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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我拿腦袋擔保!

2026-04-23 作者:做點有文化的東西

“那你們到底是幹甚麼的?”

那人喉結一滾,遲疑片刻。

終究壓低聲音道:“怪俠一枝梅——這名字,總該聽過吧?”

“怪俠一枝梅?”

蕭墨上下打量眼前這漢子——滿臉橫肉、鬍子扎人,腰粗臂壯,活脫脫一頭莽牛,偏頂著個風雅綽號?

荒誕得讓人想笑。

“你是‘一枝梅’本人?還是說,這只是你們組織的名號?”

“對,我是其中一名成員。”

蕭墨微微頷首,神色淡然。

怪俠一枝梅……早年確有耳聞。

只是從前只當是位獨來獨往的奇人,神龍見首不見尾。

誰料竟是個暗流湧動的幫派。

難怪官府屢捕不獲——原來不是單槍匹馬,而是結網而行。

“你把底細亮給我,就不怕我轉身捅出去?”蕭墨問。

絡腮鬍咧嘴一笑:“看你面相,就知你不是嚼舌根的人。”

“至少在咱們沒招惹你之前,你不會多嘴。”

“就算你說了,對我們也不過是撓癢癢罷了。”

蕭墨點點頭:“這話倒是實在。”

“若無舊怨新仇,我確實沒理由壞你們的事。”

“走吧,你也別急著下結論。”

“先見見其他弟兄,再定也不遲!”

絡腮鬍男子邁開步子,繼續帶路。

“行,瞧瞧去也無妨。”

蕭墨毫無懼色——既不擔心對方設伏,也不怕突襲翻臉。

心裡雖早已打定主意,但順路看看,反倒更踏實。

他也的確好奇:

這群自稱“怪俠”的人,究竟是怎樣一副面孔?

略一思忖,他嘴角微揚,乾脆道:“帶路吧,我跟你過去。”

“地方在哪兒?”

不多時,絡腮鬍便引著他鑽進蒼茫深山。

繞過一條幽暗逼仄的窄巷後,

兩人停在一處隱蔽山洞前。

蕭墨掃了一眼四周:崖壁溼滑,藤蔓垂掛,風過林梢似嗚咽,寒意直往衣領裡鑽。

尋常人踏足此處,腿肚子都要打顫。

可正因如此,反倒成了最穩妥的藏身之所。

這時,絡腮鬍忽地仰頭,學了三聲清脆鳥鳴。

隨即才抬腳往前。

“不叫幾聲,剛露頭就得挨冷箭。”他解釋道。

“看來你們防得挺嚴實。”

他嘿嘿一笑:“沒法子,前腳剛綁了段三爺的人,大夥兒繃著弦呢。”

轉眼間,二人已踏入洞中。

起初漆黑如墨,連指頭都看不清。

絡腮鬍也不點燈,就這麼摸黑前行。

好在路程不遠,加之蕭墨耳力過人,藉著巖縫漏下的風聲、滴水的節奏,也能大致辨出彎繞高低。

沒多久,前方終於透出一點暖黃光暈。

隱約可見人影晃動。

“到了,留神腳下。”絡腮鬍低聲提醒,“四下全是機括,錯一步,輕則斷腿,重則喪命。”

“跟緊我就行。”

“明白。”蕭墨應道。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碎石與苔蘚,悄然靠近火光所在。

守洞的漢子一眼認出絡腮鬍,卻在看清蕭墨的剎那,眉頭驟然擰緊。

“誰?”

警覺如弓弦繃緊。

絡腮鬍連忙抬手示意:“別慌,自己人。”

“此人救過我的命,我想薦他入會,才帶來見諸位。”

可這話非但沒讓守衛鬆懈,反而激得他冷笑出聲:

“你腦子進水了?”

“外人也敢往老巢領?”

“萬一這是段狗布的局呢?”

“局?甚麼意思?”絡腮鬍一怔。

“他先派人劫你,再安排這小子‘恰好’現身相救——把你當猴耍,順藤摸瓜端咱們的窩!”

“到時候,段三爺拍手稱快,咱們全得栽進去!”

“啊?”

絡腮鬍頓時啞口無言,額角滲汗。

他當時只顧感激救命之恩,下意識認定蕭墨是同道中人。

哪想到背後竟藏著這般陰險算計?

蕭墨卻輕輕一笑。

這守衛警惕得沒錯——

若真如他所料,對“一枝梅”而言,確是滅頂之災。

可蕭墨壓根兒不識段三爺是誰,

更不知大理皇族的半點舊事。

他只跟段譽打過照面。

段譽這人品性如何,蕭墨心裡早有定數——

端方守正,磊落坦蕩。

絕不會幹強擄良家女子、欺壓黎庶百姓的勾當。

更別說他對大理國政事向來淡漠,連朝堂大門朝哪開都懶得打聽,

自然更不可能摻和這種腌臢事。

他爹段正淳,性子也差不多,風流歸風流,卻從不仗勢壓人、濫施權柄。

所以段三爺跟段譽父子倆,八竿子也打不著,壓根兒沒交集。

不過段正淳對國事不上心,倒真給段三爺這類人騰出了空子——

朝綱鬆懈處,歪風才有機可乘。

蕭墨一笑,語氣輕鬆:“二位放寬心。”

“段三爺?我進大理城前,壓根兒沒聽過這號人物。”

“這話,我拿腦袋擔保。”

“跟這位兄弟碰上,純屬路上撞見。”

“至於出手幫忙?起初我壓根兒沒打算管。”

“是他主動尋到我跟前,我才多看了兩眼。”

“那幫追兵呢?上來就橫眉豎眼,刀尖直指我鼻樑。”

“我順手敲打幾下,事後才聽說對方是段三爺手下紅人。”

“這才跟著他一道撤了。”

“整件事,全是巧合,還是他先找上門來。”

“這種事,總不能是我提前排演好的吧?”

