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放好行李,稍事休息,便跟著下人去了餐廳。
餐廳在一棟小樓裡,門口掛著兩盞古樸的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推門進去,裡面別有洞天。
精緻的庭院,潺潺的流水,幾株櫻花在夜色中搖曳。穿著和服的女侍者跪在門口迎接,深深低頭。
“大人們好。”
那聲音軟軟的,糯糯的,聽著就讓人舒坦。
眾人脫了鞋,走進一間包廂。
包廂不大,但佈置得很雅緻。牆上掛著一幅字畫,畫的是一枝梅花。角落裡擺著插花,是幾枝櫻花配著不知名的綠葉。窗外是小小的庭院,能看見幾株櫻花在月光下輕輕搖曳。
眾人圍著矮桌坐下。
女侍者開始上菜。
一道一道,真的是一道一道。
每一道都精緻得像藝術品,擺在小小的盤子裡,顏色搭配得恰到好處,看著就讓人不忍下筷。
陳川看著那些小小的盤子,嘟著嘴:“這麼點,根本不夠吃啊。”
楊雪拍了他一下:“閉嘴,吃你的。”
陳浩夾起一片生魚片,蘸了蘸醬油,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眉頭皺起來,又嚼了兩下,直接吐了出來。
甚麼玩意兒?一點不好吃。
他看了看其他人,媳婦們倒是吃得津津有味,一邊吃一邊拍照,嘰嘰喳喳討論個不停。
陳浩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算了,一會自己弄燒烤吧。
第二天,天氣很好。
藍天白雲,萬里無雲,能見度極高。
陳浩一大家子去了櫻花山。
二十多年過去,這座山又恢復了原樣。山頂覆蓋著皚皚白雪,在陽光下閃著銀光,像一位端莊的少女,靜靜地矗立在天邊。
山腰以下是鬱鬱蔥蔥的森林,山腳下是一片片盛開的櫻花,粉白色的花瓣在風中搖曳。
“太美了!”朱桐驚呼。
媳婦們紛紛拿出相機,咔嚓咔嚓拍個不停。
陳浩站在山腳,仰頭看著那座山,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時間過得真快。
一眨眼,二十多年就過去了,當年那些事,還歷歷在目。
“爸,你在想甚麼?”陳雯走過來。
陳浩收回目光,笑了笑:“沒甚麼。走吧,上山看看。”
纜車緩緩上升,櫻花山越來越近。
從山上往下看,五湖像五顆明珠,散落在山腳下。吉田市的街道整齊劃一,遠處的新京若隱若現。雲海在腳下翻湧,陽光灑在上面,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陳川興奮得不行,跑來跑去,被楊雪追著打。
陳渟被鍾紅抱在懷裡,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世界,小手揮來揮去。
陳浩站在觀景臺上,點了一根菸。
剛抽了兩口,一個聲音突然在他腦海裡響起。
“小子,你還敢來這地方?”
那聲音蒼老,低沉,帶著幾分怒意,幾分嘲諷。
“你不怕老夫弄死你?”
陳浩猛地睜大眼睛,四處張望。
沒人。
只有家人和遊客,各自看著風景,沒人注意他。
“誰?”陳浩在心裡大聲質問,“誰在老子腦海裡說話?”
那聲音冷笑了一聲:“還誰?你小子當年都給老夫炸懵逼了,你問老夫是誰?”
陳浩愣住了。
炸?當年?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當年他確實炸過櫻花山......
難道......櫻花山裡住著怪物。
“我哪知道你是誰?” 陳浩在心裡說。
那聲音沉默了一秒:“這樣,你晚上獨自前來,老夫告訴你我是誰。”
陳浩皺起眉頭:“不來。沒好處誰來啊?”
那聲音又沉默了。
然後,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緩緩開口:“你要是不來,信不信老夫現在就讓這櫻花山噴發?”
陳浩臉色一變。
噴發?這他麼可是活火山!自己家人還在這呢。
“別別別!我來,我來還不行嘛!”
那聲音似乎滿意了。
“小子,放心,老夫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話音剛落,那個聲音就消失了。
任憑陳浩怎麼呼喚,再也沒有回應。
陳浩站在那兒,看著那座山,心裡翻騰起來。
這個聲音的主人,到底是誰?當年他炸的櫻花山,裡面到底有甚麼東西?或者藏著甚麼秘密?
“算了,晚上來看看,這個聲音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浩掐滅菸頭,放下心中的猜想,轉身走向家人,繼續陪他們遊玩。
在山頂玩夠了,他們坐纜車下山,去了山腳下的溫泉旅館。
這是李健提前安排好的,一家日式風格溫泉,溫泉是直接從富士山流下來的泉水。
“今天晚上住這兒,泡溫泉,吃會席料理,明天再回去。”陳浩對家人說道。
媳婦們又興奮了,嘰嘰喳喳,吵成一片。
“溫泉!太好了!”
“我要泡露天的!”
“聽說泡溫泉對面板好!”
晚上,男男女女分開泡。
陳浩帶著陳全、陳川,進了男湯。
溫泉很大,熱氣騰騰,能看見外面的星空。池子是石頭砌的,冒著熱氣,水很燙,但泡進去之後,渾身舒坦。
陳川一下水就撲騰起來,被陳浩按住:“老實點。”
陳川乖乖坐著,但眼睛還在四處亂瞄。
陳全靠在池邊,閉著眼睛,享受著溫泉的愜意。
“爸,”他忽然開口,“你說那兩個蛋,甚麼時候能孵出來?”
陳浩想了想:“不知道。該孵出來的時候,自然就孵出來了。”
陳全睜開眼,看著父親:“您不擔心?”
陳浩笑了笑,抬頭看著頭頂的星空:“擔心有甚麼用?該來的總會來。擔心也沒用,不如順其自然。”
陳全點點頭,沒再說話。
泡完溫泉,一身輕鬆。
回到房間,換上浴衣,女侍者已經開始準備晚餐。
又是一桌子精緻的料理,又是生魚片子甚麼的。
陳浩看了一眼,沒甚麼胃口,隨便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吃完,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陳浩和胡秀潔住一間。
房間不大,但很乾淨。榻榻米上鋪著被褥,枕頭是那種小小的蕎麥枕。窗外能看見一個小小的庭院,月光灑在石燈籠上,很安靜。
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陳浩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七。”
“嗯?”胡秀潔應了一聲。
“你說,西王母甚麼時候能出來?”
胡秀潔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但她應該沒事。”
陳浩點點頭,看著天花板:“我也覺得她沒事,就是有點擔心。”
胡秀潔看了陳浩一眼,沒說話,只是往他身邊靠了靠,把頭枕在他肩上。
窗外,月光灑進來,很安靜,很溫柔。
時間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深夜,陳浩坐起身開始穿衣服。
這輕微的響動,還是被胡秀潔察覺了。
“老公,你穿衣服幹甚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