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翹首以盼之際,一聲清越長吟破空而至——
“蕭墨,到!”
綰綰與師妃暄霎時眼眸一亮,轉身便迎了上去。
四下裡,無數雙眼睛也如被磁石吸住,齊刷刷投向那月光傾瀉的盡頭。
抬眼望去——
一襲素白長衫,乘風而來,衣襬翻卷如鶴翼。
皎月在他身後鋪開萬頃銀浪,他卻似比月光更清、比霜雪更澈。
身姿修長如竹,肩線利落如削,腰身勁韌似弓;
眉若新裁青黛,膚勝初凝瓊脂,一步一落,仿若踏在詩行之間。
更奇的是他身後那人——江玉燕。
眸光瀲灩似春水,鼻樑秀挺如玉簪,唇邊梨渦淺漾,顧盼間靈氣逼人,恍若九天仙子誤入塵寰。
一眼望去,只覺:
風華絕代非虛語,一笑傾城亦尋常。
人間難得此顏色,驚鴻照影即難忘!
全場瞬間啞然。
所有人僵在原地,連眨眼都忘了——
那白衣身影太亮,亮得刺眼,亮得人心頭髮燙,亮得像把雪刃,劈開了整片沉沉夜幕!
驚愕稍退,人聲便如潮水般湧起:
“他……就是俏如來蕭墨?”
“怪不得叫‘俏’如來——這張臉,老天爺都偏心!”
“後面那位姑娘是誰?怎麼美得這般不講道理?”
“……”
一雙雙眼睛直勾勾盯著,瞳仁裡映著月光,也映著蕭墨的身影,痴得忘了移開。
慈航靜齋駐地。
師妃暄指尖微顫,胸口起伏急促,臉頰泛起薄紅,歡喜毫不設防地漫上眉梢。
“小師傅……”她喃喃出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散一縷夢。
梵清惠早將徒弟神色盡收眼底,目光順勢投向蕭墨,頓時一怔。
饒是她閱盡人間風華,此刻也不由心頭微震——
世間竟真有這般人物?
“原來,就是他。”她默唸一句,語氣裡竟帶了三分了然,七分慨嘆,
“能讓妃暄魂牽夢縈的,果真不是凡品。”
話音未落,她眉心忽地一跳,眸光陡然銳利——
“不對……”
她悄然運起心法再探,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潤氣息,如春風拂面,又似古鐘輕鳴,自蕭墨周身緩緩漾開,直撞心湖。
這感覺陌生又熟悉,熨帖又悸動,教她一時失措。
“莫非……妃暄近來突飛猛進的根基,根源竟在此人身上?”
念頭一閃,梵清惠瞳孔微縮,目光再度牢牢鎖住蕭墨,再不肯錯開半分。
陰癸派所在處。
綰綰猛地攥緊袖口,脫口便是嬌呼:“小和尚!”
若非祝玉妍冷眼立在一旁,她怕是早已飛身撲了過去。
祝玉妍望著自家徒兒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無聲一嘆,嘴角扯出個無奈至極的弧度。
早年在天龍寺那場風波里,她也火速趕到了現場。
當場便揚聲表態,誓要護住蕭墨。
可誰料蕭墨壓根兒沒領這份情——轉眼間孤身迎戰少林一眾高僧,拳掌翻飛間,玄慈方丈當場癱軟,天龍寺四大神僧更是被震得經脈潰散、功力盡廢。
那一役之後,她與綰綰隨蕭墨落腳於城西一家老客棧。
當夜,綰綰徑直進了蕭墨房中。
兩人氣息悄然交匯,真氣竟如溪流匯江,自然相融,毫無滯礙。
次日清晨,綰綰閉關片刻,再睜眼時,天魔大法赫然臻至大成之境!
如今回想起來,祝玉妍仍覺心頭微顫。
須知連她自己苦修數十載,都未能將這門絕學推至圓滿。
而綰綰不過與蕭墨同處一室一夜,竟水到渠成,登臨巔峰。
祝玉妍驚得指尖發麻,久久回不過神。
早前聽聞蕭墨將與謝曉峰決戰紫禁之巔,綰綰二話不說就要動身。
祝玉妍拗不過她,只得陪同一道北上。
說不清緣由,她自己心底也泛起一陣按捺不住的渴念——
彷彿只要離蕭墨近些,四肢百骸便如沐春風,筋絡舒展,連呼吸都輕快三分。
她隱約察覺,這異樣怕是與蕭墨的體質息息相關。
略一琢磨,祝玉妍暗自嘀咕:
“這小子……真能助我破關?”
念頭剛起,她便下意識晃了晃腦袋,似要把這荒唐想法甩出去。
“我……我在想甚麼?他可是綰綰心尖上的人!”
話音未落,她忙側過臉,衝身旁的綰綰莞爾一笑:
“想去就去吧!
為師又沒捆著你。”
話音剛落,綰綰眸光一亮,雀躍難抑。
哪還有一絲遲疑?身形一閃,如一道緋色流光,直撲蕭墨而去。
眾人見狀,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那是……綰綰?”
“她真奔蕭墨去了?”
“江湖傳言果然不虛——這兩人,怕是早有牽絆!”
