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都沒有？”陳浩震驚。
“至少，在明確的歷史記載和可信傳承中，一個回來的都沒有。”老天師肯定道。
陳浩皺緊眉頭：“難道說......從這個天門出去，就回不來了？還是說......外面的世界太好，他們根本就不想回來？”
“老道我也不知道。”老天師坦然承認，“天師度的傳承中，關於外面的資訊幾乎沒有。但關於我們裡面，卻有一個明確的提示。”
老天師再次點向地圖中央的陸地，然後虛畫了一個籠罩整個陸地的圓形：“我們所在的這片地方，或者說，我們所認知的這個世界，被一座難以想象、龐大到籠罩天地的大陣，或者說結界籠罩著。它就像一個......倒扣著的、透明的大碗，把我們嚴嚴實實的罩在了裡面。”
“大陣？結界？”
陳浩感覺自己的認知在被一次次重新整理，“既然我們被罩在裡面，那......那些飛昇的前輩，還有張祖師，他們是怎麼出去的？難道這大陣有漏洞？”
“非也。”
老天師解釋道，“根據傳承，這四方天門，並非大陣的漏洞，倒像是大陣預設的......門戶。每隔幾十年，這四道天門中，會隨機有一道，在特定的時間點，短暫的開啟。每次開啟，只會維持大約......半個時辰。”
“那些走出去的前輩，就是抓住了這半個時辰的機會？”陳浩追問。
“正是。”
“那這些天門具體在甚麼位置？還有，下次天門開啟是甚麼時候？哪個天門會開？”
陳浩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老天師繼續給陳浩解答：“天門的具體位置......根據極其古老的星象、地脈記載推演，很可能在......南極冰原的深處，那連綿不絕的冰牆之外。至於確切地點和下次開啟的時間......不確定。天門的開啟似乎並無完全固定的規律，間隔時長時短，開啟的天門也隨機。不過......”
老天師話鋒一轉，“我天師府中，儲存有初代張祖師留下的一件特殊法器。據傳承所言，在任意一道天門，即將開啟前的半年左右，這件法器會有所顯示，給出大致的方位指引。”
陳浩聽完老天師這一番話，整個人都僵在了太師椅上。
資訊量太大了！
南極冰牆？四大天門？籠罩世界的結界大陣？定期開啟的門戶？走出去就回不來的前輩？
這和他原本認知的那個“雖然有異人、有特殊力量，但大體還是現代科技社會”的世界，差距何止十萬八千里！
陳浩原本以為，自己只是闖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頂多有些超自然力量，有些古老的秘密。可現在......
“這他孃的到底是甚麼地方？”
陳浩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像是被扔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滾筒洗衣機，被攪得天翻地覆、七零八落。
“我尼瑪......”陳浩喃喃自語，眼神都有些發直，“這都甚麼跟甚麼啊......這他麼到底給老子幹哪來了？藍星？還是他孃的某個套著藍星皮的異世界副本？”
老天師看著陳浩這副備受衝擊的樣子，沒有打擾，只是靜靜的坐著，給陳浩消化這些驚人資訊的時間。
沉默了片刻後，陳浩深吸了幾口氣，勉強將翻江倒海的心緒暫時壓下，又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重新落在老天師身上。
“道爺，你剛才說，咱們這兒......被一座大陣籠罩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甚麼人、或者說甚麼存在，有這麼大手筆？目的又是甚麼？”
老天師將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空，彷彿要穿透這層夜幕，看向那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大陣。
“此事......說來話長，真要追根溯源，恐怕還得回到上古那個撲朔迷離的時代，回到那場被後世稱為絕地天通的鉅變。”
“絕地天通？”
陳浩介面道，又把自己知道的主流版本說了出來，“我聽過這個傳說。大概是說上古少昊帝晚年勢弱，九黎部族趁機作亂，擾亂了人神之間的秩序和界限，導致天下大亂。民間濫祭成風，人人都說自己能和神溝通，禮法崩壞，信仰混亂，災禍不斷。
後來顓頊帝即位，為了重整秩序，命令重和黎兩位大臣，一個專門掌管與上天溝通的祭祀，斷絕了民間私自通神的渠道，一個管理地上百姓事務，規範了祭祀。
他們還砍斷了連線天地的建木天梯，徹底將人神分隔開來，設立了專門的官職管理神事與民事，從此人神殊途，各司其職，互不干擾......是這個版本吧？”
老天師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將軍博聞強記，所言不錯。這確實是流傳最廣、也最被世俗接受的說法，記載於諸多史冊與神話之中。”
接著，老天師話鋒一轉：“然而，在我天師府，以及少數幾個同樣古老的門派核心傳承裡，關於絕地天通，卻有著另一個......截然不同的說法。”
陳浩有些疑惑的問道：“甚麼說法？”
老天師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張暗黃的地圖，手指輕輕點了點中央那片陸地：“傳承所述，上古時期，咱們這地方遠非如今這般太平。我們人族，並非天地間唯一的靈長，甚至......並非最強大的一族。那時，有諸多形態各異、力量詭譎強大的異族，與人族並存於世。其中一些種族，視我人族為食糧。”
“食糧？”陳浩瞳孔驟縮。
“沒錯。”
老天師語氣沉重的繼續說道，“捕獵、圈養、吞噬......如同牲畜。人族孱弱，生存岌岌可危，時刻面臨滅族之禍。”
“後來，顓頊帝橫空出世，雄才大略，不忍人族淪為血食。他匯聚了當時人族中最頂尖的九位大能異士，這九人精通天地至理、風水堪輿、陣法符籙，皆是驚才絕豔之輩。他們以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塊中央大陸為根基，耗盡心血，甚至可能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