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宇文掌門安排。”
玄難拱手致謝。
臨走前,宇文正回頭一笑,意味深長地說道:“黑玉茶無需刻意煉化,藥力自會滲入體內,對身體頗有助益。”
眾人略作打掃,圍坐桌前,各自取出乾糧慢慢吃著。
“此番總算順利。”
玄南輕嘆道。
圓清笑著點頭:“多半還是因那少林大還丹起了作用。
我看若非宇文掌門見了此丹,未必肯讓我們入內。”
“慎言。”
玄痴淡淡掃了他一眼,“出門在外,莫在背後議論他人。”
“弟子知錯了。”
圓清神情一凜,略顯尷尬。
平日他一向謹慎,此刻放鬆下來,才無意中說了幾句閒話。
“師叔祖,”虛明忽然好奇地問,“您可知曉這黑玉究竟是何物,怎會有如此神奇之效?”
玄痴略一沉吟:“世間奇物眾多,黑玉或許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天色已晚,歇息吧。”
玄難道。
虛明望了望屋內唯一的那張木床,又看向身邊的幾位師兄弟,眨了眨眼,小聲試探道:“那……誰睡床?”
五位僧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虛明乾笑一聲,靦腆道:“那弟子就不客氣了。”
玄痴卻神色凝重地叮囑道:“切莫掉以輕心,我們對金剛門知之甚少。”
……
“這金剛門還真是吝嗇,連張床鋪都不肯備。”
睡前,虛明心中暗想。
其餘五人各自在屋內角落盤膝而坐,皆未完全放鬆警惕。
翌日清晨,虛明迷迷糊糊醒來,頓覺四肢乏力,渾身使不上勁。
他抬手想撓撓頭,卻發現手上竟銬著鐵鏈。
“哎呀!我的衣裳呢!”
他猛然驚醒,定睛一看四周,只覺一股寒意從背脊直竄而上。
還是昨日那間屋子,身邊五人皆赤身裸體地躺在地上,每人手腳都被鎖鏈束縛。
虛明深吸一口氣,嘗試調動體內真氣,結果大驚失色——他竟中毒了!真氣遲滯,體虛乏力,顯然是中了劇毒。
“甚麼毒?何時中的?”
他冷靜下來,細細回想,最終目光落在昨日所飲的黑玉茶上。
“果然是黑玉茶……”
他苦笑搖頭,“看來宇文正一開始就在算計我們。”
“終究是江湖歷練不足。”
他嘆了口氣,望向昏迷的玄痴與玄難,心道:我剛入江湖,中了圈套尚可理解,你們兩位前輩怎也如此大意?
見玄難手指微微顫動,虛明心中一動,閉上眼裝作仍在昏迷。
不多時,玄難緩緩醒來,驚怒交加,待冷靜後開始逐一喚醒其他人。
虛明也在這混亂的叫喊聲中“悠悠醒轉”。
“我們中了毒!”
玄痴沉聲開口,臉色鐵青,“宇文正從頭到尾都沒安好心!”
眾人臉色難看至極,尤其是一絲不掛的狼狽模樣,更是讓人羞憤難當。
“師弟可察覺出我們所中的究竟是何種毒?”
玄難望向玄痴。
玄痴盤腿靜坐,運轉內息,許久後皺眉開口:“這毒似是一種迷藥,使人筋骨酥麻,難以調動體內真氣。”
“迷藥?”
虛明心頭一緊,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種劇毒之物——十香軟筋散!“這毒……可有解法?”
玄難低聲問道。
玄痴搖了搖頭,語氣凝重:“體內真氣全被壓制,無法運功驅毒,眼下我們被困於此,又無藥可用……”
他頓了頓,看向玄難道:“師兄你內力深厚,不如試試能否提氣。”
玄難依言閉目調息,片刻後臉色微變,“我體內竟也提不起半分真氣。”
圓清、虛渡、虛冷幾人也紛紛嘗試,皆無結果。
“師叔祖,以您的修為,難道也動不得一絲真氣嗎?”
虛明怔怔地望著玄難,語氣中帶著一絲希望。
玄難點了點頭,道:“若無奇經之境的修為,恐怕難以逼出此毒。”
虛明摸了摸鼻尖,再次嘗試運氣,雖然真氣極為滯澀,但並非完全無法調動。
“或許是因為我長期與冰蠶相伴,體內生出了抗毒之能。”
他暗自推測,隱隱感覺,若調動藏於經脈深處的積雲真氣,排毒效率將大幅提升。
尤其是如今這股真氣中夾雜著寒氣,一旦運轉,或可將體內的毒素凍結。
但眼下尚不知下毒者意圖,貿然清除毒素,未必妥當。
“對了,蠶寶……還有佛珠!”
虛明猛然一驚,自己身上的東西早已被人搜去,冰蠶與佛珠自然也不在身邊。
“金剛門竟敢如此對待我等?”
