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裡,陳浩和楊哥離開後,氣氛慢慢鬆弛下來。
王胖子長出一口氣,癱在椅子上,伸手又抓了只螃蟹,但拿著螃蟹的手還有點抖。
“臥槽,剛才嚇死我了。”
胡八一瞪了王胖子一眼:“誰讓你瞎吹牛的?還剿匪?你怎麼不說你打過遊擊呢?”
王胖子委屈巴巴:“我這不是說禿嚕嘴了嘛......平時跟人聊天吹慣了,一不留神就順嘴溜出來了。”
雪莉楊在旁邊抿嘴笑:“你可真行,在首長面前都敢吹。”
王胖子更委屈了,低頭啃螃蟹,不說話了。
安靜了一會兒,胡八一忽然抬起頭,看向陳雯。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雯指導員,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陳雯正在剝蝦,頭也不抬:“問唄。”
胡八一斟酌著措辭:“就是......陳叔,他是甚麼職位啊?怎麼跟楊首長認識的?”
說完,他覺得自己這話問得有點冒失,連忙又補了一句:“我就是隨便問問,你不想回答就算了,當我沒問。”
陳雯抬起頭,看了胡八一一眼,表情很平靜。
“哦,我也不知道我爸是怎麼跟楊伯伯認識的,不過,我爸是將軍。”
“甚麼?”
三聲驚呼同時響起。
胡八一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王胖子手裡的螃蟹又掉了。
賈張氏眼睛瞪得溜圓。
就連一直埋頭苦吃的西王母都抬起頭,好奇地看了陳雯一眼。
陳雯被他們幾個的反應弄得一愣,隨即有些不解地問:“你們不知道嗎?我爸上過電視的。”
餐廳裡安靜了兩秒。
雪莉楊率先反應過來,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陳叔是駐港將軍!我說我第一次看見陳叔的時候,怎麼覺得有點眼熟呢!原來是在電視上見過!”
胡八一和王胖子對視一眼,同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對對對!”胡八一連連點頭,“我也想起來了!那會兒新聞裡播過,駐港部隊的將軍!”
王胖子一拍腦門:“哎喲喂!我說陳爺怎麼那麼大氣場呢!原來是將軍!”
賈張氏一旁,整個人已經徹底懵了。
將軍?
她那個陳兄弟,是將軍?
賈張氏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雪莉楊還在那兒激動:“雯雯,你怎麼不早說啊!”
陳雯一臉無辜:“我以為你們知道呢。”
王胖子撓撓頭:“我們哪知道啊!陳爺平時也不穿軍裝,見人就笑呵呵的,誰看得出來是將軍啊!”
胡八一跟著點頭:“就是就是,一點架子都沒有。”
陳雯笑了笑,繼續剝她的蝦。
西王母在旁邊聽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低頭繼續吃。
她對甚麼將軍不將軍的沒概念,在她眼裡,再大的官也是凡人。
她對甚麼將軍不將軍的沒概念,在她眼裡,再大的官也是凡人。
王府的會客廳。
陳浩和楊哥在太師椅上坐下,中間隔著一張八仙桌。
楊哥看著陳浩,直接問:“浩子,你這麼急叫我過來,甚麼事?”
陳浩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楊哥,我要跟你說的事,可能有點......不太好接受。但我保證,每一句都是真的。”
楊哥認識陳浩這麼多年,知道陳浩甚麼脾氣。平時嘻嘻哈哈沒個正形,但真要談正事的時候,從來不含糊。
“你說。”
陳浩深吸一口氣,開口問:“剛才你在餐廳看到那個漂亮女子了吧。”
楊哥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看見了,那不是你新找的小媳婦嗎?”
陳浩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甚麼小媳婦!那是西王母!傳說中的西王母!”
楊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浩子,你晚上是不是喝了?在這說甚麼胡話呢?”
“沒喝!”陳浩急了,“真是西王母!我騙你幹嘛!”
楊哥看著陳浩那一臉認真的表情,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浩子,怎麼回事?具體說說。”
陳浩剛要開口,就感覺客廳裡的空氣忽然震動了一下。
兩人眼前一花,一個人影已經出現在八仙桌旁邊。
是西王母。她手裡端著一個茶盤,茶盤上放著一壺熱茶,兩個杯子。
但楊哥的目光,沒有落在茶盤上。
他落在西王母下身。
那條蛇尾。
青黑色的鱗片,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楊哥的眼睛瞬間睜得老大。但他沒有叫,也沒有動。就那麼盯著那條蛇尾,盯了足足三秒。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又睜開。
再看那條蛇尾,還在。
不是幻覺。
楊哥畢竟不是一般人。他坐在這個位置上,接觸過的東西,比普通人多得多。那些不能拿到檯面上說的事,那些藏在檔案袋裡的秘密,他都知道很多。
超自然的事物,他見過。
但西王母這種級別的,他是真沒見過。
短短几秒鐘,楊哥的表情從震驚,到狐疑,再到確認,最後歸於平靜。
“瑤姐姐,”陳浩無奈地開口,“我不是說不讓你再這樣了嗎?”
西王母把茶盤放到八仙桌上,白了陳浩一眼。
那白眼翻得,風情萬種。
“哎呀,奴家這不是沒意思嘛。”
陳浩無語的擺擺手:“好吧好吧,瑤姐姐你也坐吧,正好我們的談話涉及到你。”
西王母“嘻嘻”一笑,拖著蛇尾走到陳浩下手的位置,款款坐下。
那條蛇尾盤在她身下,尾尖搭在椅子扶手上,一晃一晃的。
楊哥看著那條晃動的尾巴,又轉頭看了看陳浩,沉默了兩秒。然後,他開口了。
“浩子,你說吧。”
陳浩深吸一口氣,開始從頭講起。
從老天師的地圖說起,又說他們怎麼進的那個墓,怎麼遇見的開明獸,怎麼進的玉石秘境,怎麼見的西王母,西王母怎麼逼著他成親。
“等等,”楊哥抬手打斷陳浩,“她逼你成親?”
陳浩點點頭。
楊哥看向西王母。
西王母笑眯眯地點頭。
楊哥又看向陳浩,那眼神很複雜。
有震驚,有狐疑,有“你小子到底走了甚麼狗屎運”的意味,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你繼續說。”楊哥說。
陳浩繼續講。
講西王母被困了幾千年,講那個先知推衍出他是外來者,講西王母跟他成親是為了破陣出來,講他們是怎麼從那個地方出來的。最後,陳浩重點說了大陣,說了天門,以及大陣外面的世界。
說完,陳浩從戒指裡拿出那張地圖,放到了楊哥面前。
楊哥看著地圖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又喝了一口,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