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看著她吃完,才開口說:“嫂子,我跟您說個事兒。”
賈張氏抬起頭看著陳浩。
“剛才您看見那個,”陳浩斟酌著措辭,“不是妖怪。”
“不是妖怪是甚麼?”
“是神仙。”
賈張氏愣住了。
陳浩繼續說:“那是西王母,傳說中的西王母。”
賈張氏嘴張得老大,半天沒合上。
“西......西王母?”
“對。”
“就是那個……那個神仙?”
“對。”
賈張氏低頭看了看手裡剩下的桃核,又抬頭看了看陳浩。
“那這桃子......”
“蟠桃,”陳浩點點頭,“西王母的蟠桃。”
賈張氏沉默了,她盯著手裡的桃核,盯了半天,不知道在想甚麼。
陳浩也沒催她,就坐在旁邊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賈張氏抬起頭。
“兄弟,你沒騙嫂子吧?”
“嫂子,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賈張氏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又低下頭,看著那個桃核,忽然笑了。
“我賈張氏這輩子,居然能見到神仙?”說著,她的眼睛亮了起來,“兄弟,你是說,剛才那個漂亮姑娘,是西王母?”
陳浩點點頭。
“就是那個......那個住在崑崙山上的西王母?”
“對。”
“就是那個......那個有蟠桃園的西王母?”
“對。”
賈張氏忽然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又走回來。
“兄弟,那你跟西王母......”
“她是我......”陳浩頓了頓,一時不知道該怎麼介紹,“算是朋友吧。”
陳浩沒敢說“媳婦”,怕賈張氏不相信。
賈張氏看著陳浩,眼神複雜得很。
過了幾秒,她忽然說:“兄弟,你領嫂子去拜見拜見西王母吧。”
陳浩愣了愣:“嫂子,您不怕了?”
賈張氏擺擺手:“怕甚麼怕?那是神仙!能見到神仙是多大的福分?嫂子這輩子能有這福分,得好好拜拜。”
陳浩看著賈張氏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點想笑。
這老太太,剛才還喊“妖怪”,現在就要去拜見了。
“行,那我領您去。”
賈張氏趕緊整理了一下衣裳,捋了捋頭髮,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有些不安地問:“兄弟,嫂子這樣,不會衝撞了神仙吧?”
陳浩笑了:“不會,西王母挺隨和的。”
賈張氏這才放心,跟著陳浩往外走。
出了門,穿過幾道廊,來到錫晉齋門前。
陳浩推開虛掩的門,領著賈張氏走了進去。
屋裡,西王母正斜躺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在看。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看向門口。
賈張氏一看見西王母,腿一軟,差點跪下。
但她穩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前,到了西王母跟前,恭恭敬敬地彎下腰。
“民婦賈張氏,拜見西王母娘娘。”
西王母看著眼前這個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喲,醒了?”
賈張氏點點頭,身子彎得更低了。
西王母坐直身子,抬了抬手:“行了,別拜了,起來吧。”
賈張氏直起身,但頭還是低著,不敢直視。
西王母打量了賈張氏兩眼,忽然問:“你剛才喊我妖怪?”
賈張氏身子一僵。
陳浩在旁邊差點笑出聲。
賈張氏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解釋:“民婦......民婦有眼無珠,衝撞了娘娘,請娘娘恕罪!”
西王母擺擺手:“行了,不怪你。我確實有點嚇人。”
賈張氏鬆了口氣,偷偷抬頭看了西王母一眼。
這一眼,她愣住了。
真漂亮。
比畫上的明星還漂亮。
那眉眼,那面板,那氣質,根本不是凡人能有的。
賈張氏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我這輩子,值了。”
西王母看著賈張氏那副模樣,忽然來了興趣。
“你是我相公的朋友?”
賈張氏點點頭:“民婦跟陳兄弟是老街坊,關係比較好。”
“那你以後也跟著我們了?”
賈張氏看了陳浩一眼,陳浩衝她點點頭。
“是,民婦跟著陳兄弟去香江。”
西王母笑了:“行,那以後就是自己人了。別老民婦民婦的,聽著彆扭。你叫甚麼?”
“民婦......我叫張小花。”
西王母點點頭:“小花,挺好聽的。”
賈張氏愣了愣,隨即笑了,她忽然覺得,這神仙,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賈張氏站在那兒,表面上一動不動,心裡卻在暗自盤算。
“老婆子我這是時來運轉了?居然在陳兄弟家裡碰見了西王母娘娘!以後我得好好伺候西王母娘娘,萬一她老人家一高興,我求她把老賈、老王、東旭從地府裡帶出來,說不定她能答應呢!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謝謝陳兄弟。沒有陳兄弟,我哪有這種機緣。”
想到這,賈張氏犯難了。
怎麼謝?
錢?陳兄弟不缺錢。她那點積蓄,還不夠人家一頓飯錢。
東西?陳兄弟甚麼好東西沒有?蟠桃都隨便吃。
出力?她一個老太太,能出甚麼力?不給人添亂就不錯了。
賈張氏想了一圈,愣是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這可咋整?”賈張氏心裡急得不行。
這時候,西王母忽然開口了。
“小花啊,等奴家出去了,說不定真會達成你的願望,把你的老賈、老王、東旭給帶回來呢。”
賈張氏腦袋“嗡”的一聲。
她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西王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
她剛才只是在心裡琢磨,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啊!
賈張氏後背有點發涼,但緊接著,一股狂喜湧上心頭。
“她老人家真的知道我在想甚麼!那她剛才說的......說的是真的?她真能把老賈老王東旭帶回來?”
賈張氏盯著西王母,嘴唇哆嗦著,想問又不敢問,緊接著,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娘娘!民婦......民婦......謝謝娘娘。”
賈張氏不知道該說甚麼,只是一個勁兒地磕頭。
陳浩趕緊上前扶她:“嫂子,您這是幹甚麼?快起來!”
賈張氏不起來,她跪在地上,抬頭看著西王母,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娘娘,民婦不敢求別的,只要......只要能讓民婦再見他們一面,民婦這輩子就值了!”
西王母擺擺手:“行了,起來吧。都說了是自己人,別老跪來跪去的。”
陳浩把賈張氏扶起來。
賈張氏站直了,還在抹眼淚,但臉上帶著笑,那種發自內心的、壓都壓不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