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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全都不對勁!

2026-05-17 作者:做點有文化的東西

“再說,這廟裡還有哪兒是真禁地?不就是幾位長老清修的地方麼?”

小和尚遲疑半晌,終於點點頭:“那兒……是懷遠、苦遠幾位大師靜養的院子。”

“不算禁地,只是路過時得屏息慢行,莫擾了清修。”

“成!”蕭墨一拍手,“你邊走邊悄悄跟我說——這是誰的地盤,哪間屋供著甚麼佛,

我聽聽就好,不碰不摸。”

“嗯……那,咱們走?”小和尚咬了咬嘴唇,終是領了頭。

蕭墨含笑跟上。

小和尚聲音壓得極低,卻條理清楚:

哪處飛簷是百年古構,哪道影壁刻著開山祖師偈語,

連懷遠大師窗下那株老梅,每年初雪落枝時必開三朵,他也說得頭頭是道。

蕭墨聽得入神,不時點頭。

這小和尚肚子裡的門道,倒比他念的經還紮實。

兩人踱步至懷遠大師院門前時——

蕭墨驟然收住腳步,抬手在小和尚肩胛骨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

一道沉勁綿長的內息,如游龍般貫入小和尚後背。

這股氣流迅疾分作三股,沿督脈、任脈與足少陽膽經疾衝而下,眨眼間便竄遍四肢百骸。

“你在這兒稍候片刻,我回去取樣東西。”

“轉眼就回。”

“啊?哦……好。”小和尚怔了一下,忙不迭點頭。

話音未落,他已盤腿坐定,嘴唇翕動,低聲誦起《心經》。

原該是每日雷打不動的功課時辰,偏被蕭墨臨時截斷,這才倉促補上。

蕭墨頷首,眸光微沉。

心底悄然浮起一絲愧意。

“暫且委屈你一回,回頭必有厚報。”

他無聲嘆出一口氣,轉身便朝自己房中疾步而去。

此時,在懷遠大師禪房門外——

正閉目持咒的小和尚忽地一顫,喉頭滾了滾,額角滲出細汗。

那不適感來得又急又邪,頃刻間便化作針扎似的銳痛,密密麻麻往骨頭縫裡鑽。

他臉色驟然發青,眉頭擰成疙瘩,雙手胡亂抓撓著胳膊、腰腹、後頸,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肉裡。

“嘶……怎麼這麼燒得慌?”

痛意非但未減,反而愈演愈烈,像有千根銀針在筋絡裡來回穿刺。

“哎喲——哎喲喲!”

呻吟聲斷斷續續,在青磚院地上空打著旋兒,撞上灰牆又彈回來。

屋內,懷遠大師耳廓微顫,眉心一蹙。

“咦?”

他指尖頓住捻珠動作,緩緩起身,袈裟拂過門檻時帶起一陣微風。

推門而出,只見小和尚蜷在階前翻滾,身子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出了何事?”

懷遠快步上前,蹲身搭上他腕脈,又掀開眼皮細察,指尖在他脊背幾處大穴反覆按壓。

可脈象平穩,氣血通順,連一絲滯澀都尋不見。

“怪了……”他低聲自語,目光重新落回小和尚臉上,“究竟哪裡不適?”

小和尚疼得直抽氣,手指抖著點向胸口:“這兒!燒得慌!”

又猛地戳向大腿外側:“這兒!抽著疼!”

再一把揪住後腰:“還有這兒!像被火燎著一樣!”

“全身……全都不對勁!”

懷遠大師凝神細看——少年麵皮泛白、冷汗涔涔,牙關咬得下唇滲血,絕非裝腔作勢。

他不再遲疑,一手托起小和尚膝彎,一手穩穩攬住他後頸,將人輕輕抱起。

“走,找趙醫師瞧瞧。”

寺中確有幾位老郎中常駐,段三爺早年便為防山野突發急症,特意請來坐鎮。

這偌大古剎地處偏僻,離最近的鎮子也得兩個時辰腳程,豈能缺醫少藥?

懷遠大師步履沉穩,抱著人匆匆離去。

待兩人身影隱沒於廊角,牆根陰影裡忽地浮出一道黑影。

正是離歌笑。

他一路尾隨蕭墨至此,見其佯裝摺返、又刻意引開小和尚,才真正窺破其用意——

原來是要借小和尚的異狀,調虎離山。

他耐著性子伏在簷下,直到懷遠大師背影徹底消失,才貓腰掠入禪房。

門扇合攏的剎那,他整個人已如狸貓般貼地滑進屋內,呼吸放得極淺,連燭火都未曾晃動半分。

目光掃過書案、蒲團、香爐,最終牢牢釘在那隻烏木書櫃上。

上回藏寶閣失竊風波後,懷遠大師曾當眾啟鎖查驗。

那把黃銅鑰匙,被他隨手夾進櫃中某本《大乘起信論》頁縫裡——離歌笑當時就在樑上,看得一清二楚。

他屏息抽出那冊經卷,指尖一挑,書頁嘩啦翻開。

“啪嗒。”

一枚銅鏽斑駁的鑰匙,穩穩落入掌心。

“呵,果然是它。”

