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乾隆官窯的青花瓷。”
“這是和田羊脂玉,雕的是觀音像,明代的東西。”
“這些是字畫,唐伯虎的,鄭板橋的,齊白石的......”
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唐伯虎!鄭板橋!齊白石!”
“這些畫得值多少錢啊!”
“別算錢,算錢就俗了!”
“這都是國寶!”
“小王爺家這是藏了個博物館啊!”
“不是博物館,是國庫!”
“我終於明白為甚麼叫藏寶樓了。”
主播嚥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抖。“小王爺,這些東西......平時就這麼擺著?不怕丟嗎?”
陳峰笑了笑,沒有解釋,而是繼續舉著手機,在藏寶樓裡轉著。
主播見狀,又開始給觀眾科普。
大致逛完一圈,陳峰開口說道:“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我也該休息了,明兒一早還得早起呢。”
隨即,斷開了連麥。
直播間裡,彈幕還在刷。
“小王爺,明天還來嗎?”
“藏寶樓還沒看夠!”
“小王爺你太爺爺到底收了多少寶貝?”
陳峰看著那些彈幕,笑了笑,轉身往聽風閣走。
路過嘉樂堂時,一道聲音傳了過來,“去藏寶樓了?”
陳峰聞聲轉過身,看見太爺爺坐在臺階上抽著煙。
“太爺爺,您還沒睡吶?”
陳浩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睡不著,出來走走。”
“太爺爺,我讓人看看咱家寶貝,沒事吧。”陳峰來到太爺爺身邊坐下。
陳浩對此毫不在意,“沒事,咱家的東西,正大光明的,有甚麼不能看的,隨便看。”
接著,兩人便坐在臺階上,聊起來天。
一根菸燃盡,陳浩拍了拍陳峰的肩膀:“行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早點起來,還得練功呢。”
“太爺爺,那您也早點休息。”
“嗯,回吧。”
院子裡,月亮已經偏西了。遠處的屋簷上,脊獸的影子拉得老長。夜風吹過來,帶著一絲絲涼意。
陳浩起身往回走,來到錫晉齋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下的王府,安安靜靜的,像一幅畫。
走到仙樓門口,推門而入。
西王母還沒睡,手裡拿著本雜誌,正看著。那條蛇尾搭在太師椅上,尾巴尖一晃一晃的。
“回來了?”她頭也不抬。
“嗯。”陳浩脫了外套,掛在衣架上。
“小曾孫又闖禍了?”
“沒有,就是帶人看了看院子。”
西王母放下雜誌,看著陳浩:“你不生氣?”
“生甚麼氣。小孩子嘛。我年輕的時候,比他還愛顯擺。”
西王母沒在接話,而是朝陳浩眨眨眼。陳浩會意,一把扛起西王母就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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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還沒亮,陳峰就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了。
“起來。”門外是陳渟的聲音,不緊不慢的,但透著不容置疑。
陳峰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翻了個身,想把被子蒙在頭上。昨晚睡得晚,這會兒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手剛摸到被角,“砰”的一聲,門開了。
“我說了起來。”陳渟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茶,熱氣嫋嫋地往上飄。
陳峰一個激靈,徹底醒了。他睜開眼,看見小叔靠在門框上,不緊不慢地喝著茶,臉上沒甚麼表情。
“小叔,天還沒亮呢......”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天亮了還練甚麼功。”陳渟轉身往外走,“給你一炷香的時間,我在後院等你。”
腳步聲漸漸遠去。
陳峰坐在床上,愣了好一會兒。窗外的天還是黑的,月亮掛在屋簷一角,清清冷冷的,遠處隱約傳來幾聲雞叫,他知道那是賈太太養的。
嘆了口氣,陳峰掀開被子下床。穿衣服的時候,還有些困,釦子扣錯了又解開,折騰了半天。洗了把臉,人總算清醒了些。
院子裡,月亮還掛著,青石板路上一層白霜,陳峰縮著脖子,快步往後院走。
後院裡,陳渟已經等著了。他揹著手站在老槐樹下,看見陳峰來了,抬了抬下巴。
“先跑十圈。”
陳峰沒敢吭聲,從王府的主道,圍著王府跑起來。腳踩在青石板上,咯吱咯吱的,霜花被踩碎的聲音在清晨格外清晰。冷風灌進領口,他縮了縮脖子,加快了步子。
跑了五圈,身上開始發熱。七圈,額頭冒汗。十圈跑完,他站在陳渟面前,喘著粗氣。
“基本功,先來一遍。”
陳峰點點頭,紮下馬步,開始打拳。這是陳家祖傳的功夫,從他太爺爺那輩傳下來的,一招一式,有板有眼。陳峰從小練到大,閉著眼睛都能打下來,但每次打,陳渟都能挑出毛病。
“馬步不穩。腰沒沉下去。”
“這一拳慢了。發力不對。”
“轉身太急。你急著投胎去?”
陳渟站在旁邊,手裡端著那杯茶,一邊喝一邊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句都戳在點子上。陳峰只能一遍一遍地重來。
打到第三遍的時候,陳渟放下茶杯,
“來,對練。”
陳峰心裡暗暗叫苦。對練比打拳累多了。小叔的拳又快又狠,每次都能找到他的破綻,一拳下去,打的他生疼。
“砰。”
“砰。”兩拳相撞,陳峰退了一步。
“砰砰砰——。”
“啊啊啊——。”陳峰又退了幾步。
“太慢,再來。”
“碰——。”這一下,陳峰落在三米開外,還在地上彈了兩下。
陳渟看著侄子。“起來。”
陳峰連忙爬起。
“剛才那一圈,你怎麼擋的?”
陳峰想了想。“正面格擋。”
“正面格擋?”陳渟搖搖頭,“你力氣有我大嗎?”
“沒有。”
“速度有我快嗎?”
“沒有。”
“那為甚麼要正面格擋?”
陳峰愣住了。是啊,為甚麼非要正面格擋?他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應該側身卸力,借力打力。”
陳渟點點頭。“再來。”
這一回,陳峰沒有硬碰硬。拳頭揮過來的時候,他側身一閃,順勢揮了一拳。
“不錯,再來。”
一時間,兩人你來我往,在院子裡對練了半個時辰。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院子裡的景物一點一點清晰起來。老槐樹的枝幹,牆角的石磨,屋簷上的脊獸,都從夜色裡浮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