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奇的是,劍鋒所及,竟能悄然攫取對手內力,反哺自身。
威力之盛,堪稱驚世駭俗。
如此曠古神兵,單憑一器之威,便足以與《吸星大法》這等絕頂武學分庭抗禮。
蕭墨自是視若性命。
為求人劍相契、揮灑自如,他決意在此潛心磨礪。
“神兵有靈,欲馭其鋒,豈是易事?”
他足尖一點,身形如鶴掠起,倏然立於飛瀑之前。
長劍出鞘,寒光乍迸,直劈而下——水浪轟然炸開,白練橫斷!
“公子已開始習劍,咱們暫且退避吧。”
“嗯,走!”
幾道倩影悄然離去,各自尋幽探勝去了。
轉眼間,冬意已深。
朔風捲雪,嗚咽如泣。
整座大雁山披上素裹,銀裝凜冽。
蕭墨執劍立於瀑下,身如游龍,在激流間騰挪閃躍,劍影翻飛不息。
孤魔負手靜立崖畔,目光沉靜,頻頻頷首。
“好!兩月苦修,你已盡得‘飛瀑十三式’的神髓。”
蕭墨收勢回身,劍歸鞘中,氣息沉穩如初。
“前輩謬讚。此套劍法如江河奔湧,變化無窮,晚輩受益匪淺。”
孤魔淡然道:“能在兩月之內悟透流水劍意,已屬難得。”
“接下來,我便授你另一路真傳劍訣。”
“多謝前輩!”
蕭墨心頭微熱,指尖微顫——盼了許久,終要窺見孤魔壓箱底的絕學了。
“對了前輩,眼下隆冬已至,那獨孤崖……可會顯露?”他試探著問。
孤魔凝望腳下奔湧不息的瀑布。
活水湍急,寒氣難侵,永無封凍之日;唯有死水靜滯,方凝霜成冰。
按常理,獨孤崖絕無天然現世之機。
他側目問道:“你為何執意尋它?”
蕭墨心底自有盤算——只為登崖刻名,留跡千古。
可這話,萬萬不能出口。
他只微微一笑,語氣輕快:“前輩有所不知,這般天地奇觀,誰不想親眼看上一眼?”
孤魔踏步上前,衣袂獵獵。
掌心一翻,一柄纖如柳枝的細劍赫然浮現。
“這激流奔湧之處,唯有柔韌至極的兵刃,方能隨勢而動、借力破勢,將威能盡數催發。”
“而‘獨孤崖’——便是我于飛瀑千丈間參透的劍意絕巔。”
“非至剛極烈之境,不足以凝水成崖;非心與瀑合、氣與浪同,斷難成此奇觀。”
“還望前輩不吝展露,讓我等一飽眼福。”蕭墨眸光灼灼,對這一式早已心馳神往。
“呵……算來也該到了火候。”
“你想看,提前幾日,又何妨。”
孤魔目光掠過蕭墨手中那柄寒芒隱現的絕世好劍。
眼底微瀾一閃,似有舊影掠過。
如今的他,早臻“無劍即劍”之境——枯枝可裂金石,落花亦能斷流。兵器於他,早已如浮雲過眼,不滯不留。
昔日佩劍,早已塵封於石室深處,再未出鞘。
可當年他十六七歲,立於同樣瀑布之前,手中只有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連劍鋒都鈍得劈不開風。
他並非嫉恨蕭墨手握神兵,而是心頭微澀:這少年命格太硬,福緣太厚,小小年紀,便得天地所賜的利器相隨。
但轉念之間,那點漣漪便散了。
他早就不稀罕這些了。
只多看了兩眼,便收回視線。
“借你這劍一用?”孤魔開口,聲如松風拂石。
蕭墨低頭撫過劍脊,指尖微涼。
“前輩也中意此劍?”
他唇角微揚——頂尖劍客見神兵,哪有不動容的道理?
可他篤定,孤魔不會奪劍。
這兩月雖少聚首,卻屢見其行止:性子孤峭如崖,心卻端正如尺。縱是稀世神兵當前,他也只會靜觀、品鑑,絕不染指分毫。
他信得過。
於是手腕一送,絕世好劍穩穩遞出。
“前輩,請接劍。”
孤魔眸光忽明忽暗,唇角悄然一提。
“不怕我拿了不還?”
話音未落,劍已入掌。
蕭墨朗聲一笑:“前輩之德,如山嶽沉靜,如寒潭澄澈。”
“晚輩信您,勝過信自己。”
“哼。”
一聲輕響,似笑非笑,似諷非諷。
孤魔不再多言,只將劍橫於掌心,細細摩挲,指尖緩緩劃過劍身寒紋。
“好劍,真真是百年難遇的好劍。”他低嘆,“得此劍者,確是天眷之人。”
頓了頓,他抬眼直視蕭墨:“可莫要錯認了——劍道高下,不在劍利,而在心銳。”
蕭墨點頭如搗蒜:“前輩所言極是。”
“您曾以葦葉為鋒,斬開三丈水幕;以竹枝代劍,逼退七名高手。那才是劍魂所寄,而非劍鋒所耀。”
孤魔聽罷,略一頷首,不再贅言。
身形驟然拔起,如鷹掠空,穩穩立於瀑布頂端巨巖之上。
“欲成‘獨孤崖’,先令萬鈞飛流逆衝青冥,再以劍意鎖住水勢,凝而為晶。”
“單憑蠻力?不過濺起幾朵浪花罷了。”
“須得耳聽水脈奔湧之律,眼觀千疊浪湧之勢,心契百丈落差之息——唯此,方能牽一髮而動全瀑,化滔滔不絕為凜凜孤峰。”
話音未落,劍光乍起!
