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渟看了看天，“行了，今天先到這兒。”
陳峰累得直喘氣。
“明天繼續。”陳渟丟下一句話，端著那杯早就涼了的茶，走了。
陳峰站在院子裡，看著小叔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長長地嘆了口氣，又低頭看看自己的拳頭，又看看天邊那抹漸漸亮起來的紅霞。
“唉......我命苦啊......”
另一邊，陳浩起了個大早。
昨晚就闖了一關，便睡覺了，今兒，天沒亮就醒了。西王母還在睡，陳浩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出了門。
院子裡的空氣清冽，東邊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月亮還掛在西邊的屋簷上，清清冷冷的。他深吸一口氣，覺得渾身舒坦。
沿著抄手遊廊慢慢走，聽見動靜，停下腳步，看了一眼。
陳渟正端著茶杯往外走，看見爺爺，愣了一下。
“爺爺，您起這麼早？”
“睡不著。”陳浩往裡看了一眼，“剛才領著小峰練功啦？”
“嗯。”陳渟點點頭，“這孩子底子不差，就是不用心。”
陳浩笑著說：“像他爸。”
“可不是嘛。當年我哥練功的時候，也是這樣，能偷懶就偷懶。”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就各自離開了。
出了府，街上還安靜。環衛工人在掃鞭炮屑，掃帚刮過地面，沙沙的響。早點攤已經出攤了，蒸籠冒著白氣，香味飄得老遠。
陳浩在早點攤上買了幾個包子，又要了一碗豆腐腦，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慢慢吃。包子是豬肉白菜餡的，咬一口，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豆腐腦澆了滷汁，撒了香菜和辣椒油，熱乎乎的，喝下去渾身都暖和了。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圍著白圍裙，手上都是麵粉。看見陳浩吃得香，笑著問：“小哥，您這包子，味道還行？”
“行。”陳浩點點頭，“好幾年沒吃過這麼地道的包子了。”
“那您常來，我這兒天天出攤。”
陳浩笑著點了點頭，沒說話。
吃完早飯，陳浩順著街道慢慢走，打算消消食。路邊，幾個早起的老人也在散步，手裡拎著收音機，放著京劇，咿咿呀呀的。
“將軍？”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浩轉過頭，看見一個年輕姑娘站在不遠處，穿著一身運動服，扎著馬尾辮，手裡拎著一袋豆漿油條。臉凍得紅撲撲的，但眼睛亮亮的。
是那個小女警。
“早。”陳浩點點頭。
小女警快步走過來，立正站好，抬手敬了個禮。
“將軍早！”
陳浩笑了。“今天沒穿警服，不用敬禮。”
小女警不好意思地放下手，笑了笑。“習慣了。”
“這麼早出來買早飯？”
“嗯，剛昨晚連軸了，今早下班買點吃的墊墊。”她舉了舉手裡的袋子，“將軍，您吃了嗎？”
“吃了。在那邊早點攤上吃的包子。”
兩人又聊了幾句，小女警說起那天帶回家的果子，說她奶奶高興壞了，說幾十年沒吃過這麼好的果子了。說著說著，她忽然想起甚麼。
“將軍，我奶奶說，讓我謝謝您。”
“謝甚麼。”陳浩擺擺手，“應該的。快早點回去休息吧。”
“哎。”小女警應了一聲，“那將軍，我先走了。”
“去吧。”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將軍，您以後還出來散步嗎？”
“沒事就來。”
“那下回我給您帶豆漿。”她笑了笑，轉身跑了。
陳浩看著那個馬尾辮消失在衚衕口，忍不住笑了。這丫頭，跟她奶奶年輕時候一樣，風風火火的。
回到府裡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灑在院子上，把琉璃瓦照得亮堂堂的。
陳浩剛邁進院子，就看見陳武從裡面出來。
“爸，您出去了？”
“出去走了走。吃了沒？”
“吃了，爸，我岳父說，下週二讓你跟他去釣魚。”
“釣魚？這大冷天的，釣甚麼魚？”
“反正我通知您啦，不跟您聊了，我得走了。”
“你忙你的吧，我知道了。”
陳武離開後，陳浩慢悠悠的到了餐廳。早餐已經擺好了，粥、饅頭、小菜、鹹鴨蛋，簡簡單單的，但看著就有胃口。陳浩坐下，盛了一碗粥，掰了半個饅頭，他準備在吃一頓。
牧春花給陳浩夾了一筷子鹹菜，“昨晚又沒睡好？”
“睡好了。”陳浩喝了一口粥，“早上醒得早，出去走了走。”
“外面冷吧？”
“還行，穿得多。”
牧春花又給陳浩夾了一塊腐乳，“多吃點，中午給你燉魚。”
陳浩笑著點頭：“行。”
正吃著，陳峰從外面走進來。頭髮亂蓬蓬的，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汗，一進門就往桌上瞅。
“太爺爺早。”他打了個招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功夫練的咋樣了？”陳浩問。
陳峰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小叔說今天還行，讓我明天繼續。”
“還行就行。”
陳浩看著他：“練功夫，一天都不能停。你太爺爺我年輕的時候，天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功，下雪天都不耽誤。”
牧春花在一旁聽了這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裡一陣無語：“你這死老頭子，可真能吹！我跟你過了一輩子，怎麼一次也沒見你早起練過功。這麼大歲數了，天天吹牛也不嫌害臊。”
陳峰嚥下嘴裡的饅頭，好奇地問道：“太爺爺，您年輕時候也練功？跟誰學的啊？”
“你太爺爺我那是自學成才。”陳浩繼續胡謅道。
陳峰一臉崇拜：“太爺爺，您真厲害，我以後一定向您學習。”
牧春花聽著祖孫倆的對話，實在待不下去了，草草吃了兩口，便離開了餐廳。
日子不知不覺又過去了一個月。這天一早，一家人都已齊聚餐廳，唯獨不見陳浩的身影。
牧春花便讓陳峰去叫他，可陳峰剛離開沒多久，就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
“那......那個......太爺爺他......他好像離家出走了！”
“啥？你小子把話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