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某間房間內。
夜已經深了,窗外傳來陣陣蟲鳴,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整座龍虎山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但房間裡,氣氛卻不怎麼平靜。
田晉中用他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看著坐在對面的老天師,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
老天師沒有往日那副悠閒自在的樣子,反而顯得有些浮躁。他坐在那兒,一會兒摸摸鬍子,一會兒敲敲桌子,一會兒又嘆口氣,整個人跟屁股底下有釘子似的。
“師兄啊,”田晉中開口了,“這麼晚了,你不回去休息,來我這幹甚麼?”
老天師看了田晉中一眼,又移開目光,看向窗外。
“我睡不著,過來陪你嘮嘮嗑。”
田晉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師兄,看你這樣子,難道誰惹著你啦?不會是老陸吧?”
老天師擺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不是他。”
“那是誰啊?”田晉中有些好奇。
他太瞭解自己的師兄了。師兄這人,平時看著雲淡風輕,甚麼事都不放在心上,但真要有人惹著他,那也不是好相與的。可他實在想不出,除了陸瑾那個老頑童,還有誰有膽子招惹自己的師兄。
老天師一拍桌子。
“啪”的一聲,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誰?”
老天師瞪著眼睛,“當然是陳浩那小子了!”
田晉中愣住了。
陳浩?
陳將軍?
“陳將軍怎麼惹著你了?”田晉中好奇的問。
老天師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又長又重,跟要把這輩子的氣都嘆完似的。
“唉......你師兄我就想安生的修煉,躲在這龍虎山上,清清靜靜的,多好。誰知道陳浩這小子,居然把大陣外面的事情,說了出去。”
田晉中的眉頭動了動。
“說了出去?說給誰了?”
“還能有誰?”老天師說著指了指頂棚,“上面。”
田晉中沉默了。
老天師繼續說:“剛才上面打來了電話,讓我明天去四九城。去幹甚麼?肯定是問那些事啊。唉......早知道我就不跟陳浩說那些了。誰知道這小子嘴上沒個把門的,轉頭就說出去了。害得道爺我清淨不了。”
田晉中看著師兄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師兄,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老天師轉過頭,看著田晉中。
田晉中繼續說:“如果上面出手了,咱們也有可能尋到祖師他們了。”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老天師看著窗外,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但願如此吧。”
說罷,老天師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山風吹進來,吹動他的鬍鬚。
田晉中坐在那兒,看著師兄的背影,沒再說話。
東北,關家大院。
夜已經深了,但大院裡還亮著燈。
關石花坐在正廳裡,面前站著她的兒子。母子倆正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記住了嗎?”關石花問。
兒子點點頭:“記住了,娘。”
“去吧,”關石花擺擺手,“早點休息。”
兒子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關石花一個人坐在正廳裡,看著門口的方向,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四九城的方向。
“唉,我的陳將軍啊,您又想要幹甚麼啊?”
那聲音裡,有無奈,有好奇,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與此同時,異人界各門各派的代表人物,今晚都沒睡著。
武當山,幾位道長圍坐在一起,面前的茶已經涼了,但沒人去添。
“明天去四九城,”一個年長的道長說,“上面到底甚麼意思?”
“不知道,”另一個搖搖頭,“但肯定是大事。”
“那位陳將軍......”有人開口,又停住了。
沒人接話,但每個人心裡都在想同一件事。
少林寺,方丈的禪房裡,幾個老僧正在低聲交談。
“阿彌陀佛,”方丈唸了一聲佛號,“明日之事,諸位師弟怎麼看?”
“看這陣勢,怕是真有大事要發生了。”
......
四川,青城山。
幾位道長站在山頂,看著四九城的方向。
“要變天了。”一個道長說。
“是啊,”另一個點點頭,“要變天了。”
同樣的一幕,在全國各地上演著。
茅山、全真、嶗山、各大家族、各門各派,所有收到通知的人,今晚都沒睡。
他們在等,等明天,等那個未知的明天。
四九城,某神秘部門的會議室。
燈火通明。
會議室裡坐著十幾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穿著各異的服飾,有的穿著道袍,有的穿著便裝,有的穿著少數民族的服裝,有的甚至穿著跟普通人沒甚麼兩樣。
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這些人身上都帶著一種特殊的氣質,那種只有修煉之人才有的氣質。
會議桌的主位上,坐著一箇中年人,穿著中山裝,面容嚴肅。
“人都到齊了?”他問。
旁邊一個年輕人點點頭:“到齊了。”
中年人掃視了一圈,開口說:“今天叫大家來,是有重要的事。”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中年說:“上面接到了重要訊息,關於一個......特殊的地方。”
頓了頓,他似乎在斟酌措辭。
“具體的情況,明天會有專人來說明。今天叫大家來,是讓大家有個心理準備。接下來,可能會有大動作。”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一個穿著道袍的老者開口問:“甚麼大動作?”
中年人看著他,緩緩說:“可能,要去一個從未去過的地方。”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那個老道點了點頭,沒再問。
會議又持續了一個多小時,討論了很多。
散會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那些人陸續離開會議室,消失在夜色中。
中年人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四九城夜景,沉默了很久。
四九城,某軍區。
同樣是深夜,但這裡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士兵們正在連夜施工。
一個軍官站在高處,看著下面的工地,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一個月,”他對身邊的下屬說,“上面給的時間是一個月。”
下屬點點頭:“是,保證完成任務。”
工地上,機器轟鳴,塵土飛揚。
月光下,一座秘密基地正在快速成形。
誰也不知道它要用來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