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雲萊仙境”,正是排雲掌第十一式巔峰絕招!
掌風所至,雲氣如潮,遮蔽五感,隔斷虛實;
更借霧靄生幻,直擊人心最懼之處,令人未戰先潰。
此時此刻,正是破綻畢露、防無可防的剎那。
步驚雲確信——無論蕭墨是否受幻象所擾,
這一掌,他絕無可能全身而退!
眼見雲濤裹挾千重掌影,如怒龍撲向蕭墨,步驚雲唇角微揚,冷聲吐字:
“單憑‘步驚雲’三字,天下無人敢攖其鋒!”
話音未落,四下又是一片倒抽冷氣之聲。
“狂得夠味!”
“可……他真有狂的本錢!”
“這一擊,小和尚怕是連衣角都來不及抬。”
“誰叫他不知進退,偏撞上這尊煞神?”
“讓開一步不就完了?非要拿命去賭。”
這些喧譁,蕭墨充耳不聞。
下一瞬,他忽而一笑。
笑得隨意,也笑得譏誚。
這步驚雲,還真愛擺譜。
可惜,擺譜也得分地方——在他面前,純屬自取其辱。
“轟——!”
雲海驟裂,無數步驚雲踏霧而出!
有的劈掌如雷,有的揮劍似電,有的寒氣凝霜、冰封寸寸虛空……
“轟隆!”
“嗤!嗤!嗤!”
萬千攻勢撕裂空氣,匯作一道滅頂洪流,朝蕭墨當頭壓下!
蕭墨卻只靜靜立著,神色如常,眉宇舒展。
那副從容模樣,彷彿不是身陷殺局,而是閒庭信步於春日園中。
“熱身罷了。”
“現在,該讓你看看,甚麼叫雲泥之別。”
話音未落,他嘴角微挑,笑意溫淡卻鋒利。
旋即,身形一震——大佛形態,悍然開啟!
“嗡——!!”
金光炸裂,萬丈佛輝噴薄而出!
光焰所及,雲散霧消,幻滅影消。
那些撲殺而來的重重幻影,眨眼間灰飛煙滅,不留半點痕跡。
與此同時,真正的步驚雲一掌已至——
“砰!!”
掌力崩天裂地,如山嶽傾塌,似怒海倒灌!
恰在此時,漫天雲靄倏然潰散。
眾人一怔,齊齊屏息凝望。
目光所及,正見步驚雲掌勢如虹,狠狠砸向蕭墨那尊巍然不動的金身大佛!
“甚麼?”
“金佛?!”
“哪來的?”
“我沒看岔吧?”
“活……活佛顯聖?”
只見蕭墨化身巨佛,金身耀世,靜立如嶽,全場霎時鴉雀無聲。
這景象太過離奇,直教人腦中空白,連心跳都漏了一拍。
還不等眾人從震撼中回神,那尊金佛已緩緩抬手——
五指張開,不疾不徐,竟似要將步驚雲這毀天滅地的一掌,生生攥入掌心!
目睹此景,滿場人如遭雷擊,雙目圓瞪,嘴巴微張,連驚呼都卡在喉嚨裡。
半晌,才有人喉結滾動,“咕咚”一聲嚥下唾沫。
隨即,驚叫如潮水般炸開:
“我的天!”
“他……他真化成了金身大佛?”
“瘋了?那是步驚雲的排雲掌啊!竟敢空手去接?!”
“金身大佛?俊俏小和尚?”
“莫非……莫非是他——”
驚呼聲中,記憶猛然翻湧。
此前蕭墨未展真容,眾人尚難辨端倪;
可如今金光沖霄、法相莊嚴,那輪廓、那氣韻、那睥睨塵寰的佛威……
剎那間,一個名字躍上心頭——
“那小和尚……莫非是俏如來蕭墨?”
“江湖第一的蕭墨?”
“錯不了!”
“當今世上,唯有他一人能凝此無上佛軀!”
“老天!竟是俏如來親臨!”
“居然在這兒撞見他!”
“宗師榜榜首!先天至尊!天驕魁首!如今更是穩坐宗師後期之巔!”
一時之間,四野驚歎此起彼伏,人人面露驚駭,難以置信。
先前還暗歎蕭墨莽撞惹禍,此刻才知——
自己才是那個,真正有眼不識泰山的人。
如今蕭墨驟然顯化大佛真身,滿場頓時譁然,眾人紛紛倒吸冷氣,終於認出了他的真容。
圍觀者再無人敢譏諷他狂傲不羈。
畢竟近來江湖風起雲湧,關於蕭墨的傳聞早已傳得沸反盈天、震耳欲聾。
他之名號,如烈日當空,灼灼難掩。
尤以王盤山揚刀立威大會一戰為甚——蕭墨孤身橫刀,血染長階,斬盡千百高手,屍橫遍野。
自此,但凡聽聞其名者,無不脊背發涼、汗毛倒豎。
“嗯?”
步驚雲正疾掠撲殺而去,忽聞四下騷動,身形微滯,眉峰一跳。
蕭墨之名,他早有耳聞。
前些日子,此人更憑王盤山一役,強勢登頂宗師榜魁首。
“竟真如此年輕?!”
