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兩口氣,強行壓下翻騰氣血,目光重新落向蕭墨,唇角浮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真想……和這蕭墨,好好‘聊一聊’。”
……
少林陣中。
玄慈方丈面色鐵青,佛珠串在掌心咯咯作響。
天龍寺四大神僧亦面沉如水,衣袍無風自動。
早先各方插手,令他進退維谷;蕭墨拒援之舉,反倒讓他鬆了口氣——總算,不用顧忌顏面,放手施為了。
“速鎮蕭墨!否則百年清譽,毀於一旦!”
玄慈嗓音低沉,卻字字如錘。
話音未落,他朝旁側幾人微微頷首。
四大神僧心領神會,齊齊踏前半步。
他們雖奉大理為國寺,與皇室淵源深厚,但根子,終究紮在少林。
今日蕭墨當眾蔑視山門,便是打少林的臉——身為分支,豈能袖手?
哪怕段譽就在近前,也休想攔下一招半式!
剎那間,四道破空厲嘯撕裂空氣——
咻!咻!咻!咻!
六脈神劍勁氣如虹,自指尖暴射而出,銀光縱橫,割裂長空。
這六脈神劍,名帶“劍”字,實則壓根不沾劍刃。
全憑指端凝鍊內勁,隔空迸射而出,在半空撕開一道道銳不可當的氣痕。
與其說是劍招,不如說是一門以指為鋒、以氣作刃的絕世罡術。
天龍寺四位高僧,各修一脈,苦練多年,早已將其中神髓刻入骨血。
出手剎那,劍氣破空如龍吟,縱橫交錯似長虹貫日。
“轟!轟!”
六路劍氣,路數迥異,勁道千變。
有的剛猛無儔,恍若山崩地裂、雷霆炸響;
有的靈巧如蛇,飄忽不定,叫人防不勝防;
有的倏隱倏現,軌跡難測,細密得如同蛛絲遊走。
眨眼之間,四道熾烈劍光已裹挾風雷,直劈蕭墨那尊巍峨大佛金身!
放眼望去,劍氣鋪天蓋地,彷彿自八方同時壓來。
“甚麼?!”
目睹此景,全場譁然失聲,人人瞳孔驟縮,嘴巴微張,連呼吸都忘了。
“太……太玄了!”
“高僧一出手,便是這般氣象!”
“活脫脫的陸地真仙手段!”
“天龍寺的和尚,竟真會大理段氏不傳之秘——六脈神劍!”
“六脈神劍?!”
“傳說中削鐵如泥、斷金裂石、無堅不摧的六脈神劍?!”
“……”
四周群雄瞠目結舌,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誰也沒料到,天龍寺這群老僧,一上手就是這等震古爍今的絕學!
眾人尚在驚愕未定,那四道凌厲劍氣已撞上蕭墨金身。
可更令人駭然的是——
縱使劍氣如瀑、勢若奔雷,砸在金身上卻連一絲波紋都沒蕩起。
彷彿巨石投進萬年寒潭,無聲無息,沉得徹底。
“這?!”
全場霎時死寂,所有人僵在原地,眼珠幾乎要瞪出眶外。
尤其是天龍寺四大神僧,個個面如白紙,嘴唇發顫,神情恍如見鬼。
“怎會如此?!”
“我等合力催動的六脈神劍,竟連他金身表皮都撼不動?!”
“就算是銅澆鐵鑄的金剛體,也該留下印痕才對!”
“……”
面對滿場驚濤,蕭墨神色未動分毫。
他這具大佛金身,既融了《戰神圖錄》的至剛至韌,又裹著霸王色霸氣的無形威壓!
這等防禦,豈是尋常宗師所能撼動?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之際,蕭墨唇角微揚,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隨即他眯起雙眼,嗓音清冷如霜:
“幾位大師,還有沒有別的把式?”
話音落地,全場心頭猛震!
誰也沒想到,蕭墨竟敢當眾如此譏諷天龍寺高僧!
“好……好生狂傲!”
“那可是天龍寺四大神僧啊!”
“他真不怕惹火燒身?”
“哈!”
“人都打上門來了,還講甚麼體面?”
“……”
人群議論紛紛,有人皺眉搖頭,也有人暗挑大拇指。
祝玉妍聽罷,眸光一閃,似有漣漪掠過心湖。
不知為何,心底竟悄然添了幾分欣賞之意。
“怪不得綰綰那丫頭對他死心塌地……”
“這般人物,當真舉世難尋。”
就在四大神僧怔然失神的剎那,玄慈方丈已暴喝而出!
“孽障休狂!”
“接招!”
一聲斷喝如驚雷炸開,他右掌悍然推出,身後竟隱隱浮現一尊怒目金剛虛影!
“呼——!”
狂風驟起,卷得塵土翻湧、衣袍獵獵!
觀者無不倒吸涼氣:
“好霸道的掌勁!”
“玄慈方丈成名三十餘載,這一掌必是少林鎮寺絕技!”
“是大力金剛掌!”
“若由陸地神仙施展,劈崖斷江都不在話下!”
“可由方丈使出,也足夠震碎金石!”
