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雙唇緊抿,額角青筋微跳,臉色沉得能滴出墨來。
他沒應聲,只將目光如釘子般死死楔在遠處那團躍動的赤焰之上。
而火麒麟亦昂首凝視,金瞳灼灼,焰尾獵獵,彷彿也在掂量這個膽敢直視它的凡人。
剎那間,一人一獸四目交撞,空氣似被燒穿,無聲卻如刀鋒相抵!
“吼——!!!”
一聲裂雲咆哮驟然炸開,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緊接著,它周身烈焰轟然暴漲,赤芒吞天,熱浪翻湧如沸!
不等蕭墨抬手,那龐然巨影已化作一道焚風,挾萬鈞之勢再度撲來!
“唔?”
蕭墨瞳孔驟縮,肩背繃如弓弦。
他豈會退?火麒麟百年難遇,錯過今日,再無此機!
更關鍵的是——它並非無懈可擊。
昔年南麟斷家始祖斷正賢,曾持神兵斬其一片火鱗,令其負創遁走;後來聶人王、斷帥亦曾與之血戰,各有傷痕。蕭墨心知肚明:只要拖住它,破綻必現!
何況他身負佛土無疆,進可攻,退可守,絕非送死!
“你們退後!”
他低喝如雷,聲未落,雙臂悍然一震——整個人竟迎著滔天火浪,逆衝而上!
師妃暄與江玉燕對視一眼,滿面無奈,喉頭一哽,終究咬牙疾退。
——
與此同時,凌雲窟外,一道黑影狼狽墜地,單膝跪地,咳出一口暗血。
不是斷浪,還能是誰?
“雄霸——我定要你血債血償!”
他嘶聲低吼,眼底猩紅翻湧,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此前奉命赴王盤山揚刀立威,本欲奪刀揚名,卻撞見蕭墨橫空出世、鎮壓全場。那驚鴻一瞥,徹底打亂了他的算盤。
返程天下會,雄霸雷霆震怒;更兼他暗中勾連之事敗露,當場翻臉。三分校場之上,他以一式“火麟蝕日”焚盡百名弟子,負傷突圍,亡命至此。
身為南麟斷家之後,他比誰都清楚:殺雄霸的唯一生機,就在凌雲窟!
“呼……呼……”
喘息稍定,殺氣漸斂,他撐身欲起,伸手探向洞口。
可就在指尖觸到巖壁剎那——
轟隆!
一股灼浪猛地自洞內翻湧而出,燙得他汗毛倒豎!
“嗯?”
“怎會有這等動靜?”
“難道……裡面有人?”
念頭一閃,斷浪眼神驟亮,強壓翻騰氣血,拖著殘軀,一頭扎進幽深洞道。
越往裡走,熱浪越烈,呼吸越滯;舊傷撕裂,眼前陣陣發黑,彷彿隨時要栽倒在地。
——而凌雲窟最深處,
蕭墨仍在纏鬥。
火麒麟狂暴難馴,招招焚骨裂石,他始終難佔上風。
所幸佛土無疆步法玄妙,身形飄忽如幻,再加一身銅皮鐵骨般的橫練修為,才堪堪避開致命焚擊。
交手間隙,他心頭微凜:“果然是神獸之軀,光是餘波便壓得人喘不過氣!”
正思忖間,眼角忽地一跳——火麒麟左肋下方,赫然裸著一塊巴掌大的暗紅皮肉,毫無鱗甲覆蓋!
“就是這裡!”
蕭墨心頭一熱,雙眼霎時發亮。
此前纏鬥,他早將火麒麟每一寸動作、每一次騰挪都刻進腦海——那處無鱗之地,正是斷正賢當年劈落火鱗之處,也是它千錘百煉也補不全的命門!
“佛之衝擊波——破!”
他舌綻春雷,右掌轟然推出!
“嗡——轟!!!”
金光乍迸,一道粗壯佛光如怒龍出淵,撕裂熱浪,精準貫入那片裸露皮肉!
“嗷——!!!”
火麒麟猛然仰天慘嚎,渾身烈焰瞬間紊亂,踉蹌後退,金瞳裡第一次掠過驚懼之色。
它死死盯了蕭墨一眼,轉身便竄入幽暗深處,眨眼消失不見。
熱浪退潮般消散,空氣重歸悶濁。
“呼……呼……”
師妃暄扶著石壁站直,指尖還在發顫:“好險……真是九死一生。”
方才那一戰,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玉燕則雀躍拍手,眼睛亮晶晶的:“公子太厲害了!連火麒麟都怕你!”
緊接著,兩女腳步未停,疾步朝蕭墨身邊靠攏。
此時的蕭墨,衣袍盡染火麒麟滾燙的赤血,蒸騰著縷縷焦灼熱氣。
“嗤——嗤——”
面板表面不時迸出細碎灼響,似炭火舔舐生鐵。
師妃暄與江玉燕目睹這一幕,心頭猛揪,神色驟變:
“公子,可還撐得住?”
江玉燕脫口而出,聲音微顫。
師妃暄亦蹙緊眉心,呼吸急促,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袖角。
蕭墨擺了擺手,語聲沉穩:
“無妨,我很好。”
“反倒……是場天降機緣。”
話音落下,二人齊齊一怔,眸中掠過錯愕與茫然,彷彿聽不懂這“機緣”二字究竟落在何處。
蕭墨卻未多作解釋,旋即盤膝而坐,脊背挺直如松。
“嗯?”
