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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原來玄機在此!

2026-05-21 作者:做點有文化的東西

畢竟炸的不過是山岩斷崖、頑石巨嶂,哪能憑空炸出一條生路?

真正藏寶閣的入口,壓根兒就藏在這扇假門底下三尺深的地底暗槽裡。

“原來玄機在此。”

遠處山脊上,一道黑影悄然立定,眼睫輕抬,唇角一翹,無聲一笑,旋即如墨滴入水般消融於夜色。

沒人瞥見他,也沒人察覺他來過。

待那真正的石門轟然洞開,一隊僧人這才踏著沉穩步子魚貫而入。

他們不急不躁,逐件查驗,細細清點,連匣角塵痕都未放過。

確認寶物無損、秘卷無偽,才齊齊合掌,悄然退離。

此時,蕭墨已獨自踏入那處山洞。

正是他初抵靈溪寺時,曾匆匆踏足過的舊地。

“怎會這般死寂?”

“不對勁!”

他原以為,既為藏寶重地,必有黑衣人來回逡巡、佈防森嚴。

可眼前萬籟俱寂,連風掠過石縫的嘶聲都清晰可聞——這安靜,透著一股子反常的寒意。

待他穿過幽暗甬道,推開那扇鑲金嵌玉的殿門,眼前赫然是滿室流光溢彩的金磚金錠。

可偌大金屋,竟空無一人守衛,連個打盹的影子都尋不見。

“事出反常必有詐。”

“莫非……這些金子全是泥胎鍍銅?”

“整座‘黃金屋’,不過是個晃眼的幌子?”

蕭墨心頭豁然一亮——

怪不得段三爺敢領個頭回登門的生人直闖禁地,半點不忌憚他起異心!

原來這金光閃閃的寶庫,根本就是個空殼子!

連帶那些束之高閣的武功秘籍,十有八九也是紙糊的贗本,字跡浮滑、紙頁脆薄,翻兩下便簌簌掉渣。

“呵,段三爺這張網,織得真密。”

他冷笑一聲,轉身便走,再未多看一眼。

時辰不等人,耗在這場幻夢裡,純屬自誤。

回到寺中,他腳不沾塵,直奔廚房。

果然,小和尚正蹲在灶臺邊吹火,幾個小沙彌也圍在蒸籠旁分饅頭,人人安然無恙。

蕭墨懸著的心,這才落回實處。

此後幾日,他索性留在後院,再未踏出半步。

朱大聰歸來時,活像剛從炭窯裡扒出來的灶王爺——

灰頭土臉,衣襟焦卷,額角還掛著油亮汗珠,整個人黑得發亮。

“呼——總算活著回來了!”

“燙得我舌頭都要卷邊了!”

他踉蹌撲到水缸前,咕咚咕咚灌下三大瓢涼水,喉結上下滾動,才長長吁出一口濁氣。

蕭墨問:“情形如何?到底出了甚麼事?”

朱大聰抹了把臉,一屁股坐到青磚地上,胸膛劇烈起伏,喘得像拉風箱:

“那場面……這輩子都不想再瞅第二回。”

“火是撲滅了。”

“可人……唉,不提了。”

“我半道折回來找小球子他們,真是撿回一條命——不然怕是要做噩夢做到明年。”

小球子是小和尚的乳名,連法號都鮮少有人提;蕭墨也是前幾日才聽朱大聰隨口喊出來,記在了心裡。

“死了不少人?嗯,倒也不意外。”

蕭墨低聲道,“轟天雷的威勢,連我都得繞著走。”

更別說那幫黑衣人,甩雷跟撒豆子似的,噼裡啪啦沒個停歇。

傷亡之重,可想而知。

“節哀吧。”

他輕輕一嘆。

自己與這寺廟並無牽絆,可朱大聰他們不同——

朝鐘暮鼓十年,一磚一瓦皆熟稔,一草一木俱親厚。

這一場劫火,燒的豈止是屋簷樑柱?

所幸寺中諸位高僧臨危不亂,排程有序,亂局不過半日便盡數平復。

禪房內,方丈與幾位長老圍坐燈下。

苦由大師垂目合十,聲音低緩:“方丈,傷亡名錄已核驗完畢。”

一名知客僧雙手呈上冊子,方丈翻開細閱,臉色漸沉如鐵。

此番雖未損及藏寶閣分毫——僧眾反覆勘驗,確無一件遺失或毀損——

但人命之殤,卻重得壓垮人心。

轟天雷炸開的烈焰,裹著濃煙突襲僧舍,多少弟子尚在酣眠,便被灼浪吞沒,連掙扎都來不及。

三十一名弟子,或當場殞命,或至今杳無音信。

對靈溪寺而言,已是傷筋動骨。

更不必提那些重傷未愈的僧人、燒殘致殘的雜役。

“唉……可查清這些人的來路?”

