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那幾個老孃們還在嘮著嗑。一人手裡納著鞋底，一人擇著菜，還有幾個啥也不幹，就乾坐著，東家長西家短地扯個沒完。
看見陳浩扶著賈張氏出來，還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包袱，一個個都愣住了。
“喲，賈嫂子，你這是去哪兒啊？”
“出遠門啊？”
幾個老孃們齊刷刷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活兒都停了。
賈張氏沒說話，而是，抬頭在那些人中找著甚麼。
陳浩替她回了一句：“嫂子跟我去香江住了，以後不回來了。”
香江？
老孃們們面面相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可是香江啊！聽說那邊遍地是黃金，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賈張氏這老太太，命也太好了吧？
就在這時，一個小媳婦從人群裡站起來，快步走到賈張氏跟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賈大媽，這可太好了，您以後可享福了。”
這小媳婦二十七八歲年紀，圓臉盤，大眼睛，說話爽利，看著就招人喜歡。她是六根的兒媳婦，名叫劉雲，是這院子裡出了名的熱心腸。平日裡誰家有個事兒，她總是第一個伸手幫忙。
賈張氏在老伴去世以後，劉雲沒少幫著買菜買糧，有時候還端碗熱乎飯送過去。
賈張氏抬起頭，看著劉雲那張年輕的臉，眼眶有些發酸。她伸手從兜裡掏出一把鑰匙，塞到劉雲手裡。
“小云吶，大媽這一走就不一定能回來了。這是房子的鑰匙，你拿著。大媽把這房子借給你了，你以後就不用跟你公婆擠在一起了。”
劉雲愣住了。
那幾個老孃們聽到這話，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甚麼？借房子？說是借，其實跟送的差不多。
那可是三間大瓦房啊！正正經經的三間！
在這院子裡，能有個單間就不錯了，三間房那是多少人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兒！
“我的老天爺，老賈婆子這是把房子送人了？”
“三間房啊！說送就送了？”
“早知道這樣，我當初也多去套套近乎啊！”
幾個老孃們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時光倒流，天天往賈張氏跟前湊。
劉雲回過神來，連忙往回推。
“大媽，這可使不得！這房我不能去住。您放心，您走了以後，我沒事兒肯定幫您打掃著，保證不讓它落灰。”
賈張氏把劉雲的手又推了回去，緊緊攥著她的手指。
“拿著吧，大媽走了。”
說完，賈張氏鬆開手，頭也不回的往前院走去。
陳浩對劉雲點了點頭，拎著兩個包袱，跟了上去。
劉雲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把鑰匙，看著賈張氏的背影，眼眶也有些發酸。
等陳浩扶著賈張氏走出中院，消失在中院的拐角處，那幾個老孃們立刻湊到一起，嘀嘀咕咕地開起了小會。
“老賈婆子這是去享福了啊！”
一個胖老孃們拍著大腿，語氣裡滿是羨慕。
“可不是嘛！陳浩那人，可真夠意思。”
另一個瘦老孃們連連點頭。
“這小云也撈著了。”
胖老孃們看了劉雲一眼，酸溜溜地說。
“那可不，那可是三間房啊。往後小云一家子就不用擠在公婆那屋了，自己一家直接住三間大瓦房，多舒坦。”
瘦老孃們咂咂嘴，眼裡的羨慕都快溢位來了。
一個一直沒開口的老太太忽然嘆了口氣。
“哎......看來做人還得心善啊。心善的人，好事總能找上他。”
幾個老孃們聽了，都沉默了。
可不是嘛。
劉雲平日裡幫了賈張氏多少回？買糧買菜，端湯送水，噓寒問暖。人家那是真心實意對賈張氏好，不是圖啥。
現在，好報來了。
三間房，說給就給了。
那幾個老孃們心裡再酸，也說不出甚麼。
人家那是該得的。
出了九十五號四合院，陳浩扶著賈張氏上了車。
然後，把兩個包袱放到後座，然後坐進駕駛室，發動了車子。
賈張氏坐在副駕駛上，一直沒說話。
她看著窗外，看著那些熟悉的街道慢慢往後退。
這條街，她走了幾十年。
那個雜貨店，她天天去買醬油。
那個拐角，老王以前老在那兒跟人下棋。
現在，都在往後退，越退越遠，越退越模糊。
賈張氏的眼淚，不知甚麼時候又流了下來。
她沒出聲，就那麼靜靜地流著。
陳浩沒說話，從旁邊遞過去一塊手帕。
賈張氏接過來，擦了擦臉，繼續看向窗外。
車子越開越遠。
那些老街，老樹，老房子，一個一個往後退，一個一個變小，一個一個模糊。
最後，甚麼都沒了。
賈張氏收回目光，低下頭，攥著手帕，半天沒動。
陳浩開著車，也沒說話。
車裡安靜極了，只有引擎輕微的轟鳴聲。
過了好一會兒，賈張氏忽然開口。
“兄弟。”
“嗯？”
“嫂子這一走，還能回來嗎？”
“當然能了，嫂子，香江那邊氣候好，適合養老。您先在那邊住著，要是想回來了，隨時可以回來看看。”
賈張氏點點頭，沒再說話，又看了看窗外。
又過了一會，她又問：“兄弟，香江那邊，冬天冷不冷？”
陳浩笑了。
“不冷，暖和著呢。你去了就知道了，那邊冬天也能穿單衣。”
“那敢情好，”賈張氏點點頭。
“所以啊，您去那邊正合適。”
賈張氏嗯了一聲，又看向窗外。
很快，吉普車穩穩的停在王府門口。
陳浩下了車，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扶著賈張氏下來。
賈張氏站在車邊，抬頭看著眼前這座氣派的大門，整個人都愣住了。
硃紅色的大門，銅釘鋥亮，門口兩座石獅子蹲著，威風凜凜。
門楣上掛著匾額，寫著兩個大字，雖然她不認識，但看著就透著股子貴氣。
這還是陳浩搬來王府後，賈張氏第一次來呢。
以前光知道陳浩住王府了，王府是啥樣，她也沒個概念。現在親眼看見大門，就知道這王府肯定非常闊氣。
賈張氏跟著陳浩進了王府內，一邊跟著走，一邊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同時，嘴裡嘀咕著：“這哪是房子啊，這是皇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