他低語一聲,眸中掠過一絲訝異。
可轉瞬之間,神色便沉如寒潭,面若冰霜。
“蕭墨又如何?宗師第一又怎樣?”
“我這排雲掌第十一式‘雲萊仙境’,豈是凡俗指力能破?!”
他咬牙低喝,眼底翻湧著不甘與戾氣。
這一掌,他浸淫多年,自信萬鈞難擋。
而蕭墨立於原地,神色平靜如古井無波。
眼看步驚雲掌勢如潮壓來,他只輕輕屈指一彈。
剎那間,背後金光暴漲,一條巨龍紋身騰躍而出,龍首昂揚,龍吟裂空!
“轟——!”
大佛金身驟然迸發浩蕩神威,似天河傾瀉,似星海奔湧,沛然莫御!
“嗤——!”
指尖迸射金芒,耀如烈日,凝成一道撕裂虛空的銳利光束,直貫步驚雲心口!
電光石火之間,兩股力量悍然對撞!
“呃——?!”
步驚雲瞳孔驟縮,喉頭一甜,渾身氣血翻江倒海!
他分明感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掌勁,在那道指力面前竟如薄冰遇焰,寸寸崩解、片片消散!
“怎會……?!”
他失聲低吼,滿臉錯愕,猶未回神,掌勢已潰不成軍。
下一息,那道金芒已如雷霆貫體,狠狠砸在他胸膛之上!
“噼啪!噼啪啪——!”
筋骨震顫、皮肉爆鳴,聲如炒豆!
“呃啊——!!”
步驚雲仰天嘶吼,拼盡全力催動內勁,卻如蚍蜉撼樹,紋絲不動!
“轟隆——!!”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被壓得凌空倒墜,如斷線紙鳶般轟然砸向地面!
“砰——!!!”
大地震顫,塵浪衝天,蛛網般的裂痕自他身下瘋狂蔓延!
更駭人的是——他竟被生生摁進土中,只餘半張臉露在地面,泥屑簌簌而落!
“咕咚……咕咚……”
四周人群死寂無聲,唯聞此起彼伏的吞嚥聲,人人面如白紙,手腳發涼。
“這……?”
“俏如來一指,就把步驚雲釘進了地裡?!”
“老天爺啊!”
“排雲掌都擋不住他一根手指?!”
“不愧是宗師榜首!強得簡直不像人!”
“太嚇人了……”
驚呼此起彼伏,氣息紊亂,心跳如鼓。
蕭墨之威,實在太過駭人聽聞。
而深陷泥中的步驚雲,怔怔望著蒼天,眼神渙散。
他拼命蹬腿、撐臂、運勁……可那股鎮壓之力,如山嶽壓頂,如天網罩身,毫無縫隙!
掙扎良久,終是頹然放棄。
一股徹骨寒意從心底竄起——他忽然明白,若蕭墨真要取他性命,只需再加半分力,他便已魂歸幽冥。
“原來……俏如來蕭墨,竟已強到這般境地……”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滿是苦澀。
另一邊,江玉燕目睹此景,雙眸霎時亮如星辰!
“公子威武!”
她雀躍高呼,笑意盈盈,宛如春花綻放。
師妃暄悄然舒了口氣,眸中波光瀲灩,似有萬千情緒翻湧。
“看來……先前那點擔憂,確是多餘了。”
她輕聲低語,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攥緊衣袖的褶皺。
方才見步驚雲掌勢滔天,她幾乎屏住呼吸,唯恐蕭墨稍有不慎,便遭重創。
誰料他僅是一指輕點,便將對方碾入塵泥,乾脆利落,不帶半分拖沓。
對於四下喧譁,蕭墨置若罔聞。
於他而言,鎮壓步驚雲,不過拂去一粒微塵。
此人竟敢在他面前賣弄威風,那便休怪他不留情面。
“唉……”
泥坑中,步驚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聲音乾澀:“我輸了……動手吧。”
話音落下,他閉目待死,神情灰敗,萬念俱灰。
誰知蕭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下一瞬,金光斂盡,大佛虛影消散無形。
他朝師妃暄與江玉燕略一點頭,隨即翻身上馬,揚鞭而去。
二人亦不遲疑,策馬緊隨,蹄聲清越,漸行漸遠。
在蕭墨眼裡,步驚雲不過過客,何須掛懷?
何況本無血仇,又何必妄開殺戒?
他心中清楚——如今的自己,尋常大宗師,早已不在話下。
“……哈?”
泥坑中,步驚雲猛地睜眼,呆若木雞。
他怔怔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五味雜陳,難以言喻。
“轟——!”
猛然間,他丹田一震,真氣暴湧,泥石炸裂,整個人破土而出!
他未作停留,轉身縱躍,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林莽深處。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環顧滿地狼藉、焦痕裂地,面面相覷,繼而作鳥獸散。
時光流轉,轉眼之間——
蕭墨三人已馳至樂山大佛腳下。
抬眼望去,大佛巍然矗立,頭與山齊,足踏岷江,雙手撫膝,氣勢雄渾。
其身依山雕琢,面相莊嚴,體態豐盈,臨江靜坐,俯瞰蒼茫。
甫一抵達,蕭墨識海之中,驀然響起系統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