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一趟,你先睡吧。”
陳浩儘量讓自己的動作顯得隨意,語氣也裝作漫不經心。可他心裡清楚,那神秘的聲音到底想幹甚麼,是好是壞,是敵是友,他完全不知道。這種情況下,他不想讓胡秀潔也跟著冒險。
能糊弄過去就糊弄過去。
可胡秀潔是誰啊?
那可是修煉了不知幾百年的大妖,活了那麼久,甚麼場面沒見過?陳浩這點小心思,在她眼裡跟透明的似的。
胡秀潔躺著沒動,只是側過頭,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陳浩。
“我跟你一起去。”
話音剛落,她掀開被子,坐起來就開始穿衣服。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陳浩連忙伸手攔住胡秀潔,壓低聲音說道:“老七老七,真不用!就是點小事情,我自己去就行,你好好休息。”
胡秀潔手上的動作沒停,只是抬起頭看著陳浩:“那你說說到底甚麼事情。”
她的語氣平靜,但那雙眼睛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認真,“我考慮一下要不要跟你一起去。”
頓了頓,又伸出一雙漂亮的手,在陳浩面前狠狠地握緊,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對了,不要騙我。”胡秀潔微微一笑,“要是騙我,你想想後果。”
陳浩看著那雙握緊的拳頭,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那雙手看著纖細白嫩,跟藝術品似的。可他太清楚這雙手的威力了,能一拳打死十頭牛,能一把握爆紅眼殭屍,能......
陳浩不敢往下想,為了不捱揍,他只能老老實實交代。
“白天那會兒,在山頂上.....”陳浩壓低了聲音,把神秘聲音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胡秀潔聽完,臉色變了,聲音也冷了下來:“這麼危險的事,你居然要自己去?”
陳浩張了張嘴,想解釋甚麼。
胡秀潔沒給陳浩機會,立馬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老孃告訴你,那是根本不可能,老孃必須陪你去。”
陳浩本想繼續拒絕,可他看見胡秀潔握著的那雙拳頭。
那拳頭,正對著他。
陳浩只能默默的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點了點頭。
“行,一起去。”
就這樣,兩人快速的穿好衣服。
陳浩剛開啟房門——
“把我帶上。”
一道聲音突然在房間裡響起,那聲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陳浩渾身一僵,他猛地回頭,看向床上。
沒人,只有那床被子,和兩個枕頭。
“瑤姐姐?”陳浩試探著喊了一聲,“剛才是你說話嗎?”
“那不廢話啊。”
西王母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嫌棄,幾分不耐煩。
陳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到枕邊,拿起隕玉:“瑤姐姐!你沒事?太好了!你都說話了,那你人怎麼不出現啊?”
他舉著隕玉,對著它說話,那樣子跟拿著電話似的。
胡秀潔也湊了過來,一臉好奇地盯著那塊隕玉。
這可是傳說中的西王母啊,她胡秀潔活了幾百年,聽過無數關於西王母的傳說,比如崑崙山上的女仙之首,比如掌管不死藥,比如執掌天下女仙,威儀赫赫,神聖不可侵犯。
現在,這位傳說中的大神,居然開口說話了。
“老孃還沒有恢復,沒時間跟你廢話,帶上隕玉就得了,別跟個娘們似的磨磨唧唧。”西王母的聲音從隕玉里傳來,帶著幾分疲憊。
陳浩聽到這話,臉上一陣尷尬,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隕玉,又看了看旁邊的胡秀潔。
胡秀潔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別跟個娘們似的......”胡秀潔重複了一遍西王母的話,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陳浩乾咳一聲,把隕玉揣進兜裡,拍了拍,對胡秀潔點點頭:“行了,走吧。”
說完,率先出了房間。
胡秀潔笑了笑,跟上了陳浩的腳步。
兩人出了客房,穿過庭院,往外面走去。
月光很亮,把青石板路照得明晃晃的。兩旁的櫻花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花瓣飄落,鋪了一地粉白。
陳浩一邊走,一邊把手伸進兜裡,摸了摸那塊隕玉。
“瑤姐姐,你真沒事啊?”
隕玉里沉默了幾秒,然後西王母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無奈。
“有事。但死不了。”
陳浩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好甚麼好,”西王母沒好氣地說,“老孃為了給你生那倆蛋,元氣大傷,差點沒緩過來。你倒好,天天在外面浪,也沒說多唸叨唸叨老孃。”
陳浩腳步頓了頓。
倆蛋?還真是她下的?
“那個......”陳浩乾咳一聲,“瑤姐姐,那兩個蛋,真是......”
“那不廢話嘛。”西王母打斷陳浩,“不是老孃下的,還能是你下的?”
陳浩:“......”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彆扭呢?
胡秀潔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
陳浩瞪了胡秀潔一眼:“笑甚麼笑?”
胡秀潔擺擺手,但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沒事沒事,你們繼續。”
陳浩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瑤姐姐,那兩個蛋,甚麼時候能孵出來?”
西王母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快了,應該就這幾年。”
“那孵出來的是甚麼?小西王母?還是小蛇?還是哪吒?”陳浩好奇的追問?
西王母又沉默了,這次沉默得有點久,久到陳浩以為她不會再回答了。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現在問那麼多幹甚麼,別跟我說話了,我眯一會。”
陳浩:“......”
得,又賣關子。
兩人穿過幾條巷子,來到外面的大街上。
深夜的吉田很安靜,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只有偶爾一輛計程車駛過,車燈劃破黑暗,又消失在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