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明的目光首先被王語嫣吸引,但只是一掃而過,隨即便轉向了包不同與風波惡。
據他所知,這兩人是慕容家最能惹事的。
“公子!”
“公子!”
“表……哥。”
“……”
七人幾乎同時嚮慕容復行禮,王語嫣那一聲“表哥”讓虛明忍不住皺了皺眉。
慕容復輕輕應了一聲,並未回頭。
四大家將之首的鄧百川打量了一圈盤膝而坐的八人,心中一凜,暗道:“這些人恐怕個個都是絕頂高手!”
公冶乾、包不同、風波惡三人神情也頗為凝重。
虛明本期待包不同能鬧點事,誰知他竟也一言不發,乖乖地站在一旁。
王語嫣的目光在慕容復身上略作停留,隨即悄悄望向虛明。
虛明卻未察覺,他此刻正心裡犯嘀咕。
“沒想到這包不同也是個欺軟怕硬的慫包。”
虛明心中暗自鄙夷,昨日在望春樓裡包不同還對他氣勢洶洶,今天卻像只縮頭鵪鶉,連個屁都不敢放。
又過了一刻多鐘,大智禪師緩緩睜開雙眼,聲音清亮地說道:“貴客既然已經破了第五關,我這竹林中的陣法,何不進來一同飲上一杯?”
他的聲音中透著深厚的內力,彷彿雷鳴滾滾,直震雲霄。
虛明眨了眨眼睛,看著腳邊的蒲團陷入了思索。
這蒲團似乎是專門為他準備的,可他就站在這兒,大智禪師卻對著外面喊話。
他到底該不該坐上去呢?“唉,世間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死相隔,也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認不出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虛明心中暗自感嘆,之前對大智禪師的那一絲不滿,也隨著這念頭消散無蹤。
“嗯?”
他忽然察覺到有人在暗中打量自己,略微一掃視,心頭頓時一緊。
原來是王語嫣在偷看他!而且神情猶豫,似乎有話要說卻又難以啟齒。
“怎麼把她給忘了?”
虛明心裡一突。
他先前施展獅子吼破陣時,王語嫣可是被他摟在懷裡的。
緊張地觀察片刻,發現王語嫣只是輕咬嘴唇,並未出聲,虛明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茶已備好,請貴客速入座!”
大智禪師再次出聲,這一回,聲勢更盛,內力之強,令人膽寒。
“好深厚的功力。”
眾人無不心驚。
虛明摸了摸鼻子,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王語嫣一直注意著他的神情,見他此刻模樣,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這一笑打破了院落的沉靜,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她身上。
王語嫣俏臉一紅,慌忙低頭,不敢再抬眼。
虛明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怎麼了?”阿朱低聲問。
“沒……沒甚麼。”王語嫣連忙擺手,臉頰早已紅透,連耳尖都染上了緋色。
虛明暗暗鬆了口氣,心裡對這位美人不禁多了幾分好感。
“還算你識趣。”他心裡想著,頗為滿意。
“要破除這九易竹林陣中的聲波禁制,除了深厚的內力,還必須精通音律功夫。”一位坐在蒲團上的青年開口說道。
虛明一看,正是那個一直沉默的黑衣人。
大智禪師略一沉思,道:“貧僧多年未下山,不知這位施主出自哪方高門?”
黑衣青年皺眉道:“這次來泰山的各路高手,人物譜上都有記載……能以力破這九易竹林陣之人,雖有幾位,但他們不該這般隱匿行蹤才是。”
“人物譜是甚麼?”虛明忍不住問了一句。
他這一開口,周圍十多人的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玄悲解釋道:“那是百曉生家族整理的天下人物資料……這位便是這一代的百曉生先生。”
“百曉生?”虛明微微一愣。
在江湖上,訊息最靈通的三個勢力之一便是百曉生家族,另外兩個是天機閣和紅葉莊。
百曉生世代以“百曉生”為名行走江湖,專門記錄武林動態。
“在下百曉生,見過虛明大師。”那人轉頭向他微微一笑,主動打招呼。
“你認識我?”虛明有些驚訝,但隨即反應過來,對方的情報系統如此發達,知道他也是情理之中。
百曉生笑道:“虛明大師年紀雖輕,卻早已聲名遠播,我怎能不知?”
“這小和尚真這麼有名?”包不同一臉詫異,慕容家其他人也紛紛露出疑惑之色。
他們昨天之前可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王語嫣偷偷看了虛明一眼,心裡也不禁生出幾分好奇。
“你是說我名滿天下了?”虛明一愣,心想我怎麼不知道自己這麼出名?
玄悲也頗感疑惑,問道:“我這位師侄確實有些名氣,但他幾乎不曾離開少林,怎會傳遍江湖?”
“先天境界之下,唯有虛明小師父能解波斯天蠶蠱毒。”一個身穿黃衣、鬚髮皆白的老人緩緩開口。
“波斯天蠶蠱?”虛明這才恍然,隱約明白自己為何被百曉生記住了。
“這是天機老人。”玄悲補充了一句。
“天機老人?”不僅虛明,連其他站著的人也都露出震驚之色。
百曉生嘴角含笑,意味深長地繼續說道:“虛明大師所創的‘太監散’更是讓江湖聞風喪膽,不少門派紛紛效仿……”
“太監散?”虛明一怔。
“太監散?”周圍眾人紛紛低聲重複,臉上寫滿了驚愕與不解。
那名身著紫色長袍、面色白淨的中年男子微微一怔,開口問道:“這‘太監散’究竟是甚麼東西?”
“這位,乃是大周東廠副督主,曹少保。”
玄悲向虛明介紹道。
“東廠的人?”
虛明眼中神色微動,略帶審視。
百曉生輕咳一聲,乾笑兩聲,這才意識到這裡還坐著一位真正的太監。
他連忙解釋了一番“太監散”的用途,接著說道:“其實這話最初是虛明大師在洛陽隨口一說,沒想到後來竟被許多江湖中人效仿,用來嚇退敵人,效果出奇的好。”
虛明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話,竟也被百曉生記進了那本“江湖百曉錄”,心中頓時警覺起來。
“哼。”
東廠副督主曹少保冷冷一哼,不再多言。
“小和尚,你不是出家人不打妄語嗎?怎麼也騙人?”
包不同高聲喊道。
“阿彌陀佛,施主又怎知貧僧所說並非實話?”
虛明合十,淡然反問。
包不同一愣,下意識道:“可百曉生先生不是說你是隨口瞎編的嗎?”
百曉生笑道:“虛明大師的高明之處就在這裡——人人都以為他在說謊,可偏偏沒人敢去驗證。”
包不同想了想,還真是這麼回事。
這“太監散”對一個正常男子而言,簡直是世上最可怕的毒藥。
換作旁人,寧可信其有,也不會輕易冒險。
可他還是忍不住問:“百曉生先生,你說這小和尚有名,可我老包怎麼從沒聽說過?”
眾人紛紛點頭,他們此前也從未聽過虛明之名。
“我只是隨口一說,客氣客氣,你們還真信了?”
百曉生摸了摸鼻子,乾笑道。
虛明的名字確實在一小圈人中流傳過一陣,但遠遠談不上聲名遠播。
他方才那番話,一半是客套,一半也是想在眾人面前露一手。
畢竟,這屋子裡,還有天機老人這樣的同行前輩呢。
“包先生不通醫道,沒聽說過虛明小師父,也不奇怪。”
天機老人適時開口,替百曉生圓了場。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近日泰山來了不少人,其中有不少精通音波功的高手。
不過,想要破開大智禪師的‘九易竹林陣’,單靠深厚的內力和音波功,恐怕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