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杯茶過後，楊哥終於開口問起了正事。
“浩子，你說的那個大陣外面的世界，到底是甚麼樣的？”
陳浩看了西王母一眼，遞過去一個眼神，那意思是你來。
西王母會意，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起來。
楊哥一邊聽，一邊暗自思索。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但腦子裡在飛快地轉著，這些資訊量太大了，大到他一時半會兒消化不完。
等楊哥問得差不多了，陳浩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西王母。
“瑤姐姐，你先回去休息吧。”
西王母點了點頭：“行，你們聊。”
話音剛落，她就消失在客廳裡。
陳浩看著那張空了的椅子，無語地搖了搖頭。
這位大姐，來無影去無蹤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完全不管別人受得了受不了。
但他又能怎麼辦？
人家是上古大神，一巴掌能拍死自己的存在。人家願意聽話離開，已經給足面子了。
楊哥看著西王母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兩秒，然後看向陳浩。
“浩子，你小子我是真服了。”
陳浩愣了一下：“服甚麼？”
楊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你說你找的這都是些甚麼？人家找媳婦，找的是人。你倒好，竟找一些......”
頓了頓，楊哥似乎在斟酌措辭。
“反正你是跟普通男人不一樣。”
陳浩明白楊哥話裡的意思，乾笑了兩聲。
“哈哈，男人嘛，總要試試不同的口味。”
楊哥看了陳浩一眼，那眼神裡寫滿了“你小子臉皮真厚”。
但也沒再說甚麼。
兩人又開了幾句玩笑，氣氛輕鬆了些。然後，楊哥放下茶杯，表情認真起來。
“浩子，說正事。”
陳浩也收起笑容，坐直了身子。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兩人一直在聊。
客廳外，月亮已經偏西，院子裡蛐蛐的叫聲也稀疏了。
楊哥看了看時間，站起身。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我先回了。”
陳浩點點頭，起身送楊哥。
出了客廳，穿過院子，走到王府大門口。
楊哥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陳浩一眼。
“浩子，我還是不贊同你出去。”
陳浩笑了笑，沒說話。
楊哥又拍了拍陳浩的肩膀，轉身出了門。
車子發動的聲音漸漸遠去，王府重新安靜下來。
陳浩站在門口，看著那兩盞大紅燈籠，站了好一會兒，然後，才轉身回去。
簡單洗漱了一下，陳浩回到臥室，脫了衣服，鑽進被窩。
剛躺下沒幾分鐘，陳浩眼皮就開始打架，意識漸漸模糊。
迷迷糊糊中，馬上就要睡著了。
然後，就感到被窩裡鑽進一個人。
陳浩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大半。
緊接著，一股涼意從旁邊傳來。
陳浩連忙伸手按了床頭的電燈開關。
“啪。”
燈亮了。
西王母躺在陳浩身邊，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大姐！”陳浩差點從床上跳起來，“你不在你房間睡覺，跑我這來幹甚麼！”
西王母一臉認真：“咱們都成親了，肯定得睡在一起啊。”
陳浩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不是，”陳浩緩了緩神，開始講道理，“咱們那不成親不是臨時的嘛？就是為了讓你出去的權宜之計！”
“臨時的也是成親。”西王母不為所動。
陳浩問道：“誰告訴你成親就得睡一起的啊？”
西王母眨眨眼：“這個我本來就知道，你當我是傻子嘛？”
陳浩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開始想別的辦法。
“大姐，您看啊，您是上古大神，活了幾千年，我才活了幾十年，咱們這年齡差距太大了，不合適。”
“我不嫌棄你小。”
陳浩又沉默了。
他躺在那，腦子裡開始想各種辦法讓西王母離開。
然後，他看見了西王母揚起的手掌，徹底認命了。
“行行行，那趕緊睡吧，我明天還有事呢。”
說著，陳浩伸手關了燈，把被子往頭上一蒙，閉上眼睛。
西王母“嘻嘻”一笑，把陳浩的胳膊拉過來，枕在上面。那條蛇尾往陳浩這邊湊了湊，大半條都搭在陳浩身上。
陳浩沒動，忍著。
忍了大概四五分鐘。
“大姐，”陳浩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幾分無奈，“你能不能把你的尾巴放一邊啊？太涼了。”
是真的涼。
那蛇尾上的鱗片，冰涼冰涼的，貼著面板跟貼著一塊冰似的。
“我不，”西王母的聲音理直氣壯，“我就要這樣。”
“可是真的很涼......”
“那你就暖和暖和它。”
陳浩：“......”
又安靜了幾分鐘。
“相公，”西王母的聲音忽然響起，“這怎麼有個大耗子啊？”
陳浩渾身一僵。
“甚麼大耗子？沒有大耗子，你感覺錯了。”
“有，我都碰到了。”
陳浩深吸一口氣。
“大姐，別管甚麼大耗子了，趕緊睡覺吧。”
“不，我一定要逮住它。”
“大姐，”陳浩咬著牙說，“別玩了好嗎？”
“我不。”
陳浩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唸起了《心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沒用。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還是沒用。
陳浩感覺自己的意志力正在一點一點崩潰。
“大姐，您能不能......”
“不能。”
陳浩徹底放棄了。
他仰面躺在床上，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開始思考人生。
自己到底是造了甚麼孽？
黑暗中，西王母的聲音又響起，帶著幾分笑意。
“相公，你臉怎麼這麼紅？”
陳浩沒說話，而是閉上了眼睛。
算了，毀滅吧。
窗外，月亮悄悄躲進了雲層裡。
院子裡，蛐蛐的叫聲此起彼伏，像是在唱著甚麼歡快的歌。
另一邊，楊哥從陳浩這裡離開後，直接去了海子，他知道此時父親還沒睡呢。今天浩子說的事，實在太重要了，他要第一時間告訴父親。
楊哥經過幾道警衛後，來到了他父親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