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道爺,怎麼稱呼?為甚麼過來找麻煩啊?”
陳浩從兜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支,不緊不慢的叼在嘴裡。偎在他懷裡的胡秀潔自然而然的摸出打火機,“咔噠”一聲輕響,火苗湊近,替陳浩點上。
陳浩吐出一個菸圈,透過薄霧看向對面坐著的老者。
那老道咳嗽了兩聲,臉上泛起一絲苦笑,搖搖頭道,“既是貧道技不如人,敗下陣來,又何必多言?給個痛快便是。”
“道爺想哪兒去了,”陳浩吸了口煙,“誰說我要取你性命?我不過是好奇,隨口問問。若是不願答,便不答。您現在就可以走了。”
老者聞言一怔,臉上露出明顯的訝異,“不殺我?為何?你們......不是妖物嗎?”
“誰跟你說我是妖物了?”胡秀潔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撇撇嘴,“老孃可是正兒八經的仙家。”
“仙家?”老者更是困惑,“可是,你身上分明有妖氣.......”
“這你就甭管了,”胡秀潔打斷了老者,帶點小小的得意說道,“說了你也未必明白。”
“沒錯,”陳浩點點頭,伸手輕輕攬住胡秀潔的小腰,“我夫人確是東北胡家的仙家,如假包換。”
老者神色一凜,當即起身,朝胡秀潔鄭重躬身作揖,“是貧道唐突了,未辨真偽便對仙家出手,實在失禮,在此向您賠罪了。”
“罷了罷了,”胡秀潔擺擺手,語氣鬆快了些,“你也是為除魔衛道而來,不知者不怪。賠罪就不必了。”
“道爺,”陳浩指了指座位,笑容依舊,“現在能安心坐下,好好聊幾句了吧?”
“自然,自然。”老者整了整袍袖,重新坐好,神情已緩和許多,緩緩開口道,“貧道名叫秋生,師承茅山......”
“等等。”陳浩瞳孔驟然一縮,身子不由得往前傾了傾,“你說你叫秋生?那你師父......莫非是林鳳嬌林道長?”
秋生聞言一愣,眼中浮起明顯的詫異,“這位先生,你認得家師?”
“不......不認識,”陳浩連忙擺手,臉上笑容如常,語氣卻快了幾分,“只是久仰林道長威名,如雷貫耳罷了。”
陳浩嘴上說得輕巧,可心裡卻早已直呼臥草。
“臥槽!林鳳嬌都出來了?!
這世界到底還藏了多少神秘玩意兒?殭屍?惡鬼?紅衣學姐?
老子天不怕地不怕,可最怕的就是這些陰間玩意兒啊。
上次在神仙駐遇到禁婆,都把老子嚇得,甩出了幾滴尿。這要是遇到紅衣女鬼那不完犢子了嘛。”
此時,陳浩彷彿已經看見自己,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撞見個白衣長髮的影子,然後。腿一軟,褲子一溼,被嚇尿了的場景了。
“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
陳浩目光悄悄落在秋生身上。眼前這位可是正兒八經的茅山道士,活生生的護身符啊......心念一轉,臉上笑容愈發誠懇。
“道爺,今日相逢也是緣分。您看......我這人雖不怕事,但對那些‘不乾淨的東西’,終究有些發怵。不知,道爺身上,可有甚麼護身辟邪的小物件?也好讓我圖個心安。”
“哈哈哈,先生說笑了。”秋生捋了捋鬍鬚,笑了笑,“這世間雖確有陰濁之物,但先生您是萬萬撞不見的。”
“哦?”陳浩眉毛微挑,煙在指間轉了半圈,“此話怎講?”
秋生收斂笑意,目光在陳浩周身細細打量了一番,神色變得有些肅然,“先生,您身上的‘氣’,非同一般。那不是尋常的陽氣或煞氣,而是一種......極為霸道堂皇的存在。”
秋生頓了頓,彷彿在斟酌詞句,“尋常鬼魅陰物,趨吉避凶乃是本能。它們若感知到先生的氣息,只會遠遠遁走,絕不敢近身,那無異於飛蛾撲火,自取滅亡。若是真有不長眼的敢冒犯......”
秋生搖搖頭,語氣十分篤定,“只怕還未觸及先生衣角,便會被先生周身自然流轉的這股氣勢,衝得魂飛魄散,徹底化為烏有。依貧道看,凡先生所在之處,方圓百米之內,必是清淨之地,諸邪退避,百祟不侵。”
說完,秋生又笑著補了一句,“所以先生大可寬心。您這體質,恐怕比許多鎮宅的法器還要管用。”
陳浩聽罷,先是怔了怔,隨即嘴角一揚,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覺得有趣,“原來如此......這麼說,我自己就是個行走的驅邪‘法器’”。
“正是。”秋生含笑點頭,“先生乃非常之人,尋常陰邪之物,根本不足為慮。”
這話一出,在場的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往陳浩身邊挪了挪。亞飛和亞基更是湊到陳浩左右,緊緊挨著他。
陳浩把這倆貨扒拉開,“你倆給我滾犢子,離遠點兒,真他麼煩人。”
亞飛和亞基哭喪著臉,慢吞吞的挪到一邊。
“道爺,冒昧問一句,”陳浩試探的問道,“林道長......還健在嗎?”
“家師確實仍在世。”秋生捋了捋鬍子,笑著回答。
陳浩聽到心中的那個答案,眼睛立馬亮了起來。
“還在世,林道長居然還在。”
那個在他記憶裡、在另一個世界的熒幕上活了無數遍的身影,此刻竟如此真實地存在於這個世界。
那一身杏黃道袍,正氣凜然。眉眼間既有銳利如劍的鋒芒,又有沉澱歲月的沉穩。仙風道骨,卻從不遠離人間煙火。畫符唸咒時行雲流水,面對邪祟時從容不迫。他是混亂中的定海針,是行走的正道碑,清肅、可靠、風骨錚然。更是陳浩心裡無人可替的“道長”。
“道爺,”陳浩壓了壓心頭的起伏,語氣盡量平穩,“林道長如今住在哪兒?若有機會,我能否上門拜訪?”
“家師現居塔門。”秋生頓了頓,“不過能否相見,還需貧道先代為請示家師。”
“沒問題,”陳浩立即應道,“那就有勞道爺了。”
“您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