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它,運功解毒,然後跟我走。”
虛明心中一喜,表面卻不動聲色,將藥粉吞下。
不一會兒,丹田中升起一股暖意,稍一運功,內力便緩緩湧動,四肢百骸彷彿被洗滌了一遍。
恢復了五六分功力後,他悄悄對阿大一吸,那冰蠶如寒光一般從佛珠上飛出,落入他掌心。
冰蠶到手,虛明心中頓時安定下來。
又過了一陣子,體內毒素被徹底吸淨,內力也恢復如初。
“嗯,你好了?”
見虛明站起身,阿大眉頭微蹙。
按以往經驗,哪怕是一流高手,中了十香軟筋散至少也得半個時辰才能完全解毒。
“吃了你給的藥,難道不該好?”虛明裝出一副害怕的模樣。
阿大眯起眼,想到這小和尚尚未突破二流境界,頓時釋然。
“大概是他體內真氣太少,剛能動就以為毒全解了。”
如此一想,阿大冷哼一聲,“既然好了,那就跟我走。”
虛明略一沉思,沒有輕舉妄動,而是老老實實地跟在阿大身後,邊走邊低聲懇求:“把佛珠還我好不好?做甚麼都可以。
那是師父給我的,沒有它,我睡不著覺……”
“佛珠?”阿大腳步一頓,隨即怒笑,“我剛給你解藥,你就跟我討要佛珠?”
“它是我的。”虛明小聲地說。
阿大怒視一眼,扯下佛珠左右一瞧,猛地一扔,佛珠掛上了不遠處金剛雕像的耳朵上。
“你的。”他冷笑著看向虛明。
虛明眯起眼,心中殺意悄然浮現。
“暫且留你一命。”
虛明低垂著頭,暗自壓抑內心的殺機,眼角卻不經意掃到自己下半身,頓時臉上泛起一絲羞赧。
這才想起來,自己此刻可是赤身裸體的。
“佛珠不給也罷……總該給件衣服穿吧?”
虛明再次試探性地開口,語氣盡量委婉。
他實在沒有裸奔的愛好。
“哼,要件衣服算甚麼?只要你能挖出黑玉,別說穿的,就是想找人陪睡,老子也能給你找來。”
阿大冷笑著,帶著虛明來到半山腰的一面石壁前。
“就站這兒。”
他推了虛明一把。
虛明沒有反抗,順從地站在石壁前。
他尚未反應過來阿大又要做甚麼,只聽轟然一聲,石壁竟自行開啟,露出一條幽深曲折、泛著微光的隧道。
“進去吧。”
阿大說著,順手拿起門口的一支火把點燃,領著虛明走入通道。
隧道蜿蜒曲折,每隔十丈左右便有一道石門機關。
走了約百步後,兩人停在一處岔路口,前方赫然排列著十幾條通道。
“記住,這裡不只你一個人,有些地方的人性子不好,別亂闖。”
阿大低聲警告了一句,隨即帶著虛明走進了最末端的那條甬道。
這條通道時寬時窄,地面坑窪不平,虛明腳上沒穿鞋,走起來格外難受。
到了盡頭,通道變得極為狹窄,勉強容得下一人通行。
阿大停下腳步,語氣冰冷:“這裡以後就是你幹活的地方。
那邊有個機關,挖到黑玉時按一下……”
虛明低著頭聽他講解,內容不少,包括怎麼辨認黑玉、飯怎麼送、睡在哪、能不能外出……
“記住,每天至少挖滿三筐土,完不成……你那幾個同伴就別想吃飯。”
臨走前,阿大為虛明解開鎖鏈,又冷冷補了一句:“別以為脫了鎖就能跑。
你大可以試試,一旦被抓回來,嘿嘿……你這細皮嫩肉的,怕是挨不了幾下。”
“我這是被賣進山洞了。”
望著黑洞洞的甬道,虛明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既要救出師叔祖他們,也要拿到黑玉斷續膏才行。”
思忖片刻後,他決定先試試挖礦,看那所謂的黑玉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更重要的是,他對金剛門一無所知,目前還沒想好怎麼救人。
他拿起一旁的石錘和長鑽,在最深處的巖壁上敲了敲,發現石頭並不算太硬。
鑿了十幾下後,他便放下工具,放出冰蠶,低聲喃喃:“如果黑玉真是寶物,蠶兒應該會喜歡。”
冰蠶脫離掌控,自行在巖壁上游走,所過之處,寒氣逼人,一層薄霜悄然覆蓋其上。
“再堅硬的石頭,被冰凍之後也會變得脆弱。”
想起前世學過的物理知識,虛明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他輕輕將手貼在結霜的巖壁上,運轉須彌山掌,蓄力於無形,掌藏山嶽之力,瞬間將一大片岩層震碎。
“試試積雲真氣。”
他低語一聲,體內的積雲真氣本就蘊含寒意。
手掌貼上巖壁,心念一動,真氣如潮水般湧出。
剎那間,整條甬道寒氣瀰漫,霜雪四起。
“碎!”
