趁早摘下來,免得貽笑大方。這終南山的洞天福地,也該讓與有德者居之!”

這話,已不是羞辱,而是要將全真教數百年的清譽,踩在腳下!

一眾弟子個個氣得雙目赤紅。

可瞧著達爾巴那凶神模樣,一時間,竟無一人再敢上前送死。

劉處玄一張臉陣青陣白。

他門下功夫最精的周志平,早已被葉無忌所廢,此刻哪裡還有人能抵擋這番僧的雷霆三擊?

人群后方,楊過氣得渾身發抖。

“師兄!這幫韃子禿驢,欺人太甚!我……我上去非咬下他一塊肉來不可!”

葉無忌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你上去,能接他幾招?”

楊過脖子一梗,倔強道:“一招也接不住,那也得上!總好過在此處,任人指著鼻子羞辱!”

“看戲。”

葉無忌的目光掃過場中,最後,落在了角落一個人的身上,“真正的好戲,還未開鑼。”

楊過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見人群的陰影裡,趙志敬正死死盯著場中耀武揚威的達爾巴。

他臉上,竟無半分同門受辱的憤怒,那雙眸子裡,反而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

屈辱籠罩著三清殿。

良久,還是丘處機深吸了一口氣,將胸中怒火強壓下去,緩緩開口:“王子與上師遠來是客,車馬勞頓。切磋武藝之事,何必急於一時。貧道已命人備下客院,還請王子先行歇息。改日,我全真教,再向上師討教高招。”

霍都哈哈一笑,將摺扇插入領口:“好,既是丘真人金口玉言,我等便客隨主便。只盼著,改日討教之時,貴教能遣一位像樣的人物出來,莫要再讓我師兄失望才好。”

說罷,他竟是再不看丘處機一眼,轉身便帶著達爾巴等人大搖大擺,揚長而去。

夜,深了。

白日裡的屈辱,被終南山凜冽寒風吹散。

一道黑影,自眾弟子棲身的房舍閃出。

他身法極快,刻意避開了所有巡夜道士的路線,專揀僻靜的松林小徑穿行,幾個起落間,便已繞到了客院後牆。

牆下,那人駐足,左右一瞥,確認四下無人,身形便悄無聲息地飄了進去。

殘月如鉤,清冷的月光,照出了那張臉。

正是趙志敬。

他整了整微亂的道袍,臉上擠出一個謙卑的笑容,辨明瞭方向,便朝著燈火最亮的那間房,快步走去。

行至門前,他並未立刻敲門,而是立在廊下陰影中,又仔仔細細地整理了一遍衣冠,這才躬下身子,伸出手指,在門扉上,輕輕叩了五下。

屋內燈火一晃,一個冰冷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出來:

“誰?”

趙志敬喉頭滾動了一下,恭敬地答道:

“貧道特來為王子殿下……獻上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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