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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樹敵一圈,仇家成串!

2026-04-30 作者:做點有文化的東西

“可算找著了!我都琢磨著要不要硬闖客棧碰運氣了。”

李雄然撓撓後腦,赧然一笑,

接著道:“我瞧見恩公攜蘇姑娘往這邊來,

料定您必在此處落腳歇腳。”

“一路奔波,肚子怕是早就咕咕叫了。”

“所以順手捎了乾糧、醬肉,還有剛打的山泉。”

蕭墨挑眉一笑:“這些,怕是專為蘇姑娘備的吧?”

李雄然頓時耳根發燙,忙擺手:“不敢不敢!恩公與蘇姑娘,人人有份!”

蕭墨點點頭,伸手在他肩上一拍:“行了,趕緊回吧。”

“再拖下去,熱騰騰的飯食可要涼透了。”

“好嘞!這就走!”

一想到馬上能再見蘇隼瑩,李雄然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面頰微微泛紅。

蕭墨瞥他一眼,暗自搖頭。

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倒也算情真意切。

可蘇隼瑩何許人也?

聰慧沉靜,心似明鏡,豈是幾句甜言蜜語就能輕易撼動的?

只盼李雄然若真碰了壁,也能灑脫些,莫把真心熬成執念。

話音未落,他已領著李雄然折返溪畔。

遠遠便見蘇隼瑩赤足坐在青石邊,腳踝浸在清淺溪流裡,指尖撥弄著粼粼水光。

李雄然霎時僵在原地,像被釘住了腳,

蕭墨甚至聽見他胸腔裡那陣急促擂鼓似的“咚咚”聲。

夢中人活生生坐在眼前,

任誰也難繃得住。

蕭墨笑著拍了拍他肩膀,帶他緩步走近。

“蘇姑娘,餓了吧?先墊墊肚子。”

蘇隼瑩聞聲抬頭,臉上掠過一絲羞意,

連忙收腳擦乾,利落地套上繡鞋。

“兩位公子安好。”

蕭墨側身示意:“這位就是李雄然。”

“醉西樓那日,你們見過。”

“此番同行,原是他主動請纓。”

“只因擂臺生變,酒樓風波驟起,

我們才臨時分頭行事。”

“喏,他還特地給你帶了吃食。”

李雄然垂眸淺笑:“蘇姑娘,在醉西樓初見,便覺才思如泉,令人難忘。”

“一直盼著再逢,想親耳聽你撫一曲、論一局。”

“今日得見,風采更勝從前。”

蘇隼瑩莞爾:“公子謬讚了。小女子粗淺之學,怎敢當‘才氣’二字?”

蕭墨朗聲一笑:“行了行了,客套話留著改日再說——

趁熱,開飯!”

“各位接下來要並肩趕路,遲早熟絡起來。”

“天色可不等人了。”

“肚子裡怕是早就咕咕叫了吧?先填飽肚子要緊。”

“吃完還得抓緊上路。”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山溝壑,壓根兒不是落腳的地方。”

“更何況醉西樓那幫人,絕不會嚥下這口氣。”

“十有八九正調人手,朝這兒撲來。”

“我雖能周旋,可刀劍無眼,盯梢的人多了,總有顧不到的死角。”

“所以——越快脫身越好。”

畢竟在這座城裡——

蕭墨先是斬了沈啟三,血還沒幹;

接著又把醉西樓的臉面踩進泥裡;

樹敵一圈,仇家成串。

再賴著不走,等於自己往刀口上撞。

他心裡早盤算好了:走,必須馬上走。

“好!全憑公子做主!”

“我這就去拾掇個吃飯的地兒,請兩位稍坐歇息。”

此時的蘇隼瑩,已悄然收起鋒芒,舉止間透著侍女的利落與分寸。

在蕭墨眼裡,這可不是怯懦,而是清醒——

她清楚自己該站在哪兒、怎麼站才最穩當。

能在醉西樓那種龍蛇盤踞、人心難測的地界活成頭牌,靠的從來不是天真爛漫。

這些年風霜磨出來的機敏與分寸,早已刻進骨子裡。

唯有李雄然還固執地把她當從前那個柔順溫婉的姑娘,半點沒察覺她眼底早已沒了當年的輕信。

蕭墨樂得袖手旁觀。

可李雄然哪忍心看她一個人忙活?

見她蹲在地上收拾殘局,立馬挽起袖子湊過去搭手,憨厚得像塊老木頭。

兩人一遞一接、一擦一擺,倒真有了幾分默契。

蘇隼瑩嘴上推讓了幾回,末了卻也沒再硬攔——

既不冷臉,也不熱絡,恰到好處地順著臺階下了。

她心裡未必多瞧得上李雄然,可面上功夫,比誰都圓融熨帖。

那是多少個日夜在脂粉堆裡練出來的本事:進退有度,笑不露齒,連指尖都帶著分寸感。

蕭墨斜倚在樹邊,看得饒有興致。

他想著,後頭還有幾十裡山路要啃,乾糧不能光靠包袱裡那幾塊冷餅。

之前巡山時,他早瞄見林子深處有野兔竄動、草窠裡還藏著幾隻肥雞。

索性起身,拎著短刃鑽進林子,半個時辰沒見人影。

等他提著三四隻灰毛野兔、兩隻翎羽未褪盡的山雞回來,池塘邊已煥然一新——

地面掃得乾淨,幾塊扁平青石圍成簡易飯桌;

包袱裡的飯菜整整齊齊碼在中央;

篝火噼啪跳動,暖光映著蒸騰的熱氣。

見他歸來,兩人相視一笑,連招呼都省了,只靜靜候著。

蕭墨揚眉一笑:“東西都備齊了?你們先吃,別餓著。”

“恩公未動筷,我們怎敢先嚐?”

