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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成也風雲,敗也風雲

一劍劈開混沌塵光,龍蛇遊走於刃鋒之間;

雙勢交映,陰陽相生,蓮華自劍氣中次第綻放。

臻至化境,劍出無聲,萬邪俯首!

不過在蕭墨眼裡,

嫁衣神功也好,如來一劍也罷,都只是錦上添花。

他手頭武學浩如煙海,內功心法更不缺幾部鎮山之寶。

倒不如,留給江玉燕練。

此前救下她時,蕭墨心裡便已埋下一顆“養珠”的念頭——

江玉燕根骨清奇、悟性過人,只是一直沒尋到與她命格相契的上乘功法。

如今,嫁衣神功正合其性:烈而不燥,剛而能柔,正可淬鍊她那一身桀驁靈性。

真正讓蕭墨眼前一亮的,是那柄誅仙劍。

此物一出,天地為之低吟,堪稱曠古爍今的神兵之尊!

“嘖,這回的簽到,倒是真沒白來。”

他唇角微揚,心底悄然熨帖。

旋即斂神,目光掃過師妃暄幾人,語氣平和卻篤定:

“洞中血菩提豐盛,儘可採服煉化。”

“重傷者立起沉痾,無傷者亦能拔升根基!”

師妃暄眸光一亮,喜意未掩,已快步上前摘下一枚血菩提,盤膝凝神,引氣化蘊。

江玉燕怔在原地,指尖微蜷,眼底躍動著藏不住的灼熱希冀。

蕭墨見狀,只淡然一笑,抬手一點,嫁衣神功的完整心訣便如涓流匯入她識海。

“嗯?!”

海量經義驟然湧入,江玉燕渾身一僵,呼吸頓住。

她猛地抬頭,直直望向蕭墨,瞳孔微顫,彷彿撞見了天外星火,震愕得失了言語。

“這……”

半晌,她才找回聲音,喉間發緊,眼波翻湧如潮,深深一拜:

“謝公子賜功!”

話音未落,眸中已是星輝灼灼,心緒翻騰——

此人,便是她此生唯一的岸。

“去煉化血菩提吧。”

蕭墨輕聲道。

“嗯!”

她用力點頭,起身便奔向血菩提叢,腳步輕快如雀躍。

蕭墨望著她的背影,眸色溫和。

如今功法已授,江玉燕總算有了護持己身的底氣。

那邊師妃暄與江玉燕正閉目煉化,蕭墨也順手摘了一顆血菩提吞下。

煉化之速,遠非二人可比——入口即融,藥力如春潮破堤,瞬息貫通百骸。

他清晰察覺,丹田深處氣息愈發凝實,修為悄然拔高一截。

“果然玄妙。”

他低聲輕嘆,笑意更深。

自然明白,這般迅捷,多半仰仗戰神圖錄的無上玄機。

這部四大奇書之首,本就通曉天地造化,煉化萬物如呼吸般自然。

不多時,師妃暄與江玉燕先後收功睜眼。

師妃暄略一內視,氣息微凝,隨即脫口而出:

“我……已至宗師後期?”

語調微顫,滿是難以置信。

江玉燕則周身泛起淡淡先天罡氣,瑩然流轉。

她輕輕撅了下嘴,小聲嘀咕:

“才剛入先天……有點可惜。”

這話若傳出去,怕要叫無數苦熬數十年不得寸進的老輩高手捶胸頓足。

畢竟服藥前,她體內空空如也,連一絲真氣都無;

如今一顆血菩提下肚,直接躍入先天門檻——

這等造化,早已超出“驚豔”,近乎逆天。

蕭墨只是莞爾,並未多言。

轉身將剩餘血菩提一一收妥。

此物稀世難求,顆顆皆是性命之資,豈容糟蹋?

就在此時,不遠處的斷浪眼皮微動,緩緩睜開雙眼。

他撐著身子半坐而起,低頭檢視四肢百骸,忽而渾身一僵——

所有傷痕盡消,筋骨充盈,氣血如江河奔湧!

“這……”

他啞然失聲,眼神驚疑不定。

“我的傷……全好了?”

目光遲疑一轉,落在幾步之外的蕭墨身上。

四目相對剎那,斷浪如遭雷擊,心跳驟停,呼吸粗重如風箱鼓動——

“蕭墨!”

他脫口而出,嗓音乾澀發緊。

王盤山揚刀立威那一幕,至今烙在腦海:

一人一劍,血染長階,千百豪雄伏屍階下。

那睥睨眾生的姿態,想起來仍令他脊背發涼。

蕭墨神色平靜,只頷首道:

“是我。你這條命,是我親手撈回來的。”

斷浪渾身一震,終於回神,二話不說,伏地重重一叩:

“大恩不敢忘!斷某曾立誓——誰救我性命,今生甘為奴僕,赴湯蹈火!”

蕭墨微微一笑:

“往後,喚我公子即可。”

“是,公子!”

斷浪應得乾脆,再抬眼時,只覺蕭墨周身氣息深不可測,似淵渟嶽峙,又似暗潮奔湧。

再憶起王盤山那驚天一戰,心中震撼更甚——

“他究竟是何等怪物?”

