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半路,就看見胡八一和王胖子在院子裡溜達。
兩人正閒逛著,一邊走一邊聊著甚麼。看見陳浩走過來,兩人同時停下腳步。
然後,他們的目光落在陳浩身上。
那張蒼白的臉。
那雙虛浮的腳步。
那個扶著腰的姿勢。
再聯想到一下午從錫晉齋裡傳來的那些古怪聲音。
胡八一和王胖子對視一眼,然後,兩人同時伸出大拇指。
那大拇指豎得,筆直筆直的,帶著十二萬分的敬佩。
陳浩看見那兩根大拇指,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他沒停下腳步,只是跟兩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繼續扶著腰,堅強的、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那背影,看著有些蕭瑟。
等陳浩走遠了,王胖子才收回目光,湊到胡八一身邊,壓低聲音開口。
“老胡,陳爺是真牛X啊。”
胡八一看著王胖子,點點頭。
王胖子繼續說:“一下午啊!一下午!從中午到下午五點!那可是好幾個小時!”
說著,他伸出五根手指,在胡八一面前晃了晃。
“還是跟......跟那位!那位可是有尾巴的!”
王胖子嚥了口唾沫,眼睛裡全是崇拜。
“胖子我是真服了。徹底服了。五體投地的那種服。”
胡八一非常贊同王胖子的話,感慨道:“胖子,我也服了。不服不行啊,陳爺這體力,這毅力,這......這本事,一般人真沒有。”
王胖子連連點頭:“就是就是!換我,我肯定不行。”
胡八一看了他一眼:“你當然不行。”
王胖子瞪眼:“老胡你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你......”
兩人又開始鬥起嘴來,但鬥著鬥著,話題又繞回到陳浩身上。
“老胡,”王胖子忽然問,“你說陳爺今晚還能不能......”
胡八一瞪了王胖子一眼:“少打聽。”
王胖子訕訕地閉上嘴,但那雙眼睛裡,寫滿了好奇。
另一邊,陳浩已經來到了嘉樂殿。
此時,嘉樂殿裡燈火通明。
陳浩站在大殿中央,抬頭看著牆上掛著的自己畫像。
走到那張畫像前,陳浩從兜裡掏出三根香菸,點上,高舉香菸,然後,對著自己的畫像,拜了三拜,又把手裡的香菸,插到他自己畫像前面桌上的碗裡,最後,嘴裡開始叨咕起來。
“兄弟啊,咱哥們算是栽了。他媽的,西王母那個老妖精,差點給咱哥們榨乾了。哥們我現在是徹底完犢子了,今晚,都不知道怎麼過了。哥們感覺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哥們就得昇仙了。”
頓了頓,陳浩像是在聽誰說話。
“甚麼?你說跟她拼了?”
“不行不行,哥們幹不過她啊。”
“甚麼,你說幹不過就跑?”
“哥們,跑不了啊,那老妖精手段老厲害了。人家會瞬移,我往哪兒跑?”
“甚麼,你說你也沒辦法,讓哥們自生自滅?”
陳浩瞪大了眼睛,對著畫像比了箇中指。
“臥槽!虧哥們還對你這麼好,天天給你上香,你居然不幫哥們?你還是不是人?”
陳浩又想再叨咕幾句。
“相公。”
一個聲音從旁邊響起。
陳浩渾身一僵,他慢慢轉過頭。
西王母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笑眯眯的看著他。
“瑤......瑤姐姐,我......我沒幹嘛!”陳浩趕緊解釋。
“是嗎?”西王母歪了歪頭,繼續笑眯眯的盯著陳浩。
“必須的!”陳浩拼命點頭。
“那我怎麼聽到有人喊我老妖精呢?”西王母眨了眨眼睛。
陳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更加真誠地笑起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瑤姐姐,您一定是聽錯了!我怎麼可能喊您老妖精?您這麼年輕,這麼漂亮,怎麼看都是十八歲的小姑娘!老妖精甚麼的,跟您完全不沾邊!”
西王母嘴角微微勾起:“那好吧,就算我聽錯了。”
陳浩剛鬆一口氣。
“相公,”西王母拖著蛇尾,爬了兩下,“你看這天色已黑,咱們還是早點歇息吧。”
陳浩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有些害怕的往後退了一步:
“瑤......瑤姐姐,要不......要不您先睡?我今晚還有事,得出去一趟。等我辦完事,再去找您?”
西王母眨眨眼:“甚麼事?”
“急事!”陳浩連忙說,“特別急!非常重要!”
說著,側身就想往外溜。
可是,剛邁出一步,西王母瞬間出現在陳浩面前,擋住了去路。
陳浩差點撞上她,連忙停下。
西王母說:“相公,有事,咱明天再辦。聽話。”
“不行不行,挺急的,真的挺急的。我得趕緊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陳浩試著從西王母旁邊繞過去。
西王母沒動,但那尾巴一甩,又擋住了陳浩的路。
陳浩左繞右繞,怎麼也繞不開。
西王母伸手,一把薅住了陳浩的衣領子。
“老孃是不是給你臉了?好言好語你不聽,非得遭罪?”
陳浩拼命擺手:“瑤姐姐瑤姐姐!我錯了!我真錯了!您放我下來,咱們好好說......”
“啪!”
西王母抬手,就給了陳浩一個大逼兜子。
陳浩哼都沒哼一聲,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西王母拎著陳浩,隨手往地上一扔。
“撲通。”
陳浩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睡得那叫一個安詳。
西王母低頭看了陳浩一眼,然後轉過身,開始打量起嘉樂殿裡掛著的那些畫像。
“看來這些都是相公的娘子們了,不過,相公這眼光不咋滴啊,都不是很好看啊。咦?這裡還有一個小狐狸,這個小狐狸長得還像那麼回事。”
就在西王母盯著胡秀潔的畫像時,遠在香江,正在吃晚飯的胡秀潔,突然感到一陣心悸,不過,她想到陳浩的身手,並沒有太過在意。
終於,西王母落在陳浩的畫像上
畫上的陳浩,穿著筆挺的軍裝,站得筆直,目視前方,一臉正氣。
西王母看著看著,“噗嗤”笑了。
“這小男人,畫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她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陳浩,再回頭看了看畫像。
西王母笑得更大聲了。
“差距真大。”
隨即,西王母來到陳浩身邊,伸手把陳浩從地上拎起來,扛在肩上。
然後,她拖著蛇尾,慢慢出了嘉樂殿。
陳浩被扛在肩上,睡得人事不知,腦袋隨著西王母的爬行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