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兩人境界相當,我賭蕭墨贏!”
“這陣仗,比當年武當論劍還熱鬧!”
“聽說西門吹雪和葉孤城都到了,會不會直接撞上?”
“……”
喧囂如潮,一浪高過一浪。
此時,皇宮高臺之上,朱厚照負手而立,遙望滿城人影。
良久,他忽而一笑:“曹公公,依你看,誰勝誰負?”
曹正淳微微一愣,略一思忖,躬身道:“回陛下,老奴以為,謝曉峰贏面更大。”
“畢竟成名已久,又有謝家神劍壓陣。”
“那蕭墨雖勢頭兇猛,終究資歷尚淺。”
誰知朱厚照聽完,反倒輕笑出聲:“朕倒更信那個‘俏如來’。”
“先天之境,卻斬了宗師後期的無花;玄慈方丈五位高僧聯手,照樣被他廢去一身修為。”
曹正淳頓時啞然,額頭沁出細汗。
早知陛下心裡早有定論,自己何必多那一句嘴?
朱厚照卻不以為意,遠眺天際,眸中躍動著灼灼期待。
這時,紫禁城外一隊人馬疾馳而至。
江湖群雄齊刷刷扭頭望去,個個瞳孔驟縮,呼吸一滯!
“少林到了!”
“打頭的那位老僧……莫非是玄悲大師?”
少林現身,四下頓時嗡嗡作響。
“誰料得到少林真會露面!”
“難不成,真是衝著俏如來蕭墨來的?”
“八成錯不了。”
“上回天龍寺那場鬧劇,蕭墨可把少林的臉面削得乾乾淨淨!”
須知,在大明地界,少林向來是江湖第一重鎮,威震南北,無人敢捋虎鬚。
偏偏蕭墨闖入天龍寺,刀光劍影間,當場斬落天才弟子無花;
連玄慈方丈與四大首座,也被他一手破去畢生修為,淪為廢人。
少林本想借蕭墨立威揚名,誰知反被他踩著山門登頂,顏面掃地,威信崩塌。
江湖中人心裡都清楚:
少林此刻殺奔紫禁城,十有八九,就是為蕭墨而來——
要麼清算舊賬,要麼當眾討回公道。
面對四周竊語如潮,玄悲大師神色不動,目光沉靜如古井。
此行名義上是觀戰助興,誰又能攔得住?少林自有其規矩,不需向誰報備。
可暗地裡,他們肩頭還壓著另一副擔子。
少林剛落定不久,城門外又湧進一支隊伍。
眾人聞聲轉頭,再一看,紛紛倒吸涼氣。
“武當來了!”
“七俠齊至——一個沒少!”
滿場譁然。
誰也沒想到,武當竟把壓箱底的七位名宿全派了過來!
“少林、武當,兩大宗門竟雙雙駕臨?”
“這哪是看熱鬧,分明是押注江湖未來!”
“七俠親臨,足見武當把這一戰看得比泰山還重!”
“贏了這場,便是天下第一劍客,名號響徹九州!”
“到底是俏如來鋒芒更盛,還是神劍三少爺劍意更絕?”
“刀劍未出鞘,勝負已牽動萬人心——且等著瞧吧!”
“……”
少林武當一到,各路散修、隱士、遊俠也如潮水般湧入紫禁城。
其中不乏蒙面遮容、來歷成謎之輩,鬼影幢幢,氣息詭譎。
城樓之上,曹正淳眯眼俯瞰,眉頭越鎖越緊。
眼下城中魚龍混雜,高手扎堆,稍有不慎,便可能釀成大亂。
“陛下,是否增調錦衣衛嚴加盯防?”
他急步趨前,朝身旁的朱厚照低聲道。
朱厚照卻朗聲一笑,袍袖微揚:“不必。”
“這裡是大明皇城,龍氣所鍾之地。”
“江湖人再狂,也不敢在天子眼皮底下掀風作浪。”
話音稍頓,他抬眼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海,唇角輕揚,笑意深長:
“呵……越來越有意思了。”
……
與此同時,慈航靜齋一行人悄然步入城中。
眾人一見那素白紗衣、清冷如月的身影,再度驚愕失聲。
“甚麼?”
“慈航靜齋也來了?”
“他們不是大隋的門派麼?怎敢踏足大明腹地?”
“還能為何?自然是為蕭墨而來。”
“哦?”
“天龍寺那一戰後,聖女師妃暄當眾立誓——護蕭墨周全!”
“原來如此……那面紗遮面、身姿如仙的,就是她?”
“不止呢!聽說陰癸派的綰綰,與蕭墨之間,也早有千絲萬縷……”
“……”
梵清惠與師妃暄對四周議論充耳不聞。
自蕭墨躍登三榜榜首那日起,梵清惠便將他列為重中之重;
得知他與謝曉峰約戰紫禁之巔,她當夜便決意親赴,不容半分遲疑。
……
不多時,城外塵煙再起,又一支人馬踏光而來。
為首者黑袍如墨,氣韻幽邃;身旁女子一襲紅裙似火,眉目間藏著三分妖冶、七分靈秀——
正是陰癸派宗主祝玉妍,攜聖女綰綰親至!
