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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句句是實!

2026-05-09 作者:做點有文化的東西

“冠冕堂皇!”八皇子嗤笑一聲,滿臉譏誚,心知小和尚打的是蕭家神功的主意。

“冠冕堂皇?”虛明輕哼,似笑非笑,“莫非你以為,朕圖的是偷學你們那點功夫?”

“你現在練的北冥神功,是誰給的?”

八皇子臉色一白,喉頭一哽,閉嘴不言。

虛明淡淡一笑:“知道為何朕是先天高手,而你們不是?”

“我們早知道你天賦過人,不必再吹了!”五皇子皺眉打斷,實在聽不得他再誇自己一句,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其他人默默點頭,心照不宣——等著他下一句狂傲自誇……

虛明一頓,喉頭微堵,彷彿有團棉花卡在那兒。

他剛才,真沒打算接著誇自己。

“井底之蛙!”虛明冷笑一聲,目光銳利,“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遠的,從來不是天賦。

古往今來,真正登頂者,靠的是九十九分苦熬,加一分天分!

朕能破入先天之境,是因為練得比你們狠十倍——你們在宮鬥傾軋時,朕在練;

當你們在花叢裡醉生夢死時,朕正閉關煉骨;

當你們為跨入絕世境而擊掌相慶時,朕已在寒潭深處淬魂煉魄。”

話音未落,見滿殿皇子屏息凝神,小和尚忽然斂了鋒芒,語氣一鬆:“不過——勤修苦練,倒真不是朕踏破先天門檻的根由。”

眾皇子心頭一梗。

那您方才滔滔不絕,圖個啥?

“敢問大師,真正助您登臨先天之境的……究竟是何緣由?”蕭元貞垂眸拱手,姿態謙恭三分。

虛明不動聲色地掃了她一眼,眸底微瀾一閃而過,面上卻如古井無波:“朕自扎馬步起,便琢磨著另起爐灶,自撰心法。”

“自撰心法?”皇子們齊齊怔住。

他們早知頂尖高手多有開宗立派之舉,連幾位兄長也私下編過幾套調息口訣、鍛體小術,聊作輔助。

可——剛踏上武道門檻,就敢動筆寫功法?這聞所未聞!

“江山代有俊傑出,各領風騷三百年!”虛明聲音清越,字字如珠落玉盤,“前人所傳的法門縱然驚天動地,終究是別人嚼過的饃。

對武者而言,最凌厲的招式,永遠貼合自己血脈節律;最契合的功法,從來只生於己心、成於己手!

朕能叩開先天之門,只因朕親手鑄就了一部——只屬於朕的武道真章。”

言罷,他目光如刃,緩緩掠過諸皇子面龐,唇角微揚:“你們以為朕眼饞囚天鼎上那些經文?

殊不知,你們蕭氏開山老祖,在朕這個年紀,怕還追不上朕腳後揚起的塵!”

“此地是你們蕭家萬載道場,囚天鼎更是鎮族至寶……武皇為何獨攜朕來此?

又為何絲毫不懼朕覬覦鼎中神訣?

——你們啊,眼界還是窄了。”

風拂簷角,雲捲雲舒,朝霞潑灑半邊天幕。

紫禁城。

皇宮深處,密室幽沉。

“你們啊,眼界還是窄了。”

說這話時,虛明輕輕搖頭,活脫脫像極了後世那些舌綻蓮花的佈道者。

皇子們齊齊啞然,臉上神情複雜得難以描摹。

八人皆欲開口駁斥,可反覆推敲,竟發覺這小和尚所言,表面狂悖,內裡卻樁樁鑿鑿、無可指摘——

句句是實!

正因如此,才更叫人憋悶。

若他信口開河,眾人尚可嗤之以鼻;可如今,連抬槓的縫隙都尋不見。

他們心知肚明:這和尚繞這麼大一圈,圖的仍是囚天鼎上的無上秘典。

偏生你心裡雪亮,嘴上卻堵得發慌,手上更不敢動——還有比這更窩火的事麼?

蕭恪起初滿臉嫌惡,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那份不爽比旁人更盛幾分——畢竟被這小和尚當眾削臉最多、壓得最狠的,就是他。

可漸漸地,他眉間戾氣散了,脊背悄然繃緊,一股寒意從尾椎直竄天靈。

他猛然醒悟:這和尚的天資……真不是吹的。

高得離譜——高過了大周蕭氏所有載入族譜的先賢!

他念頭翻湧,袖中十指悄然攥緊,指節泛白。

面上仍與眾人一般,是強壓怒火的僵硬;心底,已冷如深潭,再無波瀾。

虛明將諸皇子那副“恨不得撕了你、又怕被你反手捏碎”的神色盡收眼底,暗中舒暢得幾乎要哼起小曲。

所謂佔盡便宜還裝無辜,大抵就是這般光景了。

長久靜默之後,蕭元貞率先打破沉寂,聲音平靜:“您想如何查驗?”