整條河面轟然爆震,彷彿地底驚雷炸裂——
譁——轟!
水柱沖霄而起,如怒龍昂首,竟生生折返向上,撞向蒼穹!
蕭墨仰頭望去,呼吸一滯。
“天……竟能逆流擎天?這劍意,已非人力所能及!”
更驚人的是——
那騰空百丈的洪流,並未傾瀉而下,反被一道無形劍網託舉於半空,懸停、流轉、漸緩……
倏忽之間,寒氣迸發,水汽凝霜,冰晶蔓延如生枝抽芽。
不過數息,一座剔透嶙峋的冰崖赫然成形,懸于飛瀑正中,稜角森然,光映日華,恍若天工雕琢。
蕭墨怔立原地,喉頭微動,卻只吐出四字:
“這就是……獨孤崖?”
他終於徹悟——所謂劍道極致,不是劈開山嶽,而是讓奔雷般的水勢聽你號令;不是削鐵如泥,而是令時間在劍尖凝滯一瞬。
此刻孤魔之劍,已非手中器物,而是他肢體延伸,是他呼吸節律,是他意志無聲的具象。
片刻後,孤魔足尖輕點,如羽飄落,穩穩停在蕭墨身前三步之外。
“想看的,已給你看了。”
蕭墨由衷抱拳:“前輩之術,已入化境,晚輩今日才算真正開了眼界。”
若論劍道造詣,此前所遇諸人,無一能出孤魔之右。
“嘖,少捧幾句。”孤魔擺擺手,“接下來教你的新招,仔細記牢。”
“是!”
蕭墨精神一振——既能親睹獨孤崖之奇,又能習得孤魔親授之技,豈非天賜機緣?
旋即,孤魔挽袖,起手演招。
可待整套劍式走完,蕭墨卻愣在當場。
這套劍法,平平無奇。
沒有凌厲弧光,不見詭譎變招,甚至連最基本的勁風呼嘯都欠奉。
看上去,比鎮口鐵匠鋪裡揮鋤練手的學徒,還要笨拙三分。
與其說是絕世劍招,不如說是一套初學童子操練的入門架勢。
與孤魔那深不可測的劍道宗師身份,簡直判若雲泥。
待他收勢回身,立定蕭墨面前,才淡淡開口:
“方才那一套,可記熟了?”
蕭墨遲疑點頭:“記是記下了……只是前輩,此招看似尋常,莫非另有玄機?”
孤魔壓根沒打算多費唇舌。
只朝蕭墨擺了擺手:“少打聽。這九式看著平平無奇,像隨手劃拉的幾道影子。”
“可裡頭藏著的門道,你眼下還咂摸不出味兒來。”
“等你把它們拆開、揉碎、再重新練滿一萬遍,再來找我。”
話音未落,人已掠出數丈,袍角一揚,連背影都懶得留個全的。
蕭墨怔在原地,眉頭擰成了疙瘩。
“難不成……這九招底下,還壓著一座劍陣?”
他下意識摩挲著下巴,眼神卻沉了下去,反覆在腦子裡推演、拆解、倒轉——可無論怎麼琢磨,那些劍勢就像蒙著霧的溪流,看得見水光,摸不著走向。
“到底妙在哪兒?”
他籲出一口長氣,聲音輕得幾乎被瀑布聲吞沒。
“果然,還是差得太遠。”
孤魔這套劍法,不是看不懂,是根本觸不到邊。
任何劍路,只要從這九式起手,便如推開一道活門,後續千變萬化,皆可順勢而生,毫無滯澀。
既然是孤魔親授,更是在那套驚世駭俗的瀑布劍法之後——那就絕非尋常饋贈。
只是此刻,蕭墨仍隔著一層薄紙,看不透,也捅不破。
“孤魔前輩對劍的理解,比我深得太多。”
“不是半步,是整整一座山。”
“但山再高,我也能攀上去——只要在這獨孤崖上,簽到成功。”
念頭一起,心頭那簇火苗“騰”地躥高。
他仰頭望向崖頂,縱身一躍,衣袂翻飛間,人已立於嶙峋冰崖之上。
就在此刻——
“定!簽到地點已啟用!”
“地點:獨孤崖!”
“是否確認簽到?”
那熟悉的聲音撞進耳中,蕭墨掌心一熱,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喉頭一滾,脫口而出:“簽到!”
“簽到中……5%!”
“簽到中……60%!”
“簽到成功!”
最後一聲落下,他肩膀微松,整個人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叮!獲得《獨孤九劍》完整心訣!”
“叮!獲得三十年劍道凝練感悟!”
“叮!解鎖劍道至境——無招勝有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