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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這人,就是孤魔!

2026-04-19 作者:做點有文化的東西

因此山腳周遭,客棧旅舍鱗次櫛比,不必張口打聽,遠遠望見青瓦白牆、旗幌招展,便知是投宿所在。

幾人策馬而至,眼前豁然鋪開一條山街:

十幾座木樓沿坡而建,錯落相連,簷角微翹;

街中還有賣山果、烤栗子的小攤,熱氣騰騰,人聲隱約,儼然一處活色生香的小市集。

“太好了!今晚總算能塌實歇腳了!”

祝玉妍眉梢一揚,連日奔波的倦意一掃而空,臉上浮起亮光。

其餘幾女亦是精神一振,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奔向街口那家最敞亮的客棧,裙裾翻飛,喜形於色。

蕭墨望著她們背影,無奈一笑,隨即揚鞭跟上。

此時正值淡季,客棧里人影稀疏。

堂內只零星坐著三四桌食客,攏共不過十來人,杯盞輕碰,談笑低迴,倒添幾分閒適。

“掌櫃的,騰個雅座,酒菜快些上!”祝玉妍一掀門簾,聲音清脆利落。

“得嘞——”

店小二應聲而出,麻利擦淨鄰近一張八仙桌,又擺好碗筷,請眾人入座。

眾人剛坐定,師妃暄便莞爾道:“小和尚,別繃著臉了。人在山中,遲早撞見。不如先暖暖身子,填飽肚子再說。”

蕭墨略一頷首:“道理我懂。可那老婦人臨走撂下話——她還會回來。”

“若非她攪局,我何須這般如履薄冰?”祝玉妍眸光微凜。

“她確實未走遠。”蕭墨壓低聲音,“似在暗處盤桓,只待時機。”

“若我仍無自保之能,怕又要重蹈覆轍。”

祝玉妍朗聲一笑:“咱們都繞出幾百裡了,她縱有通天本事,也難覓蹤影。”

“未必。”師妃暄忽而抬眸,指尖朝櫃檯方向輕輕一點,“這位掌櫃,或許知道一二。”

蕭墨心頭一動,立刻起身踱過去。

“掌櫃,叨擾一下。”

“客官客氣!有事您儘管吩咐。”老闆笑容和煦,圍裙還沾著麵粉,一看便是個實在人。

“請問——這大雁山中,可有一處喚作‘獨孤崖’的地方?”

“獨孤崖?”老闆眯眼一笑,“您啊,來得不是時候——要說是晚了,倒也沒錯;要說早了,也對。”

“此話怎講?”

“它只在冬日現身,其餘時節,連影子都不見。”

“世上哪有隻在冬天才冒出來的山崖?”蕭墨微愕。

老闆呵呵一笑:“問對人了!您猜怎麼著?它春日偶露崢嶸,冬時才真正成形,一到盛夏,早被山洪衝得乾乾淨淨,連石頭渣都不剩。”

蕭墨聽得雲裡霧裡:“您的意思是……那地方會變?”

老闆眨眨眼:“到了地頭,您自己睜眼瞧——現在說破,您怕是不信。”

“哦?”蕭墨目光一亮,“那地方在哪兒?”

“就在山腰那道飛瀑底下。”

“聽水聲就能摸到;若耳力不濟,順著溪流往上溯,準沒錯。”

“多謝指點!明日一早,我必親往。”

問罷,蕭墨心下篤定,步履輕快地折返席間。

“如何?”祝玉妍托腮相問。

“有了門道。”他將老闆所言細細道來。

“竟有這等玄妙之地?”

“怪不得叫‘獨孤崖’——原來真與四時較勁!”

“今兒好好養神,明晨天一亮,咱們就出發。”

眾女紛紛應下。連日鞍馬勞頓,此刻只想卸下風塵,酣然一夢。

翌日清晨,蕭墨率眾啟程,直上大雁山。

依著掌櫃指點,他很快尋見一條清冽山溪,水聲淙淙,如珠濺玉。

“按老闆所講,沿這條河走,準能摸到那地方。”

蕭墨便循著水聲,一路溯流而上。

走了約莫兩炷香工夫,耳畔忽地炸開一陣轟隆奔湧之聲,如千軍擂鼓,萬馬踏澗。

祝玉妍眉尖一蹙:“這河水素來溫吞,怎會驟然咆哮至此?”

“莫非底下藏著一道飛瀑?”

眾人壓著疑雲,循聲撥開密林——眼前豁然撞見一道銀練自崖頂劈落,水勢如怒龍倒懸,白浪翻騰,霧氣蒸騰。

“獨孤崖……就在這兒?”幾女仰頭凝望,不覺屏息。

大雁山本就清秀,可這飛瀑卻似天地潑出的一筆重墨,剛烈中透著野性,喧囂裡反而沁出幾分沉靜。

蕭墨抬手一指:“客棧老闆說,此處便是獨孤崖無疑。”

“可四下光禿禿一片,哪來的懸崖?難不成——崖在水後?”