“查驗?查甚麼?”正飄在得意雲端的小和尚,一時沒接住話頭。

旋即他輕咳一聲,神色瞬時恢復肅然:“咳……被你們氣得,差點把正事拋到九霄雲外。”

皇子們:“……”

“憑你們這點悟性,怕也咂摸不出多少滋味。”虛明語帶薄諷,稍頓片刻,又緩聲道:“那就按年歲排,從最小的開始,把這些年參悟出來的片段,一一演出來——朕替你們點撥點撥。”

眾人強忍不適,目光齊刷刷釘在八皇子身上。

既然是“從小到大”,那么九歲的小八,自然第一個上臺——親手拆解自家祖傳神功。

八皇子臉色微變,雖早有心理準備,可真輪到自己第一個掀開祖宗家底,喉頭仍是一哽,指尖微微發顫。

“哼,權當交換了——北冥神功,本就是他給的……”他默默咬牙,給自己尋了個臺階,心頭那點掙扎,終於鬆動了些。

“孤參透的……”八皇子剛啟唇,小和尚已抬手截斷。

“此番體悟,牽涉儲君之位,故而——你們八人,須即刻隔絕往來。”虛明聲調平緩,袖袍微揚,一道渾厚如江潮的先天真氣轟然迸發,瞬息間鎖住其餘七位皇子四肢百骸,更封死他們眼耳鼻舌身意六識,連風拂過耳畔的微響都再聽不見。

“現在,你講。”他目光落定,語氣淡得像茶涼了三分。

八皇子喉頭一哽,隨即沉聲開講。

“孤所悟,難以言傳,彷彿心頭忽被雷砸中,剎那通明。”他語速遲滯卻用力,“若硬要描摹……凝視鼎上銘文時,孤只覺筋骨舒展、血流奔湧,體內真氣竟不假思索,順著鼎腹那副經脈圖自行遊走……”

他結結巴巴說了許久,還俯身比劃了一套功法運轉路徑——可落在虛明眼裡,形同嚼蠟。

他真正想撬開的,是囚天鼎深處埋著的無上秘典;而八皇子扒出來的這點皮毛,薄得能透光。

薄到……小和尚隨口點撥兩句,就讓他啞口無言。

“你這一拳,勁力散如煙塵,打在人身上,怕是連衣角都掀不起來。”虛明搖頭,指尖輕叩案几,“以你如今修為,早該能隔空攝取他人內力——攝功之時,尚能穩住對方真氣不潰,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拳出之際,裹一股吞吸之勢,勁不外洩,力自凝實,隔空傷敵,威勢不墮。”

八皇子瞳孔驟縮,眸中火苗騰地燃起。

他苦修《吸功大法》多年,內力之雄渾遠超同輩,可出手總似霧裡看花,徒有其厚,不見其銳。

此刻小和尚一語劈開迷障,恍如將囚天鼎上他未曾窺見的玄機,活生生剖開、攤在他眼前。

他心跳如鼓,指尖發燙。

小和尚臉上卻無半分波瀾。

此前,他對鼎中神功還存著幾分熱望;如今,只剩滿心荒謬。

“果然,是我太耀眼了。”虛明暗嘆一聲,眉心微蹙。

他萬沒料到,自己先前那句“爾等格局太窄”的調侃,竟一語成讖。

倘若所謂至高絕學,僅止於八皇子這般粗淺體認……那這神功,他連多看一眼都嫌費神。

“就這些?”末了,他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甘。

八皇子面色一僵,繼而皺眉:“這還不夠?”

“留你何用!”虛明拂袖一震,八皇子頓如斷線紙鳶,直被甩出密室。

再睜眼,已是宮牆飛簷之下。

他怔立原地,五味翻湧——僥倖脫身的輕鬆,未竟全功的悵然,靈光乍現的激盪,被輕慢的惱火,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全攪作一團。

密室內,寂靜如初。

虛明抬指一召,七皇子蕭元貞悄然現身。

蕭元貞六識甫一復歸,目光飛快掃過四周,見八皇子蹤影杳然,略一遲疑,開口問道:“你把小八送走了?”

虛明頷首,嗓音清冷:“他守規矩,朕便不難為他……輪到你了。”

蕭元貞靜默片刻,垂眸斂神,徐徐道來自己從囚天鼎上攫得的玄機。

“怪得很……孤本不識銘文,可盤膝入定之後,那些字跡竟似活了過來,化作無數墨色游魚,爭先恐後鑽進腦海裡……”

“不如這樣——”他話鋒一轉,眸光漸亮,“孤以一劍,盡述所悟。”

虛明精神一振:字看不懂,劍還看不懂?

“孤需一柄劍。”蕭元貞環顧四壁,空蕩無物。

“劍?”虛明唇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右手緩緩抬起,聲如松風掠澗:

“劍來——”

紫禁城。

皇宮,某處地底密室。

有時候裝個逼,其實不靠排場,只靠一個字:快。

譬如,深埋皇城千尺之下的小和尚,只喊了一聲“劍來”,這場面要撐住,只需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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