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爺,您看香江這地方,那些‘不乾淨的東西’,多不多?”陳浩沉吟片刻,開口問道。
他這麼問,心裡自有盤算。眼看香江就要回歸,在這節骨眼上,絕不能讓那些“非人”的麻煩鬧出亂子。他要的,是這片土地能順順當當地回家。
“確有一些。”秋生捋了捋花白的鬍子,“不過多是些不成氣候的宵小,藏於暗處,掀不起大風浪。”
“原來如此。”陳浩點了點頭,側頭看向懷裡的胡秀潔,“老七,這些你能擺平嗎?”
“小事一樁。”胡秀潔唇角微揚,“就怕是地方散,數量雜,我一個人跑起來......怕是有些顧不過來。”
“這個好辦,”陳浩心中立馬有了打算,“我讓雙兒和全子過來幫你。咱們得抓緊,一個月內,務必清理乾淨。”
“夠了。”胡秀潔笑意更深,手指在陳浩掌心輕輕一勾,“有他倆搭手,足夠把這些陰溝裡的東西掃個乾淨。”
“貧道也可盡一份心力。”秋生忽然在一旁開口,“除穢安境,本就是我輩之責。”
陳浩眼睛一亮,笑容更實了幾分,“有道爺相助,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浩哥,東興的駱駝來了,現在人在門口。”
傻強推開酒吧玻璃門,快步走到陳浩身旁低聲彙報。
“知道了,請他進來。”陳浩點了點頭。
“是,浩哥。”傻強應聲轉身,推開玻璃門出去了。
“先生既有貴客到訪,貧道便不打擾了。”秋生起身,向陳浩抱了抱拳。
“道爺慢走。”陳浩同樣抱拳回禮,並抬手朝門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秋生點了點頭,轉身便往門口走去。
剛推門進來的駱駝,正好與秋生迎面撞見。
“臥槽?這不是秋大師嗎?他怎麼在這兒......嘴角還帶著血?”
駱駝心裡一驚,臉上卻未動聲色。江湖混久了,他早明白有些事看見就當沒看見。他沒多問,只與秋生微微側身錯肩,便快步朝陳浩那桌走去。
“哎呀,陳兄弟。”駱駝還未到跟前,笑聲已揚了起來,“一聽說你回來,我立馬就趕過來了。”
“駱老大客氣了,快請坐。”陳浩也笑著抬手示意。
一旁的靚坤,斜眼看了駱駝一眼,從鼻子裡輕輕哼出一聲氣音,用只有自己能聽清的音量嘀咕,“還陳兄弟?就你這個病駱駝,你也配跟我浩哥稱兄道弟,臉可真夠大的。”
駱駝笑著落座後,從懷裡摸出一隻雪茄,遞給陳浩,“陳兄弟,你可算回來了,打算甚麼時候接手忠信義的地盤啊?”
陳浩接過雪茄,目光在駱駝臉上停了半秒,似笑非笑,“甚麼意思?駱老大,我怎麼聽不太明白呢?”
駱駝一愣,下意識轉頭看向靚坤,“阿坤,你沒跟我陳兄弟說?”
“哎喲臥槽。”靚坤猛地一拍腦門,“我給忘了。”
“你真是......”駱駝搖搖頭,嘆了口氣,這才轉向陳浩,正色解釋起來。
陳浩靜靜聽著,等駱駝說完,他沉吟片刻,目光轉向靚坤,“阿坤,明天你去接手忠信義的地盤。還有,記住我交代你的事。”
“明白,浩哥。”靚坤立刻點頭應下。
駱駝在一旁聽著,心頭猛的一跳。
“臥槽......這就直接交給靚坤了?”
駱駝不由得多看了靚坤一眼。這小子竟一聲不響的,抱上了這麼粗的一條大腿。忠信義的地盤不小,陳浩一句話就劃了過去,擺明了是要捧靚坤上位。
“他麼的,這靚坤的命還真是好。”
駱駝臉上笑容不變,心裡卻已經飛快地重新掂量起來。從今往後,這靚坤可不能再當作尋常小角色看待了。
這時,酒吧的玻璃門被推開。
蔣天生走了進來,一身深灰西裝,笑容溫和如常。他直接走向陳浩這邊,邊走邊解開袖釦,“阿浩,回來也不透個風?要不是駱哥打電話,我還矇在鼓裡。”
“蔣生訊息還是這麼靈通。”陳浩起身與蔣天生握了握手,示意他坐下,“剛回來,一堆雜事,本來想過兩天再約你飲茶。”
“飲茶隨時可以,但你回來這件事,比茶要緊。”蔣天生坐下,目光在陳浩臉上停了停,又掠過他身旁的胡秀潔,笑意深了些,“這位是?”
“我夫人。”陳浩介紹道,胡秀潔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蔣天生正要再說,門又開了。
王寶帶著兩個手下走進來,見到蔣天生在場,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如常,“這麼熱鬧?蔣生也在。”
“寶哥,快坐。”陳浩同樣起身招呼。
王寶在蔣天生對面坐下,目光掃過桌面,“阿浩,這次回來,氣色更好了。”
“託寶哥的福。”陳浩笑了笑。
正寒暄著,門口傳來個大嗓門,“浩哥,你真不夠意思啊。”
大D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花襯衫敞著幾個釦子,脖子上掛著條金鍊子。他直接走到陳浩身邊,“回來也不通知兄弟一聲,等會我請客,給浩哥接風。”
“大D哥,接風就不必了,等會我來安排。”陳浩起身笑著,拍了拍大D的肩膀。
“哈哈,那可太好了,這樣還能讓我省兩個。”大D哈哈一笑,沒有一點不好意思。
隨後,幾人一邊喝著紅酒,一邊寒暄。
直到大D問起,“浩哥,忠信義的地盤,你甚麼時候派人接手啊?”
陳浩撣了撣菸灰,隨口道,“我打算讓阿坤,明天就去接手。”
這話一出,桌上有瞬間的寂靜。
蔣天生正舉杯到嘴邊,動作幾不可察的頓了頓。他眼睛轉向坐在陳浩側後方的靚坤,目光裡掠過一絲極快的審視。隨即,繼續喝酒,彷彿甚麼也沒聽見。可手指在玻璃杯上輕輕摩挲著。
王寶抬眼看向靚坤,那張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肌肉微微牽動了一下。是驚訝,是掂量,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忠信義的地盤油水有多厚,他太清楚了。
大D的反應最直接。他張大嘴,瞪著眼看向靚坤,又猛的轉頭看陳浩,“我靠,浩哥,這麼大的事你就這麼......就給靚坤了?”他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還有赤裸裸的羨慕。
“坤哥,以後可要關照小弟啊。”
靚坤連忙笑著舉杯示意,“大D哥說笑了,都是給浩哥辦事。”
蔣天生這時才笑了笑,“阿坤做事穩當,交給他確實合適。”
陳浩彷彿沒察覺桌上微妙的暗流,只是舉起杯,“都是兄弟,來,喝酒。”
眾人舉杯相碰,笑聲重新響起。只是那笑聲底下,某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蔣天生又聊起了別的話題,可餘光不時掃過靚坤。王寶依舊沉默,大D則湊近靚坤,開始稱兄道弟。
陳浩靠在沙發裡,抽著煙,看著眼前這群人各懷心思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