兩女微愕,目光凝滯在他身上——
只見那尚在滴淌的麒麟血竟如活物般緩緩滲入皮肉,順著經絡悄然遊走。
師妃暄脫口低呼:
“他在煉化麒麟血!?”
剎那間,二人恍然:原來所謂機緣,竟是這般逆天造化!
隨著血氣不斷沉入四肢百骸,蕭墨周身溫度節節攀升,熱浪隱隱翻湧,連空氣都微微扭曲。
“轟——!”
忽地,一團赤金色烈焰自他體表騰起,熾烈如熔岩噴薄!
師妃暄與江玉燕猝不及防,齊齊倒退數步,衣袂被熱風掀得獵獵作響。
“這……這是甚麼?!”
江玉燕失聲低叫,下意識望向身旁的師妃暄。
後者黛眉緊鎖,神情肅然,唇線繃緊,顯然也毫無頭緒。
所幸不過片刻,烈焰倏然內斂,蕭墨周身熱浪漸消,歸於沉靜。
“呼……”
他緩緩吐納,氣息綿長,略一內察,便覺筋骨如鑄、血氣奔湧,五感更是敏銳得纖毫畢現。
“火麒麟之血,果然非同凡響。”
“肉身淬鍊之速,遠超預期。”
“連神識感知,都清晰得近乎通透。”
他輕聲喟嘆,話音未落,眉峰忽地一壓。
“咦?”
旋即側首,目光如電射向密林深處——有氣息正急速逼近!
“誰?!”
蕭墨聲調微沉,身形已悄然繃緊,氣息如弓待發。
師妃暄與江玉燕聞聲一凜,霍然轉頭望去。
只見一道踉蹌身影自嶙峋石縫間跌撞而出,步履虛浮,搖搖欲墜。
“啊?!”
二女齊聲輕呼,驚詫難掩。
還不等她們反應過來,那人已重重撲倒在地,塵土四濺。
蕭墨目光一掃,心底頓明——此人油盡燈枯,命懸一線,若再遲半刻,怕是要當場斷氣。
地上那人,正是斷浪。
他仰面癱臥,雙目渙散,氣息微弱如遊絲,斷斷續續道:
“若……能救我……”
“斷浪願……為奴為僕,終生奉報!”
話音未落,人已昏死過去,呼吸幾不可聞。
師妃暄與江玉燕對視一眼,皆是一震。
“斷浪?”
“天下會那位少主?”
此人名頭不小,如今卻形銷骨立、奄奄一息,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怎會如此狼狽?”
“他怎會孤身闖入凌雲窟?”
師妃暄低聲喃喃,目光悄然投向蕭墨。
江玉燕亦隨之望去,眼中滿是探詢。
“嗯?”
蕭墨眉梢微挑,眸底掠過一絲瞭然,轉瞬即逝。
旁人不解,他卻心知肚明——斷浪這副模樣,八成是已叛出天下會,亡命至此。
“倒也算他命硬。”
“既肯俯首稱臣……救一命,倒也值得。”
他心中默唸,不動聲色。
師妃暄見他久未開口,輕聲試探:
“公子,要救他麼?”
蕭墨回神,淡然一笑,頷首應允。
話音未落,他已抬眼掃向不遠處地面——
但見數枚赤紅異果靜靜臥於石隙之間,晶瑩剔透,光暈流轉,宛如凝固的火焰。
正是火麒麟奔逃時潑灑的精血,經地脈溫養,凝成的曠世奇珍——血菩提!
此物療傷如神,無傷亦可洗髓伐毛、增益真元。
他稍作凝望,隨即起身,信手摘下一枚。
折返途中,指尖輕託,將血菩提送入斷浪口中。
奇蹟陡生——斷浪胸口起伏漸強,慘白如紙的面容泛起血色,氣息由遊絲轉為平穩。
“這……?!”
師妃暄失聲低呼,眸中盡是震撼。
“竟有如此奇效?!”江玉燕亦瞠目結舌。
蕭墨神色平靜,徐徐道:
“是血菩提。”
“火麒麟之血所化,生死人、肉白骨,不在話下。”
二人聞言,一時怔然,繼而齊齊動容。
“當真神異!”
“麒麟之血竟能凝果成丹,堪比傳說中的九轉金丹!”
蕭墨未再多言,只將目光靜靜落在斷浪身上。
不多時,他氣息勻長,傷勢竟已愈七八分。
就在此刻,一道清越提示音悄然在蕭墨識海響起:
【叮!】
【恭喜宿主,凌雲窟簽到成功!】
【獲得獎勵:嫁衣神功!】
【獲得獎勵:如來一劍!】
【獲得獎勵:誅仙劍!】
“哦?”
聽到系統提示,蕭墨心頭微震,眉梢悄然一挑。
誰料這凌雲窟裡的簽到饋贈,竟如此厚實。
那“嫁衣神功”,本是移花宮壓箱底的至高內功,玄奧難測,冠絕江湖。
修成之後,內力如熔金奔湧,剛烈中藏綿長,雄渾裡見精純,韌如磐石,沛然難御。
而“如來一劍”,更是驚世駭俗的劍道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