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出了銀安殿，沿著抄手遊廊往東走。月光把廊柱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道一道的，像斑馬線似的。他走得不快，腳步輕得很，生怕驚動了哪個早睡的長輩。
直播間裡安靜了不少，剛才那張照片帶來的衝擊還沒完全散去，彈幕稀稀拉拉的，偶爾飄過一條“小王爺走慢點”“藏寶樓還有多遠”。主播也不催了，就安安靜靜地等著，連呼吸都放輕了。
穿過那道月亮門，眼前豁然開朗。院子青磚墁地，掃得乾乾淨淨，月光灑在上面，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銀霜。正房五間，東西廂房各三間，抄手遊廊連通前後，廊下掛著宮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投下溫暖的光。
陳峰舉著手機，正要給直播間介紹這是哪一處院子，攝像頭掃過正房門口的時候，一個身影闖了進來。
那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漢服，衣袂在夜風中微微飄動。頭髮用一根玉簪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襯著月光下的側臉，線條柔和得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
直播間瞬間安靜了一秒，然後徹底炸了。
“哇——小王爺，這是誰啊？怎麼這麼有仙氣！”
“天哪，這是神仙嘛！”
“我還以為是畫裡走出來的人！”
“這是真人嗎？這不是真人吧？”
“小王爺，給我們解釋一下！”
“這氣質，這儀態，絕了！”
“求正臉！求正臉！”
彈幕瘋狂刷屏，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陳峰看見那人，沒有接彈幕的話，而是快步走上前去，步子輕快，帶著幾分晚輩見長輩的恭敬。
“小爺爺，您這是剛上完香？”
那人轉過頭來。月光正好落在他臉上，眉眼如畫，膚若凝脂，五官精緻得不像是真人。一雙眼睛清澈見底，像是山間的泉水，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清朗，像泉水叮咚，“小峰，你這是幹嘛呢？”
就這一下，那張秀美的面容清清楚楚地出現在直播間裡。
彈幕再次炸了，比剛才還瘋。
“臥草！這是甚麼神仙顏值啊！”
“我尼瑪，這也太......漂亮了吧！比我看過的所有女明星都好看啊！”
“兄弟們，我戀愛了！”
“你戀個屁的戀愛！你沒聽見小王爺稱呼這位大美男‘小爺爺’啊！”
“男的？這是男的！”
“男的怎麼了？長得好看管他是男是女！”
“兄弟，我服你！這話沒毛病！”
“小王爺，您還缺奶奶不？我可以！”
“樓上你是男是女啊？”
“男女不重要，重要的是愛！”
“瘋了瘋了，都瘋了。”
陳峰沒管直播間那些瘋狂的彈幕，笑著對陳德說：“小爺爺，我沒啥事，溜達會兒。”
陳德點點頭，袖子輕輕一拂，看了陳峰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手機，沒多問。
“哦，溜達吧，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點睡啊。”
說完，他轉身走了。步子不急不緩，衣袂飄飄，穿過遊廊，消失在月亮門後面。
陳峰對著那個背影喊了一聲：“好嘞！”
直播間裡還在瘋，滿屏都是“小爺爺”“神仙顏值”“我沒了”。
陳峰看著那些彈幕，笑了笑，開口解釋：“剛才那是我小爺爺，親的。”
彈幕又刷起來。
“小爺爺！親的！”
“那得多大歲數了？看著比我還年輕！”
“這就是基因嗎？”
“陳家的基因也太逆天了！”
“小王爺帥，小爺爺更帥！這一家子都是甚麼神仙！”
......
陳峰看著那些彈幕，沒有再多解釋。他轉身繼續往前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
“走吧，帶你們去藏寶樓。”
彈幕又活了。
“藏寶樓！終於到藏寶樓了！”
“期待期待！”
“剛才那張照片的事還沒緩過來呢，又來一個小爺爺，今晚資訊量太大了！”
“我已經麻木了，小王爺家出甚麼我都不奇怪了。”
陳峰穿過遊廊，拐過一道彎，眼前出現一座二層的樓閣。飛簷翹角，雕樑畫棟，簷下掛著幾盞宮燈，把門前照得亮堂堂的。
陳峰停下腳步，“到了，這就是藏寶樓。”
說著，走到門前，伸手推了推。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他沒急著進去，而是回頭對著鏡頭說了一句。
“藏寶樓平時不讓進，太爺爺說了，這裡面東西亂，怕不小心碰壞了。今天太爺爺睡的早，我帶你們偷偷看一眼。”
彈幕又開始刷屏。
“小王爺膽子不小啊！”
“太爺爺知道了不會揍你吧？”
“為了我們，小王爺拼了！”
“感動哭了！”
陳峰看著那些彈幕，笑了笑。“沒事，太爺爺就算知道了，頂多讓我多練兩個時辰的功。”
樓裡沒開燈，黑漆漆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陳峰按了一下牆上的開關，幾盞壁燈亮了，明亮的燈光亮起，照出滿屋子的東西。
說是“東西”，其實不太準確。應該說，是滿屋子的寶貝。
靠牆擺著幾排紫檀木的多寶格，一格一格的，擺得滿滿當當。瓷器、玉器、銅器、木器，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甚麼都有。有青花瓷的瓶子，有白玉的擺件，有銅香爐，有紫砂壺，有象牙雕的筆筒，有黃花梨的鎮紙。每一件都擦得乾乾淨淨，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另一面牆邊立著幾口大箱子，開啟著，裡面碼著整整齊齊的字畫，一卷一卷的，用錦緞包著，看著就名貴。
角落裡還堆著一些東西，看著像是剛從外面收進來的，還沒來得及整理。有青銅器，有陶俑，有幾塊看著像玉又不像玉的石頭，還有一個大木箱子，鎖著，不知道里面是甚麼。
主播在那邊已經徹底看傻了。
“這......這都是......”他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小王爺，這些東西，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太爺爺說，這些東西都是他早時候收的。”
陳峰一邊說著，一邊將藏寶樓裡的物件，一件件透過攝像頭展示在直播間中。
直播看到這些物件，開始給直播間裡的觀眾普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