“……”
還不等眾人回神,玄慈身影已化作一道灰影,挾著灼熱陽剛之氣,直撲蕭墨面門!
“轟——!”
所經之處,砂石迸濺,氣浪翻騰,地面竟被犁出兩道焦黑深痕!
不遠處,蕭墨靜靜望著襲來的身影,只輕輕一笑。
“掌法?”
他低語一聲,雙手迅疾翻飛,指節錯落如蓮綻。
須臾之間,一尊梵光流轉的佛頂印已在掌心凝聚成形。
“金頂佛燈!”
話音未落,大佛巨掌轟然拍出,如來神掌應聲而發!
“轟隆——!”
一記璀璨佛印破空而出,金光浩蕩,宛若朝陽初升!
“砰!!”
兩股掌力迎面相撞,只一瞬——
玄慈那剛猛絕倫的大力金剛掌,便如薄冰撞上鐵錘,寸寸崩解!
“噗——!”
再看時,玄慈整個人已倒飛而出,一口猩紅鮮血噴灑半空,如綻血花!
“啊——?!”
圍觀者齊齊後退半步,脊背發涼,心跳幾乎停擺。
誰也沒想到,蕭墨一掌之下,竟將玄慈打得吐血橫飛!
“這……”
“太嚇人了吧?!”
“先天圓滿,硬生生碾碎宗師巔峰?!”
“蕭墨這小子,簡直不是人!”
“……”
“重傷玄慈,就不怕少林那些閉關百年的老祖跳出來?!”
玄慈雖僅宗師圓滿,卻是少林輩分最尊的幾人之一。
眾人皆覺,今日此舉,怕是要捅破江湖天!
話音未落,玄慈已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煙塵。
他面色灰敗,氣息奄奄,胸口劇烈起伏,進氣少得出氣多,眼看就要斷氣。
見德高望重的玄慈方丈傷成這般,眾人無不悚然。
此事若傳開,江湖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
天龍寺眾僧見狀,雙目赤紅,怒火衝頂!
“方丈——!”
四僧怒吼,彼此對視一眼,殺意如沸。
“欺人太甚!”
“蕭墨,你找死!”
“今日不除你,我天龍寺顏面何存!”
話音未落,四人齊齊彈指,劍氣再度激射而出!
四道銀白氣線交織成網,裹著滔天殺意,朝蕭墨絞殺而去!
蕭墨靜立不動,周身金光流轉,霸王色霸氣如黑焰纏繞,獵獵翻湧。
“佛之衝擊波!”
緊接著,他毫不遲疑,手臂一揚,掌風裹著雷霆之勢悍然劈下!
這一掌推出,蕭墨掌心竟似托起一輪烈日,金芒炸裂,刺得人睜不開眼。
只消盯上一瞬,不少江湖客便頭暈目眩,四肢發軟,連站都站不穩。
“這威壓……太駭人了!”
眾人驚得倒抽冷氣,心口像被重錘砸中,怦怦狂跳,指尖都在發麻。
更讓他們脊背發涼的是——
蕭墨明明只是先天境界,怎會迸發出如此摧山裂嶽的氣勢?
念頭還沒轉完,掌勁已如怒潮奔湧而出!
浩蕩佛光凝成一道熾白光束,撕裂空氣,直貫長空,灼灼耀目,逼得所有人本能閉眼又硬生生撐開!
——光束未至,熱浪先到,衣袍獵獵翻飛,塵土騰空而起!
“轟——!!!”
大地猛然一顫,整座天龍寺彷彿被巨斧劈中,屋瓦簌簌震落,樑柱咯吱呻吟,連遠處山壁都滾下碎石!
蒼穹彷彿塌陷一角,地面蛛網般崩開道道裂痕,氣浪翻卷,砂石激射如雨!
“呃?!”
全場鴉雀無聲,人人僵立當場,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眶外。
誰見過這般霸道絕倫的光爆?江湖裡聽都沒聽過!
“轟——轟——!”
“砰!砰!砰!”
餘波尚未平息,那道光刃已橫掃而出,快得只剩殘影!
再定睛時,天龍寺四大神僧早已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身形在半空劃出四道淒厲弧線!
活像秋風卷枯枝,毫無抵抗之力!
“噗——!”
“哇啊——!”
不過眨眼工夫,四人重重砸進三丈開外的青磚地,濺起大片煙塵。
鮮血狂噴,臉色瞬間灰敗,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
連玄慈方丈也沒能倖免——衝擊波擦身而過,他整個人竟被掀得離地三尺,袈裟翻飛,踉蹌撞向殿柱!
“噗!”
一聲悶響,他狠狠砸落在地,老臉煞白,喉頭湧血,舊傷新創齊齊爆發,身子抖得像風中殘燭。
“這……這怎麼可能?!”
群雄齊齊失聲,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腦中一片空白。
誰能料到?蕭墨這一式怪異功法,竟真能把五位宗師圓滿境的高僧,盡數碾得吐血癱地!
“我的天!”
“這是甚麼功夫?!”
“五大宗師……全被一招掀翻?!”
“四大神僧連他衣角都沒碰到?!”
“先天境……竟能打出這等毀天滅地的威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