疑問剛起,便如石沉潭底,無人應答。

正此時,對岸樹影微晃,一道人影靜靜立在水霧邊緣,衣袍不動,目光只黏在瀑布深處,彷彿那飛瀉的水簾裡,藏著他全部的乾坤。

“那兒有人!”祝玉妍眼尖,抬手一指,“過去問問。”

話音未落,幾道身影已如燕掠溪面,輕點波心,翩然落於彼岸。

那人聞風未動,只將眼角餘光淡淡掃向蕭墨。

“兄臺打擾了。”蕭墨抱拳,語氣放得極穩。

那人卻似未聞,依舊望著水幕,連睫毛都懶得顫一下。

祝玉妍臉色一沉——問個路罷了,竟被當成了空氣?

“喂!啞巴還是聾子?小和尚跟你說話呢!”

那人連眼皮都未掀。

“你——!”

祝玉妍火氣直衝天靈蓋。前頭不理蕭墨,如今連她也當擺設?

她袖子一挽就要上前理論,蕭墨卻一把扣住她手腕,低聲道:“別惹事。”

隨即轉向那人,聲音依舊平緩:“我們未曾冒犯,只想請教一事,何故拒人千里?”

那人終於緩緩轉過臉,眸光冷而鈍,像兩枚浸過寒潭的舊銅錢。

“沒惹我,不等於我非得搭理你。”

“一句話而已,能剜你一塊肉?”祝玉妍咬牙。

“開口,耗神;答話,費力;聽你嚷嚷,更折壽。”他嗓音低啞,字字如石擲地。

祝玉妍一時語塞,竟被堵得啞然。

蕭墨心頭一震——趙四海曾言:孤魔行事乖張,言語刻薄,偏又句句紮在骨頭上。

再看此人,踞崖臨水,孤峭如刃,偏又出現在這傳聞中的獨孤崖……

他胸中陡然一熱,拱手朗聲:“敢問前輩尊號?”

“無名無姓,不過一掛流水,過耳即散。”

祝玉妍鼻腔裡哼出一聲:“裝甚麼高深。”

蕭墨忙朝她使眼色,乾笑兩聲:“前輩莫怪,她嘴快心直,不是衝您。”

那人擺擺手,倒不惱:“你脾性倒是耐得,若根骨再厚些,將來或可成器。”

“多謝前輩指點。”

“你們來這兒,圖甚麼?”

“尋人。”

“荒山野嶺,找誰?”

蕭墨不再繞彎,從懷中取出天下令,掌心託得端正:“受天下錢莊二當家趙四海引薦,特來拜會孤魔前輩。”

那人目光一凝,盯著令牌半晌,忽而仰頭大笑——笑聲粗糲,震得近處水珠簌簌跳起。

蕭墨一怔:“前輩為何發笑?”

“笑你不知天下令是何物,”他笑意未收,眼裡卻無半分暖意,“還是笑你當我真不知——這玩意兒,豈是‘略加賞識’就能遞出去的?”

蕭墨喉頭一緊,訕訕道:“咳……晚輩隨口一說。”

原以為客套兩句,誰料人家字字當真。

這人究竟是真不通人情,還是故意拿話試他?

果然怪得徹骨。

“罷了,既然是趙四海讓你來的,”他目光一斂,聲音沉下來,“你找我,到底想幹甚麼?”

蕭墨心頭一鬆,篤定無疑——

這人,就是孤魔!

旁人哪有這般疏狂?又怎會獨坐此地,等一個憑空而至的訪客?

“前輩……可是孤魔?”

“你就是孤魔!”

幾女齊齊一怔,脫口而出,驚得連瀑布聲都似矮了三分。

孤魔聲音低沉,如古井無波:“孤魔不過是個名號。我是孤魔,又不全是孤魔。”

“你想承這個名,也未嘗不可。”

“既然趙四海派人來此尋人,那找的,十有八九便是我了。”

蕭墨輕笑一聲:“前輩言重了。”

“孤魔之名,震懾八荒。晚輩何德何能,敢沾這個字?”

孤魔神色不動,眉眼間似覆著一層薄霜。

彷彿世間萬物,皆難入其心。

蕭墨拱手道:“早聞前輩劍術通神,晚輩斗膽,請您指點一二。”

孤魔眸光微閃,目光如刃,在蕭墨身上緩緩刮過。

“我替你擺平她,讓她從此不再擾你清靜——這不就行了?”

“你想學劍?”

“劍道,是千峰之巔,萬刃之脊。你可真掂量清楚,自己腳下有沒有那副筋骨?”

他語聲冷硬,字字如釘。

蕭墨垂首道:“晚輩粗通劍理,略有所悟,但與前輩相較,不過螢火望月。”

“好!”

“那就亮一手給我瞧瞧。”

孤魔抬手一指遠處飛瀉而下的大雁山瀑布。

蕭墨遲疑道:“不知前輩想看哪般展示?”

孤魔俯身拾起一根枯枝,隨手在掌中一轉,枝尖輕顫,竟似已蘊鋒芒。

“我在這飛瀑之下,苦修多年。”

“只為參透劍道至境。”

“可任我如何出劍,劈、刺、削、掠——瀑布紋絲不亂。”

“抽刀斷水,水更奔流;萬招齊出,它只以靜制動,盡數吞下。”

“這一道水幕,我終其一生,未能斬開半寸。你,可有破法?”

蕭墨凝神望向那銀練狂瀉的瀑流,食指與中指倏然併攏,指節繃直如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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