玄難眉頭緊鎖,此前明明是好言相商。
玄痴輕嘆:“恐怕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打算真的換藥。”
“換藥?”
房門突然被推開,宇文正的聲音帶著冷笑傳了進來。
虛明抬眼望去,只見宇文正身後還跟著兩名壯漢,其中一人頸間掛著一串佛珠——正是自己的!
“一開始我並不想與你們為敵,可你們偏要留在金剛門。”
宇文正冷冷掃視玄痴與玄難,“怪只怪你們少林,離我金剛門太遠了。”
“阿彌陀佛,宇文掌門,我等求藥,確是出於誠意。”
玄南語氣沉穩。
“誠意?”宇文正嗤笑,“拿少林大還丹換我黑玉斷續膏,倒是有夠‘誠心’。
可惜你們腦子太笨,連金剛門是做甚麼的都沒弄清,就敢來討藥。”
“你已得到大還丹,為何不殺了我們,毀屍滅跡?”
玄痴眯眼問道。
虛明臉色微微發白,若昨晚宇文正真要動手,自己怕是連怎麼回事都不清楚就丟了性命。
宇文正嘆道:“唉,你們也說了,方圓百里無人煙,殺了你們太浪費。”
“甚麼意思?”
玄痴眉頭緊鎖。
“你們來求黑玉斷續膏,該不會真以為金剛門的黑玉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吧?”
宇文正冷聲道,“若無人開採,哪來的黑玉斷續膏?”
虛明一怔,幾乎脫口而出:“你是想讓我們……去挖礦?”
“挖礦?”
宇文正一頓,隨即笑道:“不錯,正是要你們挖礦。”
“休想!”
玄難怒喝。
“師父,不如先給這老和尚一點教訓!”
那掛著佛珠的壯漢上前一步,欲對玄難動手。
宇文正抬手製止:“少林高僧,豈容輕辱?”
“可是……”那壯漢還想說甚麼,卻在觸及宇文正眼神的剎那,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
宇文正目光一轉,落在虛明身上,嘴角微揚:“小和尚,你修為最淺,就從你開始吧。”
“我?”
虛明眼皮一跳,下意識地繃緊了身子。
“沒錯,就是你。”
宇文正淡淡一笑,“他們年紀大,放不開面子。”
玄痴立刻上前一步,擋在虛明身前,冷聲問道:“你想讓他做甚麼?”
宇文正挑眉:“你倒是挺護著他。”
“虛明師弟尚未踏入二流之境,有甚麼事,衝我來。”
玄痴語氣堅定,虛渡也立刻站出,站在虛明身旁,一同擋在前方。
“沒想到你們竟也這麼在意他。”
宇文正冷笑一聲,目光落在虛明身上,語氣低沉,“金剛門不留無所事事之人。
如果你想讓你這些朋友不捱餓,最好安分些。”
虛明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絲茫然。
宇文正輕哼一聲,隨即下令,“阿大,給這小和尚解毒,然後帶他去黑玉窟,讓他適應下今後的日子。”
“是。”
那個掛著佛珠的魁梧漢子應了一聲,臉上露出猙獰笑意,向前一步,粗暴地將玄痴等人推開,“走吧!”
“這串佛珠是我的。”
虛明認真地說。
“嗯?”
阿大皺了皺眉,一把抓住虛明手上的鐵鏈,拖著他向外走去。
宇文正目光掃過玄難等人,嘴角帶笑,“我想你們多半不會聽話。
不如猜猜看,那小和尚能替你們撐幾天?”
“你打算對他做甚麼?”
玄痴臉色鐵青。
他清楚虛明的真實身份,生怕宇文正對他們下狠手。
“放心,他會安然無恙。”宇文正道,“但如果你們不聽話,接下來幾天,他一個人就得為你們五個人挖礦。
他越拼命,你們才能吃得越多……”
“當然,如果他選擇放棄你們,自己倒是能輕鬆吃飽。”
宇文正嘴角一揚,語氣陰冷:“就算是親父子,也撐不過半個月。”
玄難緊握雙拳,冷聲質問:“你這麼做,對你有甚麼好處?”
“好處?”宇文正悠悠道,“看著你們一個個丟掉臉面、尊嚴,甚至仁義道德……不是很有趣嗎?”
“卑鄙!”
虛冷怒斥。
“想罵就罵吧,你們有的是時間。”
宇文正陰冷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玉瓶,“不過你們現在,更該擔心的是自己。”
“你想幹甚麼?”
玄痴一見那玉瓶,心中猛地一緊。
“讓你們在我面前痛苦哀嚎,跪地求饒。”
此時,虛明剛被阿大押出房門,就被猛地推倒在地。
“小和尚,知道以後幹甚麼嗎?”
阿大冷冷打量著他。
“剛剛你家掌門讓你給我解毒。”虛明望著他,故意激道,“該不會你不敢?”
阿大嗤笑一聲:“你以為我會怕你這個三流貨色?”
說罷,他隨手扔給虛明一個藥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