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望向玄悲,含笑問道:“玄悲大師出身少林,應該精通佛門獅子吼吧?”
玄悲點頭,語氣謙遜:“略懂一二。”
“據我所知,玄悲大師與大智禪師是多年故交,想必對這九易竹林陣也不陌生。”天機老人繼續道,“大師以為,若以少林獅子吼來破陣,需具備多深厚的內力才有可能?”
玄悲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我曾幾次嘗試用獅子吼破陣,但效果不大。
在少林之中,恐怕唯有玄澄師兄才有此能耐。”
虛明悄悄看了眼王語嫣,發現她正微微張著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被嚇到了。
天機老人點頭道:“在少林玄字輩中,玄澄大師確實有這份實力。”
“他為何特地強調‘玄’字輩?”虛明心中微動,覺得這老者話裡有話。
“但我那玄澄師兄不會來此,更不會做出這般遮遮掩掩之事。”
玄悲搖頭。
天機老人笑了笑,道:“我倒不是懷疑玄澄大師,只是想說,若真要以力破陣,至少得有接近玄澄大師的修為才行。”
“接近玄澄師兄的修為?”
玄悲也笑了。
“玄澄大師與我師父相比,誰更勝一籌?”
一直沉默的青年道士忽然開口。
玄悲的笑容戛然而止。
天機老人也微微一頓,卻並未作答。
“這人是誰?”虛明低聲問道。
大智禪師微笑道:“張真人已有七十多年未曾下武當山,不會對咱們這些後輩的聚會感興趣。”
“嘶……張真人?那這位該不會是……”
虛明心頭一震,瞬間猜到了來者身份。
二皇子蕭承乾!武當張三丰的關門弟子,最近正化名“梁寬”,在江湖上攪動風雲。
蕭承乾輕輕點頭,道:“師父確實已經很久沒有露面了。”
天機老人微笑道:“若是張真人親自下山,這江湖恐怕就要變天了。”
“不到萬不得已,師父又怎會輕易下山。”
蕭承乾輕嘆一聲,語氣中透著一絲複雜。
百曉生望向天機老人,開口問道:“前輩剛才提到,要以力破陣至少得有玄澄大師那般的修為,不知您是何意?”
“若真有這般修為之人,又怎會隱姓埋名,不露鋒芒?”
天機老人微微一笑,語氣平和,“依我之見,那位破陣者年紀應當不大。”
虛明表面上強作鎮定,想要表現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但王語嫣時不時投來的目光,讓他心裡頗感緊張。
“年紀不大?”
百曉生眉頭微蹙,陷入思索。
眾人也紛紛在心中推測天機老人話中所指之人。
“我想,我大概知道前輩說的是誰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白衣青年忽然開口。
“哦?是誰?”
大智禪師看向他,面露好奇。
白衣青年道:“前輩先前曾提到,單憑深厚的內力與音波功,恐怕難以破陣。
我猜,前輩的意思是那人除了功力深厚,還動用了某種外物。”
虛明一時語塞,王語嫣也聽得一頭霧水。
她明明親眼見證了整個破陣過程,卻沒看出甚麼特別之處。
天機老人捋了捋鬍鬚,點頭道:“說得不錯,你繼續。”
白衣青年繼續道:“聽說最近大周的四皇子對彈琴頗為著迷。”
“四皇子彈琴?”
虛明一愣,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就聽百曉生驚撥出聲。
“那天魔琴竟然在四皇子手裡?”
聽到這話,眾人都露出驚訝之色。
“天魔琴是甚麼?”
虛明一臉茫然,感覺這名字聽起來就非同一般。
百曉生沉聲道:“一年前,天琴門被滅,線索全無。
我家曾多方調查,始終毫無頭緒。”
他望著白衣青年,神色複雜。
蕭承靜緩緩開口:“若真是四皇子做的,那倒是說得通了。”
天機老人輕撫鬍鬚,道:“我也猜是他,故意跟咱們開了個玩笑。”
四皇子蕭天泰素來行事不拘常理,誰也猜不透他的心思,無論他做出甚麼事,都不會讓人太過意外。
“天魔琴真的在他手上?”