他不敢耽擱,迅速從袖袋摸出一團暗褐軟泥,將鑰匙嚴絲合縫按進泥中,正反兩面各拓一次印痕。

只消照模雕琢,假鑰便能以假亂真。

拓印完畢,他將經書撫平歸位,泥團收妥,連窗欞上沾的一粒浮塵都用袖口拭得乾乾淨淨。

臨出門前,他倒退三步,復又環顧四壁,確認無痕,才閃身而出。

身影掠過迴廊時,連樹梢麻雀都未驚起一隻。

而此刻,蕭墨已踏進朱大聰的小灶房。

他需要個活證——證明自己確確實實離開過原地,且去向分明。

朱大聰,便是最妥帖的人選。

“哈,餓了吧?飯點剛到。”

“剛蒸好一屜素包子,韭菜豆腐餡兒的。”

“趁熱嚐嚐?”

蕭墨本欲推辭,可腦中閃過小和尚方才扭曲的臉,到底改了主意:

“勞煩,來三個菜包。”

“謝過。”

“客氣啥!”朱大聰咧嘴一笑,順手抹了把油亮額頭,“方丈交代過,得把你當自家孩子照看著,哪敢馬虎?”

蕭墨垂眸默算——

那一道內勁,專激人體十二正經的蟄伏之感,初時如蟻噬,繼而似刀割,但絕不傷根本。

痛感最盛不過半炷香,之後便如潮水退去,不留餘痕。

掐指一算,時候差不多了。

眼下已過去約莫一刻鐘光景。

蕭墨估摸著,小和尚這會兒該緩過勁兒來了。

懷遠大師怕是正等著盤問他呢。

他便整了整衣袖,轉身往回走。

得趕在對方起疑前,穩穩當當地“被找到”才行。

另一邊,診室門口。

小和尚一臉茫然地跨出門檻,額角還沁著細汗。

懷遠大師迎面一瞧,眉峰微蹙:“身子可好些了?”

小和尚忙點頭:“回大師,全好了!”

邊說邊活動了下手腕,胳膊肘還隱隱發麻,但那陣鑽心的疼,確確實實散了。

大夫翻來覆去搭脈、看舌、問症,愣是沒揪出半點毛病,只開了副溫通止痛的湯劑。

藥汁剛下肚沒多久,小和尚就活蹦亂跳起來,連氣色都透著亮。

“既如此,早些回去吧。”

“晚課將至,莫誤了時辰。”

懷遠大師抬腳欲行,忽地頓住,目光陡然一沉——

“等等!此刻該是你們在大殿誦經的時辰,怎會晃到我院門前?”

話音未落,他眼神驟然銳利:這小和尚,平日寸步不離禪房,今日怎會獨自出現在自己居所附近?

“是方丈吩咐,讓我寸步不離跟著蕭哥哥。”

“方才蕭哥哥還說,要我帶他在寺裡四處走走。”

“我才繞到那邊去了。”

“蕭墨人呢?”

這三個字一出口,懷遠大師心頭猛地一沉,寒意直竄後頸。

“蕭哥哥走到半道,忽然說有急事要折返。”

“讓我原地等他,他自己先回去了。”

“回去了?!”

懷遠大師眉頭擰緊,眸底掠過一絲冷光,像刀鋒劃過水面。

“快!帶我去尋他!”

“哦……”

小和尚懵懵懂懂應了一聲,立馬轉身引路。

才拐過迴廊,迎面就撞見拎著油紙包的蕭墨,步子不緊不慢,手裡幾個青菜包子還冒著熱氣。

“蕭墨——!”

懷遠大師一見他,嘴角不由向下撇了撇。

此人一來,廟裡就沒消停過。

他打心底覺得這人礙眼,連呼吸都帶著三分躁意。

“蕭哥哥!”

小和尚眼睛一亮。

蕭墨抬眼瞧見兩人,心裡便有了數——戲,差不多唱圓了。

只是不知離歌笑那邊,鑰匙是否已握在手?

他壓下心頭微瀾,揚起笑臉:“小球子,你怎麼跟大師一道來了?”

“出啥事兒了?”

懷遠大師聲音沉如古井:“你究竟圖甚麼?”

蕭墨心頭一跳,面上卻紋絲不動,只微微歪頭:“圖甚麼?大師這話,我可真聽不懂。”

“難不成……”他晃了晃手中油紙包,“您是指這幾個素包子?”

“大師也餓了?”

“你——!”

懷遠大師盯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一眼便知他在裝傻充愣。

可偏又挑不出錯處:包子是真,小和尚是真,路徑是真,連時間都對得上。

能有甚麼貓膩?

“你帶他去我院子做甚麼?”

“不是早交代過,無事不得擅離院牆?”

蕭墨嘆了口氣,攤開雙手:“大師,這可就難為我了。”

“巴掌大的院子,轉三圈就到頭。”

“頭兩天還湊合,日子一長,人不悶出疹子才怪!”

“總不能讓我數磚縫兒過日子吧?”

“再說了,方丈親口允的,小球子全程陪著,連片落葉都沒驚動。”

“我啊,就是陪他看看山色、聽聽風聲,別的,真沒幹。”

“不信您問他!”

他側身朝小和尚眨眨眼,神情坦蕩得像初春的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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