方丈閉目良久,再睜眼時,眼底血絲密佈,嗓音沙啞。

“已審明。”

小和尚垂手立在一旁,語速清晰,“系鄰近黑風寨的悍匪。”

“首腦喚作‘王爺’,一手鷹爪功陰狠凌厲。”

“近年廣招亡命之徒,寨中高手雲集。”

“據王爺交代,數日前,寨中忽來一夥外人,主動搭線合作。”

“連咱們靈溪寺藏有段三爺寶閣的訊息,都是那夥人親口洩露。”

“兩股勢力一拍即合:外人負責引走寺中護法高手;寨中嘍囉四散縱火,攪亂全域性;王爺則親率精銳,直撲藏寶閣取寶。”

苦遠大師眉峰緊鎖,困惑低語:“訊息……究竟是從哪兒漏出去的?”

“知情者,除我等僧眾與段三爺麾下,再無他人。”

“段三爺絕無洩密之理,我等亦從未吐露半句。”

“那麼——”

眾人靜默片刻,目光彼此交錯,無聲懸疑,在燭火搖曳中緩緩沉落。

“莫非……是蕭墨?”

一人脫口而出,聲音陡然拔高。

“近來上山的外人,唯他一個!”

“咱們盯了他整整三天——他下山後寸步未離視線,壓根沒機會通訊息、串門路。”

“十有八九,不是他乾的。”

方丈緩緩搖頭,眉心微蹙。

轉眼間,蕭墨那點嫌疑便被輕輕抹去。

更關鍵的是,朱大聰昨夜親自登門,把話撂得清清楚楚:

這事,跟蕭墨半文錢關係都沒有。

朱大聰這人,嘴硬骨頭直,向來不屑撒謊;方丈又一直掐著蕭墨的行蹤脈門,自然信得過。

“若非蕭墨,還能是誰?”

“眼下也只能一樁樁捋,慢慢挖了。”

方丈仰頭長嘆,語氣裡透著一股子疲憊。

“好在藏寶閣守住了——段三爺縱然上門問責,也挑不出刺來。”

眾人繃緊的肩膀齊齊一鬆,呼吸都輕了幾分。

“方丈說得在理!”

此時,蕭墨剛同小和尚們拱手作別,腳步剛踏進自己那間窄小禪房。

可才推開門,他脊背一凜——屋裡有人!

“誰?”

他眉頭驟然鎖緊。

寺中規矩森嚴,進出必通稟,絕無悄無聲息闖入的道理。

來者,定是外人。

他唇角微揚,不聲不響踱至門前,頓住身形,指尖已悄然蓄力。

下一瞬,人如離弦之箭撞進門內!

氣息暴漲,衣袍鼓盪,拳風撕裂空氣——

轟!

一記重拳裹挾勁風,直撲屋中那團黑影!

可就在拳鋒即將貼上對方喉結的剎那,那人竟不閃不避,只低喝一聲:“住手!自家兄弟!”

蕭墨瞳孔一縮,腕子猛地一擰,千鈞一髮間收勢回撤。

他目光如刀,上下打量著眼前這黑衣蒙面客——

衣料粗糲,身形瘦削,嗓音陌生,連半點熟稔的影子都尋不見。

“自家兄弟?”他冷笑,“我認得你?”

對方不答,只抬手揭下面罩——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露了出來。

“離歌笑?!”

蕭墨心頭一震。

此人他只見過一面,話沒說滿三句,便各自拂袖而去。

怪俠一枝梅的掌舵人,劫走段家公子的狠角色。

怎會突然現身靈溪寺?

“昨夜那場大火,可是你們的手筆?”

蕭墨眸色轉冷。

他原以為一枝梅不過三四條好漢撐起的草臺班子,如今看來,倒像是暗流湧動的龐然大物——

只是那些手下,動作莽撞、手段粗野,顯然難登大雅之堂。

“蕭兄多慮了。”

離歌笑轉身朝門外掃了一眼,確認四下無人,反手“咔噠”一聲閂緊房門,

大喇喇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壺自顧斟了一盞。

“那夥人?不過是山腰上盤踞多年的流寇罷了。”

“我們一枝梅講的是‘盜亦有道’,豈會與他們同流合汙?”

“他們燒殺搶掠,純屬私慾燻心——我們攔不住,也管不了。”

“說到底,是這群亡命徒太瘋,瘋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蕭墨盯著他,眼神不動如鐵。

離歌笑嘴上說得乾淨,可蕭墨心裡門兒清:

此事若真毫無牽連,未免太過巧合。

一枝梅極可能早埋了伏線,只待火起,坐收漁利。

“少繞彎子。”蕭墨往前半步,聲如寒刃,“你為何在此?怎麼找到我的?來幹甚麼?”

“我勸你別打歪主意——惹惱了我,直接捆你見方丈。”

“今日寺裡死了多少人?血還沒涼,你敢踏進來,就該想到後果。”

離歌笑苦笑搖頭,指尖在茶盞邊沿緩緩一叩:

“靈溪寺的傷亡,我深感痛心。”

“那些山匪嗜血成性,確實可恨。”

“但此事,真非我授意——若有一字虛言,天雷劈頂,永世不得超生。”

他神色坦蕩,語氣沉得像浸過水的鐵塊。

蕭墨略一沉默,終究沒卸下防備。

“既然無關,你深夜潛入,圖甚麼?”

他目光如釘,死死咬住對方眼睛,似要鑿穿那層笑意下的底色。

離歌笑忽而一笑,慢悠悠放下茶盞:

“前人鋪路,後人摘果——老祖宗的話,總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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