百曉生急切地追問。
身為百曉生,卻有他不知道的事,這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白衣青年道:“我有個朋友曾在洛陽見過四皇子彈琴。”
“天魔琴究竟是何物?”
虛明再次發問,語氣中透著好奇。
他見眾人已將話題引向別處,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轉而開始對這“天魔琴”起了興趣。
王語嫣解釋道:“天魔琴是一件極為玄妙的寶物,配合天琴門的天龍八音,威力驚人。
據說琴音一起,無人能敵。
以往天魔琴一直由天琴門保管,只可惜百年前天龍八音失傳,這門武功從此沒落,天琴門也隨之衰敗。”
眾人聽她說得頭頭是道,紛紛側目。
天機老人讚道:“早就聽說曼陀山莊的王姑娘博聞強識,通曉諸般武學,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王語嫣輕輕點頭,目光掃過虛明,神情似有欲言又止之意。
虛明心中一動,主動問道:“照這麼說來,四皇子有天魔琴在手,難道已經能與我玄澄師叔祖比肩?”
王語嫣暗暗撇了撇嘴,卻沒有多言,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虛明,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天機老人搖頭道:“用天魔琴破陣,與單憑自身實力破陣,終究不是一回事。”
大智禪師接著問道:“前輩,您能確定就是四皇子所為嗎?”
天機老人沉吟片刻,道:“能破陣的人固然不止他一個,但破陣之後悄無聲息離去的,恐怕唯有他才會這麼做。”
王語嫣與虛明對視一眼,一個目光中帶著探究與戲謔,一個則略顯心虛,不敢直視。
大智禪師笑道:“既然四皇子無意現身,那我們就言歸正傳吧。
年初,貧僧在泰山玉皇頂發現了一株九葉青桑,經九個月精心培育,終得八品成葉,因此特邀請七位茶道高人前來共品佳茗。”
“九葉青桑?”
虛明有意重複了一遍,想借此請教師叔祖。
他對百草醫經熟讀多年,對各類可入藥的茶葉也頗為了解,但這“九葉青桑”卻是頭一回聽說。
一直在留意虛明反應的王語嫣,脫口而出解釋道:“九葉青桑是一種極為稀有的小型茶花。
傳說它自發芽起便生有九片葉子,待其完全成熟時,那九片葉子便會化作九朵茶花……”
“葉子變成花?”
虛明看向王語嫣,面露不解。
“典籍中確實是這般記載的。”
王語嫣說道。
“那書裡有沒有提到,飲下此茶之後能有甚麼益處?”
包不同忍不住問道。
王語嫣輕搖了搖頭:“未曾提及。”
天機老人含笑開口:“功效倒是其次,關鍵是九葉青桑本就難得一見,若能親嘗一口,已是茶緣深厚,足慰平生。”
虛明在一旁默默聽著,目光掃過天機老人,心裡暗道:你當然能喝上,我可只能站在這兒幹看著。
大智禪師則略帶遺憾地笑了笑:“九葉成花,原是傳說之物。
貧僧得此植株已有九個多月,諸般嘗試皆不得其法,看來那傳說終究只是傳說罷了。”
話音剛落,他輕喚一聲:“慧苦。”
“是。”
灰衣小沙彌應了一聲,轉身走入院落最深處的禪房。
不多時,他抱著一盆翠綠植物走了出來。
虛明定睛一看,只見慧苦懷中的植株約有一尺高,枝幹灰白,葉片扁長,九片青翠欲滴的葉子錯落其間,光是看著便覺非凡。
慧苦將盆栽放在大智禪師前方半丈之地,而這位置與在場其他七人盤坐的位置也恰好均等,各隔半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