“唉,人比人氣死人!蕭墨身邊怎盡是這般傾城絕色?”
“……”
驚歎未歇,綰綰已立在蕭墨面前。
不等蕭墨開口,她先一步笑吟吟道:
“小和尚,可讓我們望穿秋水啦!”
話音未落,她眼角餘光已輕輕掃過蕭墨身側的江玉燕。
目光觸及對方雪膚花貌、清豔絕倫,綰綰眸底極快掠過一絲銳利微光,快得幾乎難以捕捉。
此前,她與師妃暄皆伴於蕭墨左右。
二人本是宿敵,一個執掌陰癸派,一個肩負慈航靜齋,分屬正邪兩極的聖女。
偏生都對蕭墨傾心不已。
天龍寺一役後,師妃暄奉師命匆匆離去。
綰綰原以為機會來了,近水樓臺,唾手可得。
誰知半路殺出個祝玉妍,三言兩語便把蕭墨帶走了。
她只當蕭墨自此浪跡天涯、孑然一身。
哪料今日重逢,他身畔竟又添了一位仙姿玉質、風華絕代的江玉燕。
念頭一轉,綰綰心頭驀地湧上一股緊迫感,如細針扎入肺腑。
蕭墨卻只是淡淡一笑,嗓音溫潤:
“這不是來了麼?”
頓了頓,他朝綰綰微頷首,又指了指江玉燕:
“綰姑娘,煩請照應一下我這位侍女。”
綰綰眉梢微挑,笑意稍滯,本欲追問,可唇角一抿,終究沒再開口。
與此同時,蕭墨耳中忽響起一聲清越提示:
【叮!】
【簽到地點已啟用!】
【地點:紫禁之巔】
【是否立即簽到?】
“哦?”
蕭墨心頭一熱,血液微沸。
早在踏入紫禁城那一刻,系統便悄然啟動。
他當時便揣測,此行或有雙重機緣。
如今果真應驗!
“簽到!”
心念所至,意念一沉——
遠處,師妃暄的目光牢牢鎖在蕭墨身上。
尤其見綰綰如蝶投林般撲向他,她指尖悄悄攥緊袖口,心口微微發緊。
若非四下群雄環伺,她早已邁步上前。
畢竟她與綰綰不同——
尚存幾分顧忌,不願失了慈航靜齋的體面,更不敢在梵清慧眼皮底下逾矩半分。
“呼……”
她無聲吐納,緩緩鬆開指尖。
無論如何,他終究來了。
而圍觀的江湖豪客們,也早看出了端倪——
無論是陰癸派的綰綰,還是慈航靜齋的師妃暄,
兩人目光始終追隨著蕭墨,寸步不離。
此前他未現身時,兩位仙子頻頻翹首,眼神焦灼,毫不掩飾。
“嘖嘖——”
“真是讓人眼熱啊!”
“綰綰、師妃暄,胭脂榜雙姝,竟都為蕭墨傾心!”
“可不嘛,這小和尚眉目如畫,俊得不像真人,難怪喚作‘俏如來’。”
“若換身素裙,怕不是能騙過滿朝文武?”
“一個是魔門魁首親傳,一個是靜齋百年唯一真傳!”
“誰能想到,全栽在他手裡了!”
“……”
霎時間,人群嗡嗡作響,議論如潮。
蕭墨一出場,全場驚豔失聲。
比起先前神劍山莊眾人登場時的肅穆莊重,此刻的喧沸與震動,不知濃烈幾許。
就連謝曉峰那柄名震天下的神劍,在蕭墨踏足之刻,也似黯了幾分鋒芒!
與此同時,少林僧眾面色鐵青,目光如刀。
他們對蕭墨,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當初天龍寺一役,蕭墨不僅斬了少林奇才無花,更令玄慈方丈武功盡廢,四大高僧根基崩毀。
本想借他揚威天下,結果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反倒讓少林在萬眾矚目之下顏面掃地!
“咯咯!”
念頭越轉,少林僧眾心底的怒火就越旺,不少人牙關緊咬,指節發白。
那副殺氣騰騰的模樣,彷彿恨不得將蕭墨當場撕成齏粉,碾作塵泥。
“呼——!”
良久,一名老僧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聲音冷得像冰錐扎地:
“我還道這蕭墨縮頭烏龜,不敢露面呢!”
“來得好!正該趁今日,把舊賬一筆勾銷!”
“這一回,非得洗盡前辱不可!”
“……”
另一側,陸小鳳、西門吹雪、花滿樓三人目光齊齊落在蕭墨身上,低聲議論起來:
“西門兄,蕭小兄弟,可真不是凡品啊!”
陸小鳳邊說邊朝身旁的西門吹雪偏了偏頭。
西門吹雪面如寒霜,未置一詞,只將一雙銳目牢牢釘在蕭墨身上,紋絲不動。
半晌,才從唇間逸出一句淡得幾乎聽不見的話:“確然不俗。”
陸小鳳聞言一笑,剛要接話——
花滿樓卻忽然開口,聲如清泉:“不知此戰,蕭墨與謝曉峰,誰更勝一籌?”
陸小鳳想也沒想,脫口而出:“蕭小兄弟必勝。”
“哦?”
花滿樓微怔,眉梢輕揚:“陸兄這般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