“恩公?”

蘇隼瑩眸光微閃,低聲重複了一句,尾音帶點試探的輕巧。

李雄然向來藏不住事,一見她眼神,話匣子立刻掀開——

“嘿嘿,前些日子我去鄰鎮,半道上被一夥黑衣人截住。”

“領頭的說是沈啟三派來的——就因我早先頂撞過他。”

“眼看刀都架到脖子上了……”

“恩公突然現身,三兩下就把人料理乾淨。”

“原來如此。”蘇隼瑩抬眼望向蕭墨,語氣裡添了一絲真切的訝異,

“倒沒想到,蕭公子這般灑脫不羈的人,骨子裡竟也揣著一副俠腸。”

初見時,她只當他是個浪蕩隨性的遊俠;

如今再看,那副懶散皮囊下,分明裹著股不容欺的硬氣。

蕭墨擺擺手,笑得隨意:“不過碰巧路過,順手一扶罷了。”

“我看李兄氣宇坦蕩,不像作惡之人,倒像是被冤枉了。”

“誰料竟是殺局。”

他指了指熱騰騰的飯菜,嗓音輕快,“舊事慢慢聊,眼下——先吃飽再說。”

三人胡亂扒拉幾口,墊了墊胃。

隨後蕭墨將獵物剝皮去髒,架在火上慢烤,油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響,香氣很快瀰漫開來。

烤透後用油紙仔細包好,妥帖收進包袱深處。

日頭已斜向西山,天光泛起淡淡橘紅。

蕭墨抬頭掃了眼天色,又瞥了眼蘇隼瑩——

那一身豔紅長袍在暮色裡依舊扎眼,襯得她眉目如畫,卻也像黑夜裡的火把,招風惹眼。

若就這麼進城,怕是沒走三步,就有閒漢尾隨、地痞搭訕、甚至官差盤問。

更別說醉西樓的人若真追來,根本不用打聽,一眼就能鎖住目標。

“對了,你包袱裡還有其它的衣裳吧?”蕭墨轉向李雄然。

“衣裳?你要這個幹啥?”

蕭墨抬手一指:“她這身打扮,進城裡不是等著被人盯梢麼?”

“就算醉西樓的人還沒摸到這兒,單憑這張臉、這身紅,就夠半條街的男人夜裡睡不踏實。”

“咱們想安生趕路?不換一身,怕是走不出十里地。”

“啊!對對對!”李雄然一拍腦門,恍然大悟,趕緊翻出個洗得發白的布包,抖開一套素淨的靛藍粗布男裝——

“蘇姑娘,這是剛漿洗過的,沒穿幾次,您要是不嫌棄……”

他雙手捧著衣裳,恭恭敬敬遞了過去。

“全憑兩位公子做主。”

蘇隼瑩伸手接過衣物,指尖微顫。

話音未落,臉頰忽地浮起一層薄紅。

她略略垂眸,聲音輕而清晰:“煩請兩位暫且迴避片刻。”

“哦……自然,自然。”

李雄然與蕭墨對視一眼,齊齊頷首。

轉身便朝林子深處走去,步子利落,沒半分拖沓。

等腳步聲徹底消散,她才屏息環顧四周——風靜、人遠、樹影濃密。

這才迅速褪下身上那襲刺目的紅嫁衣,抖開李雄然遞來的粗布衣裳,一件件換上。

那衣服洗得泛白,袖口磨得發亮,肘彎處還綴著兩塊細密的補丁,針腳細勻,透著股沉實的舊氣。

與她原本的華服一比,恍如雲泥。

剛繫好最後一粒佈扣,她便抬聲喚人。

蕭墨一走近,目光掠過她清瘦挺直的身姿,唇角悄然揚起,點頭讚道:“這身打扮,倒把人襯得更清亮了。”

“世人總說‘人靠衣裝’,可真到了骨子裡的氣韻,哪還用得著錦緞撐場面?”

“穿麻布是風致,披霞帔也是風致——本色不改,處處生光。”

“公子過獎了。”蘇隼瑩淺淺一笑,眼波微漾,既不嬌怯,也不倨傲。

蕭墨頓了頓,忽問:“你那身嫁衣呢?”

“啊?”她怔了一下,眉尖微蹙,“公子是……要處置它?”

“嗯。”他語氣平和,卻毫不含糊,“帶著它,太扎眼;扔下它,又怕引人疑竇——不如一把火,燒個乾淨。”

她低頭凝視那抹殘紅良久,指尖輕輕撫過金線繡的並蒂蓮,隨即手腕一揚,嫁衣如蝶般飄入烈焰。

火舌騰起,噼啪作響,紅綢蜷曲、焦黑、化灰。

蕭墨待餘燼微涼,盡數掬起,傾入溪流。水流一卷,灰痕杳然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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