“這才多久?氣息又沉凝了幾分……”

“能追隨這樣的人,縱是牽馬墜鐙,又何嘗不是一場造化?”

念頭一閃,心意已決。

跟這樣的人,不丟人,反是幸事。

這時,師妃暄秀眉微蹙,開口問道:

“斷浪,你怎會在此?”

斷浪一愣,旋即如實道出叛出天下會一事。

師妃暄聞言,面色微變。

此前趕路途中,他們曾在一座小鎮上,偶遇過步驚雲。

蕭墨出手如電,一指便將對方碾壓鎮伏。

在師妃暄眼中,步驚雲現身,十有八九與斷浪叛出天下會之事牽扯不清。

師妃暄正暗自推演,蕭墨忽而側首,目光如刃掃向斷浪,開口問道:

“如今的天下會,局勢怎樣?”

斷浪心頭一凜,不敢有半分遲疑,立刻躬身答道:

“回公子!”

“雄霸已尋到泥菩薩,取到了他後半生的命格批語。”

“眼下,正密謀圍殺風雲二人!”

蕭墨聽罷,輕輕搖頭,語氣裡透著一絲蒼涼:

“呵……這江湖,怕又要血雨腥風了。”

話音落下,他緩緩吐納一口長氣,旋即斂神收思,再未多提天下會半句。

雄霸要動風雲?與他何干。

靜默片刻,他話鋒一轉,淡聲道:

“斷浪,往後你自行闖蕩便是。”

“若有差遣,我自會喚你。”

斷浪瞳孔微縮,眸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錯愕。

他原以為自己會被留在身邊,聽候調遣——那反倒令他如芒在背。

可蕭墨此言,竟似全然放手,不加拘束。

他略一思忖,迅速穩住心神,雙膝一沉,深深俯首:

“謹遵公子之令!”

“但凡召令所至,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蕭墨只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他心裡清楚,斷浪骨子裡是條餓狼,強拴不住,也無需硬栓。

不多時,幾人便離了凌雲窟,踏著斜陽歸途而去。

天下會。

議事大殿內,雄霸端坐高位,眉宇緊鎖,似在盤算甚麼。

忽有屬下疾步入殿,單膝跪地稟報:

“啟稟幫主!俏如來蕭墨,已斬步堂主於樂山!”

“嗯?!”

雄霸霍然抬眼,面色驟沉,眼神陰鷙得能滴出墨來。

“這蕭墨……進境竟如此駭人!”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破格納他入會!”

他重重籲出一口氣,指尖無意識叩擊案沿,低聲自語:

“當務之急,還是泥菩薩那半句批語更緊要。”

多年前,雄霸曾親赴隱地,求泥菩薩卜命。

泥菩薩掐指一算,留下八字讖言: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變化龍!”

並點明——此乃上半生運數。

後來風雲歸附,他橫掃群雄,威震八方。

如今,他再度逼出泥菩薩,強問後半生命數。

泥菩薩無可推脫,只得如實道出:

“九霄龍吟驚天變,風雲際會淺水遊!”

意思是——化龍登天者,終將墜落凡塵;

成於風雲者,亦將毀於風雲。

雄霸聞之,怒火暗湧,當即定計:先除風雲,再斷禍根!

派聶風追殺斷浪,不過是順手布的一子——

既試聶風忠心,又為將來安他一個“徇私縱敵”的罪名。

想到此處,雄霸眯起雙眼,唇角浮起一抹陰冷笑意:

“算算時辰……聶風,該和斷浪碰上面了。”

他心頭隱隱亢奮,卻又冷笑一聲:

“甚麼‘成也風雲,敗也風雲’?狗屁!”

“沒了風雲,天下會照樣吞併九州!”

此時,天下會地牢深處,幽暗潮溼。

一人蜷縮於鐵柵之後,滿臉潰爛毒瘡,膿血蜿蜒,觸目驚心。

正是被囚禁於此的泥菩薩。

他忽然長嘆一聲,仰起枯槁面龐,渾濁雙目微睜,喃喃低語:

“三元交會,玄機莫測……”

“竟顯此等逆命卦象!天下會……恐將傾覆!”

“奇哉,怪哉……”

與此同時,蕭墨一行已行出樂山大佛山門。

此番赴樂山簽到,收穫遠超預期——

連得兩輪簽到饋贈,更從凌雲窟深處掘出數十枚血菩提。

單論此果,堪稱天地靈粹:

一顆入口,便助江玉燕這毫無根基之人,一步躍入先天之境;

重傷者服之即愈,無傷者亦可洗髓煉筋、凝練真元。

拿去淬鍊心腹骨幹,比千金招攬更見實效。

眾人剛行出不遠,前方官道忽起風聲,碎石激盪。

一道清越喝聲破空而至:

“斷浪!”

“若此刻回頭,我尚可替你向幫主求一條活路!”

聲落,人至。

一名青年凌空翻落,衣袂翻飛,面容俊朗如畫,長髮隨風揚起,灑脫中帶著幾分桀驁。

身後十餘名精銳隨行,個個氣息沉凝,殺意隱而不發。

師妃暄與江玉燕齊齊一怔,互望一眼——

來者身份,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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