“啊?!”
全場驟然死寂,繼而炸開一片抽氣聲。
“陰癸派——真的來了!”
“我的天……魔道魁首,竟敢直闖皇城?”
“瘋了?還是膽大包天?”
“誰敢動他們?沒看見陰後親臨麼?”
“陸地神仙之下第一人,光是站在那兒,就壓得人喘不過氣!”
“有她在,宵小鼠輩連靠近都不敢……”
“……”
眾人尚在心頭震動,忽聽遠處一聲高喝炸響:
“快看——西門大俠到了!”
話音未落,全場目光齊刷刷甩向城門。
只見數道身影踏著晨光緩步而入。
最前一人白衣如雪,眉宇凜冽,神情疏離如寒潭。
腰間懸劍通體漆黑,狹長古拙,刃口泛著幽冷寒光——
整個人像一柄尚未出鞘的絕世神鋒,鋒芒內斂,卻令人脊背發麻。
不是萬梅山莊西門吹雪,又是何人?
“西門吹雪!”
人群轟然沸騰:
“傳言竟是真的!他真來了!”
“那白雲城主葉孤城,怕也已在城中某處!”
“當年紫禁之巔的生死之約,至今未了!”
“跟在他身側那兩位——可是四條眉毛的陸小鳳,還有花家七公子花滿樓?”
“連西門吹雪都被這場決戰引動,可見此戰,已是百年罕見!”
“……”
眾人猶在熱議未歇,忽有一道清越之聲自半空飄落:
“西門兄,別來無恙!”
聲落人至,一道青影翩然掠下。
眾人凝神細望,無不屏息。
這一抬眼,只見一位白衣男子似踏月而降,衣袂翻飛如雲。
正是白雲城主葉孤城!
眾人霎時屏息,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眶來。
畢竟,西門吹雪與葉孤城早有生死之約,戰場正是這紫禁之巔。
如今二人竟雙雙提前現身,怎不叫滿場江湖客心頭震顫、血脈賁張?
“蕭墨對謝曉峰——這場對決,怕是要燒穿天幕!”
“越等越心癢,手心都冒汗了!”
“……”
喧嚷聲浪撲面而來,西門吹雪卻恍若未聞,眉宇間冷得像結了霜。
哪怕葉孤城飄然而至,他眼皮也未掀動半分,眸中波瀾不興。
只朝對方微微頷首,便轉身離去,步履沉穩,不留一絲拖沓。
陸小鳳與花滿樓見狀,當即快步跟上,衣角在夜風裡劃出兩道利落的弧線。
時光無聲流淌,轉眼間,夜色已濃。
穹頂之上,一輪銀盤高懸,清輝潑灑如練。
紫禁城裡,刀光劍影未起,殺氣卻早已在暗處悄然瀰漫。
各路豪雄早已齊聚,黑壓壓一片,目光灼灼,靜候正主登場。
唯獨神劍山莊的謝曉峰,還有那被喚作“俏如來”的蕭墨,遲遲不見蹤影。
“時辰都快踩著更鼓點了,人呢?”
有人按捺不住,低低啐了一句。
話音未落,四周便浮起一陣窸窣議論,人人面上都蒙了層疑雲。
莫非——兩人真要臨陣抽身,棄約而去?
可大夥兒盼了這麼久,就為親眼瞧瞧:是佛光能壓住劍鋒,還是劍氣能斬斷禪心!
忽地,遠處一聲長嘯裂空而來——
“神劍山莊,到!”
眾人齊刷刷扭頭望去。
但見一青年公子,在數十名精悍劍客拱衛中緩步而至。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似刃,舉手投足間,彷彿有寒芒在骨縫裡遊走。
不是謝曉峰,還能是誰?
剎那間,全場呼吸一滯。
不少人喉頭滾動,腿肚子發軟——彷彿面前站的不是人,而是一柄尚未出鞘、卻已令天地失色的絕世神兵!
“好一個謝三少爺,光是站著,就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劍意……怕是已凝成實質了!”
“我丹田裡的真氣,竟自己躁動起來,嗡嗡直響!”
“……”
西門吹雪與葉孤城同時側目,眸底掠過一道銳光。
兩人皆從謝曉峰身上,嗅到了一股凜冽如霜、桀驁如鷹的劍勢——那是真正登臨絕頂者才有的鋒芒。
葉孤城凝望片刻,唇角微揚,低聲道:“此人劍心通明,前路無垠。”
謝王孫立於人群后方,胸膛起伏,笑意幾乎要溢位眼角。
此戰一開,不單要奪回天驕榜魁首之位,更要讓謝家劍名,響徹九州四海!
“我兒曉峰,當世無雙!”他忍不住脫口而出,聲音裡滿是滾燙的驕傲。
謝曉峰甫一落定,萬眾目光便齊刷刷轉向宮門方向——
“蕭墨呢?”
“謝三少爺都來了,他豈敢遲到?”
“那‘俏如來’三個字,到底是金玉其外,還是真有金剛不壞之身?”
“……”
綰綰與師妃暄也頻頻踮腳張望,裙裾輕晃,眼神裡盛滿了躍躍欲試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