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楊哥伸手敲響了房門。
夜深了，這敲門聲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房間裡，楊父正臥在床上，背後倚著床頭。他一隻手夾著根燃到半截的煙，另一隻手拿著一封檔案，正認真的看著。
聽到敲門聲，楊父把手裡的煙往菸灰缸裡彈了彈菸灰，喊了一聲“進”，然後低下頭，繼續看他的檔案。
門外的楊哥聽到“進”後，輕輕推開了房門。
剛邁進屋裡，他就看見父親正專注地看著檔案。那張臉在臺燈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疲憊，眉頭微微皺著，顯然檔案上的內容不太讓他省心。
楊哥沒有出聲，輕輕關好房門，輕手輕腳的走到寫字檯前面的椅子邊，慢慢坐下。他坐得很輕，椅子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然後，楊哥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兒，等著。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鐘在“嗒嗒嗒”地走著，還有偶爾翻動檔案的紙張聲。
楊父看得認真，一頁一頁地翻著，偶爾伸手在檔案上點一點，偶爾停下來想一想，偶爾吸一口煙。
楊哥就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等著父親看完。
他知道父親的習慣，工作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斷。
過了十多分鐘，楊父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檔案，把最後一口煙吸完，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抬起頭，看向坐在一旁的兒子。
“這麼晚了，”楊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也有幾分疑惑，“你不在自己家裡睡覺，跑我這來幹甚麼？”
楊哥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爸爸，我剛從浩子那兒回來。”
楊父聽到這話，臉上的疲憊散去了一些，露出了笑容。
“哦？那個皮猴子不在他香江好好待著，又跑回來幹甚麼？”
頓了頓，楊父笑著補了一句：“難道他又找了個小媳婦？讓你去喝喜酒？”
楊哥看著父親，也笑了。
“爸爸，您猜得沒錯，浩子真又找了個媳婦。”
楊父愣了一下，然後“哈哈”笑出聲來。
“這個皮猴子，真是閒不住。”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寵溺，還有幾分“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意味。
楊哥也跟著笑，笑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爸爸，您猜猜，浩子這次找了個甚麼樣的媳婦？”
楊父想了想，隨口說：“你別告訴我，那個皮猴子又找了個小妖精吧？”
楊哥的眼睛亮了一下。
“爸爸，您真是神了，這您都能猜得到？”
楊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肩膀都在抖。
“哈哈，我太瞭解那個皮猴子了！他這個人，找媳婦從來不按常理出牌。以前找的那兩個，不就不是普通人嘛。”
笑夠了，楊父看著兒子，隨口問：“說說，這次，是不是又是個狐狸精啊？”
楊哥搖搖頭：“不是狐狸精。”
“那是甚麼？”楊父有些好奇。
楊哥沉默了一秒，然後說：“爸爸，這次應該是蛇精。”
楊父愣了一下，然後他又笑了，這次笑的聲音更大了。
“哈哈，這皮猴子的口味......哈哈......”
笑完，楊父想了想，又說：“這個蛇精，難道還是東北那邊的？”
楊哥搖搖頭：“不是，這次的蛇精，有點厲害。”
“厲害？”
楊父來了興趣，“別告訴我，他找的是話本里的白素貞吧？”
楊哥又搖搖頭。
“爸爸，不是白素貞。是西王母。”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楊父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看著兒子，那眼神裡寫著“你小子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西王母？”楊父確認了一遍。
“西王母。”楊哥點頭。
“神話傳說裡的那個？”楊父再次確認。
“差不多吧。”楊哥又點了點頭。
楊父沉默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
煙霧緩緩升起。
“說說，怎麼回事？”
楊哥深吸一口氣，開始給楊父一五一十的講述。
楊父一邊聽，一邊吸菸。
一根菸吸完了，他又點了一根。
第二根吸完了，他又點了第三根。
楊哥講得很細，每一個細節都沒落下。有些地方他自己也不太明白，就把陳浩告訴他的原原本本複述出來。
等楊哥講完，楊父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菸屁股。
把菸頭按滅，楊父沉默了好一會兒。
房間裡安靜極了。
牆上的掛鐘還在“嗒嗒嗒”地走著。
楊父忽然笑著搖了搖頭：“這個皮猴子。”
楊哥沒說話。
楊父抬起頭，看向兒子。
“你說，那個西王母，她說的那些外面的事，能是真的嗎？”
楊哥點點頭：“浩子說，都是真的。而且那個西王母沒必要騙他。”
楊父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問：“那個皮猴子打算怎麼辦？”
楊哥把陳浩的計劃仔仔細細說了一遍，怎麼準備，怎麼出去，怎麼探索，怎麼帶東西回來。
楊父聽完，點了點頭。
“這小子，有想法。”
他又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這小子，雖然表面不怎麼著調，可是，一涉及大事，他從來不含糊。一心為了咱們這個華夏。”
楊哥贊同的點點頭。
楊父又開口道：“不過，我不贊同皮猴子去冒險，他已經做的夠多了。”
“爸爸，我也是這麼跟浩子說的，可是他卻堅持他的意見，還跟我來了一句‘世界這麼大，我想去看看’。”楊哥說道。
“哈哈，皮猴子這句話說的有點意思 。不過，這事，還得好好琢磨琢磨。”楊父說道。
楊哥點點頭。
楊父看著窗外的夜色，話題一轉：“那個皮猴子，找媳婦的本事，是真厲害。”
楊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楊父也笑了。
父子倆的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
等父子倆笑夠了，他們又繼續了大陣外面話題。
父子二人一直聊到下半夜兩三點鐘，才結束了此次聊天。
由於，太晚了，楊父便讓楊哥在他這裡休息，不要回去了。
楊哥給家裡打了個電話，然後，父子二人洗漱一下，擠在一個床上，休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