“您說的那些可能,理論上存在。”

“但落到我頭上?絕無可能。”

絡腮鬍漢子一聽,眼睛刷地亮了,猛點頭。

差點被那守衛帶進溝裡!

明明是自己攔住蕭墨求援,怎麼反咬人家是段三爺的人?

真要是段三爺早把蕭墨收編了,那傢伙怕不是未卜先知的活神仙!

“哈哈,兄弟,誤會你了!”

“還是你腦子清亮,自家兄弟反倒攪和得烏煙瘴氣。”

他斜睨了守衛一眼,語氣裡帶著不滿。

他原本還想拉蕭墨入夥,進他們“一枝梅”——

結果守衛一張嘴,生生把剛熱乎起來的氣氛凍成了冰碴子。

他心裡自然憋著一股火。

“哼!怪誰?怪你瞎猜!”

守衛也不服氣,梗著脖子道:“我這是為組織安危著想!”

“你倒好,見人就往回領,半點防備沒有!”

“行了!吵夠沒有?”

話音未落,一道清冷女聲切進來。

洞口人影一閃,已立在兩人中間。

“哼!還不是你亂拉人進門!”

“哼!我這是給一枝梅招賢納士,你就這麼糟蹋我的心意?”

見兩人還要爭,女子乾脆一手一個,硬生生把人分開。

接著一抬下巴:“別吵了,事情怎麼定,進去再說。”

“成!”

她朝蕭墨略一點頭,便轉身引路,領著眾人往洞穴深處走。

蕭墨藉著火把微光,四下打量。

“嘖,這洞裡竟藏了這麼大一片天地。”

“你們是怎麼鑿出這等地方的?怕不是請了魯班再世?”

眼前豁然開朗——

岔道縱橫,暗門隱現,處處透著詭秘。

最難得的是,整座洞府深嵌山腹,岩層厚重如鐵,

要打出這般規模,光靠人力?難如登天。

“這地方,我們來時已是如此,並非親手所建。”

“哦?原來如此?這般隱秘所在,究竟是何方高人所留?”

蕭墨心頭一動,卻見眾人神色如常,顯然也不知情。

再問下去,也是白費力氣。

繞過幾道盤旋窄道後,眼前驟然開闊——

一座穹頂高闊的石廳鋪展眼前。

這裡被收拾得井井有條:

雖在深山腹地,卻不悶不暗,頭頂一道天然裂隙斜貫而出,

既引天光入內,又通氣暢達,冬暖夏涼。

“此地格局,確是出自大家手筆。”

“不錯。選這兒落腳,正是看中它進退自如、藏露隨心。”

“那人是誰?”

忽聽一聲朗笑自廊道盡頭傳來。

蕭墨抬眼望去——

一位青衫男子緩步而來,身姿挺拔,氣度沉靜。

“在下離歌笑,敢問小兄弟高姓大名?”

“離歌笑?”

蕭墨微微一頓。

這名字耳熟,像在哪兒聽過,卻又抓不住影子。

“幸會,在下蕭墨。原是少林俗家弟子,後來犯了戒律,被逐出門牆,如今不過是個四處晃盪的閒人罷了。”

離歌笑朗聲一笑:“以小兄弟這年紀,能有這般修為,少林卻將你掃地出門——

怕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失策。”

“若留你在寺中,不出十年,江湖必添一尊新佛。”

蕭墨擺擺手,笑道:“離歌兄抬愛了。棄徒一個,哪敢稱甚麼高手。”

“倒是離歌兄,竟能聚攏這群奇人異士,連段三爺的獨子都能不動聲色劫出來——

這才是真正的翻雲覆雨手。”

“哈哈哈……”

兩人相視而笑,言語間已有了幾分默契。

離歌笑隨即一一引薦:

“這位,賀小梅!”

蕭墨目光一轉,落在那人身身上。

名字聽著柔婉,實則是個俊秀青年,面如敷粉,唇若塗朱,

眉目清越,竟比尋常女子更添三分風致。

“蕭墨兄,請多指教。”賀小梅拱手見禮,聲音清越如泉。

蕭墨連忙還禮。

“還有這位——與你同來的柴胡!”

“蕭墨兄!多謝方才仗義援手!”

柴胡話音未落,伸手往臉上一揭——

濃密虯髯應聲而落,露出底下一張乾淨利落的年輕面孔。

蕭墨怔了一瞬,隨即失笑:

“呵,原來這鬍子,是貼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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