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九十五號四合院,許大茂家。
“甚麼?咱們也去香江?”
秦京茹手裡正疊著衣服,聽到這話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褂子掉在了床上。
“對,去香江。”許大茂蹲在地上翻找著一箇舊皮箱,頭也不抬的說道,“趕緊的,把咱倆用得上的東西收拾收拾,輕裝簡行,別帶那些沒用的。”
“為......為甚麼啊?”秦京茹還沒緩過神,聲音裡透著慌,“這住得好好的,怎麼說走就走?那邊人生地不熟的......”
“哪有那麼多為甚麼?”許大茂終於抬起頭,眉頭擰著,“你要是不想去,就自己在家待著。”
秦京茹一聽這話,臉“唰”的白了。自己一個人在這院裡待著?這些年她跟著許大茂,雖說沒少受氣,可離了他,她在這四九城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有。院裡那些鄰居,表面客氣,背地裡誰看得起她這個鄉下出來的?
“誰......誰說我不去了。”秦京茹連忙彎腰撿起褂子,聲音急了些,“我就是問問......去,我去,我這就收拾。”
秦京茹轉身開啟櫃子,手卻有點抖。香江?那得多遠啊?只聽人說過,是個花花世界,可也聽說那邊亂得很。她心裡七上八下的,但看著許大茂那不容置疑的背影,到底沒敢再問。
許大茂把幾件還算體面的衣服塞進箱子,又翻出藏在床下的一個小鐵盒,開啟看了看裡面的一沓錢,這才稍微踏實點。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趕緊收拾,我出去一趟,晚點回來。”
“你去哪兒啊?”秦京茹追問。
“你別管了,抓緊時間。”許大茂撂下話,掀開門簾就出了屋。
出了四合院,許大茂騎上腳踏車,先往父母家趕。老兩口住在不遠處的衚衕裡,是個單獨的小院子。許大茂推門進去時,母親正在爐子前熬粥,父親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大茂?咋這時候過來了?吃了沒?”許母放下勺子。
“爸,媽,跟你們說個事兒。”許大茂拉過凳子坐下,喘了口氣,“我準備去香江。”
“啥?”許父摘下老花鏡,以為自己聽錯了。
“去香江,今晚就走。”許大茂重複道。
“去那兒幹啥?”許父身子往前傾,一臉不解,“你在廠裡幹得好好的,跑那麼老遠?”
“去投奔我陳叔。”
許父點了點頭,“你陳叔是大人物,你跟著他我就放心了。”
說著,許父起身,走到裡屋,拿出一個黑色皮包,從裡面掏出一沓錢,“這點錢,你拿著,窮家富路......”
“爸,媽,這錢我不能要。”許大茂連忙推回去,“你們留著用。再說了,咱們這錢到了那邊也花不了,你們別操心這個。”
推讓了幾番,許父才把錢收回去。許大茂又叮囑,“我走了以後,你們二老注意身體。有時間去四合院那邊,幫我們那屋子通通風,打掃打掃。等我......等我在那邊站穩了腳跟,就把你們接過去享福。”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有股難得的認真。許母眼圈有點紅,背過身去擦了擦眼角。許父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沒再多說。
從父母家出來,許大茂沒回家,拐去了附近的儲蓄所。他把家裡這些年存在摺子上的錢,全都取了出來。厚厚一沓沓鈔票用報紙包好,揣在懷裡,鼓鼓囊囊的。
走出儲蓄所,他找了家有電話的小賣部,撥了個電話。
接電話的是李懷德。許大茂握著聽筒,聲音壓得很低,“李哥,是我,大茂。跟您彙報個事兒......我準備去香江了。”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才傳來李懷德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哦?這麼突然。”
“嗯,我去找我陳叔。”
“哦。到地方,給我帶個好。”
“一定帶到,李哥。”
“行了,一路順風。到了那邊,機靈點。”
掛了電話,許大茂又騎上腳踏車往陳浩家趕去,他要把懷裡的錢換成刀樂。
到了陳浩家,許大茂找到牧春花,把手裡的錢都換成了刀樂。等換完錢,他這才騎上腳踏車往四合院走。
回到四合院,一進中院,就看見何雨柱家門口也堆著幾個包袱。何大清正蹲在門口抽菸,傻柱、何雨水在屋裡收拾。
許大茂跟何大清點了點頭,直接回了後院。
秦京茹已經收拾出兩個大包袱,見他回來,忙問,“咱們啥時候走?”
“晚上。”許大茂看了眼桌上的座鐘,“七點多有車來接。”
說完,他掃了眼屋裡,住了這麼多年的地方,突然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晚上七點剛過,衚衕口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不一會兒,陳武和陳全一前一後進了院子。
片刻後,何家父子拎著簡單的行李出來了,他們身後跟著劉光祿和譚小麗,譚小麗抱著何不同,領著何不悔。
許大茂和秦京茹也提著包袱走了出來。秦京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屋子,輕輕帶上了門並上了鎖。
兩家人,幾個包袱,出了四合院。鄰居們終於被驚動了,幾家屋門開啟條縫,有人探出頭看,低聲議論著。
“這是......要出遠門啊?”
“何家和許家走了,這院裡可要冷清嘍......”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猜測,也有掩飾不住的羨慕或酸意。
兩輛轎車停在衚衕口,
何家一行人坐進了第一輛車,許大茂兩口子、何雨水、何不悔,幾人坐上第二輛,大大小小的包袱被一股腦塞進後備箱。
車子緩緩發動,碾過衚衕裡坑窪的青石板路。
許大茂忍不住回頭,透過車窗望去,九十五號四合院的門樓漸漸褪去輪廓,最終在拐角處徹底隱沒。
車子駛上寬闊大路,朝著機場的方向,匯入夜色裡稀疏的車流。車窗外,四九城的景緻快速的掠去。百貨大樓的招牌,站牌下的電車站,還有那些熟悉場景,都在視線裡慢慢淡了。
車廂裡靜悄悄的,只有引擎平穩低沉的嗡鳴,一聲疊著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