虛明輕喝一聲,真氣自丹田直衝而出,伴隨著一聲低沉的音波,猛然撞向巖壁。
咔啦——巖壁彷彿玻璃般寸寸崩裂,最終嘩啦一聲砸落在地。
“獅子吼……配合音波共振……”
他若有所思。
佛門的獅子吼是一種吐納發聲的功法,以深厚內力為基礎,聲波可傳數里,震懾人心。
然而,這門功夫雖強,卻與音波共振無關。
虛明想到前世學過的共振原理,打算將其融入獅子吼中,增強威力。
一番嘗試後,他確信這個想法可行。
先以須彌山掌引發震動,再以獅子吼引發共振,雙重作用下,破壞力驚人。
不知不覺間,虛明腳下已堆滿碎石,打通的巖洞已有三丈多深。
“嗯。”
虛明眼角餘光掃到左側,原先冰蠶附著的位置竟然多出一個小洞,冰蠶早已不見蹤影。
他對著那小洞運起擒龍功,稍一探查,便察覺冰蠶正在快速朝一個方向掘進。
擒龍之力觸及它的剎那,這次冰蠶並未像往常那樣乖乖回應,反而更加急促地向前鑽去。
冰蠶本就散發出極寒之氣,所經之處留下腐蝕的痕跡。
它鑽洞的速度,比起穿山甲都要快上幾分。
“莫非它感應到了黑玉的氣息?”
冰蠶的異常引起了虛明的注意,稍加思索,他便調轉方向,順著冰蠶留下的小洞,一掌拍向巖壁,拓寬出一條更大的通道。
同時,他分出一部分心神,留意身後的風吹草動。
隨著深入的節奏加快,他的氣息也漸漸綿長沉穩。
“空氣越發稀薄了。”
虛明皺起眉頭,金剛門的礦洞顯見沒有精細的挖掘標準,估計尋常人根本無法在這種環境下活動。
為了節省力氣,他將掌力所開的通道收窄了不少,剛好容身透過。
大約兩個時辰後,虛明察覺到洞外有些異樣,雙手猛地向前一推,藉著這股反衝之力,如飛石般從通道中激射而出。
緊接著,他運起十成擒龍功,地面頓時震動,碎石翻飛,紛紛揚揚地砸向那通道口,將洞徹底封死。
“吃飯了。”
外面石門被推開,阿大走了進來,隨手將一個食盒甩到虛明腳邊。
虛明裝作飢腸轆轆的模樣,立刻掀開食盒。
“居然是肉!”
食盒中放著切好的烤羊腿。
阿大想起他是出家之人,故意說道:“你可以不吃,不過要是沒力氣,嘿嘿……”
虛明略顯遲疑。
阿大卻不再理會,四下檢視一番,便轉身離開,石門也隨之合上。
“罷了,看來貧僧只能破戒了。”
虛明雙手合十,低聲唸了一句佛號,隨後毫無顧忌地吃了起來。
味道一般,但畢竟這是穿越以來頭一回吃肉,虛明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師叔祖他們,會不會也選擇絕食?”
他想到玄痴等人,眼中掠過一絲古怪。
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是何心情,既擔心他們真的絕食,又隱隱有些想看這些真正的少林高僧是否也會破戒。
飯後,虛明再次潛入冰蠶所行的洞穴,沿著它的路徑前行,約莫一個時辰後,冰蠶忽然停了下來。
“莫非黑玉就在前方?”
虛明心頭一震,滿是期待。
待他一路開鑿至冰蠶所在的位置,隱約察覺到前方除了那熟悉的極寒,還夾雜著一絲溫熱之氣。
洞中漆黑如墨,虛明屏息凝神,沿著冰蠶爬過的軌跡,像剝殼一般一寸寸清理出通路。
“應該就在這了。”
虛明雙手捧起一塊籃球大小的溫潤石頭,小心地退出洞穴。
回到有光處,他才得以仔細端詳這塊石頭。
通體烏黑,泛著淡淡的光澤,與周圍冰冷的環境格格不入,其中隱隱透出一股溫和氣息。
更讓他驚訝的是,冰蠶在石頭上爬過,並未留下一絲寒痕,也沒有凝出霜氣。
要知道,當初他為了收納冰蠶,特地將佛珠內部做了絕熱處理,層層隔離、密孔佈設,即便如此,他也必須每日吸納寒氣,才能維持佛珠不被凍裂。
而這塊石頭,卻是天生如此。
“難道這就是……金剛門所說的黑玉?”
虛明心中浮現出一個大膽的猜測,稍作思索後,他抬掌輕輕一拍。
“咦?”
他怔怔地看著掌印留在石頭上的樣子。
靜下心來,他試著揉捏這塊石頭,竟發現它柔軟如泥,可以隨意塑形;拉扯之下,還帶有一絲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