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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此事便成了一半

2026-03-14 作者:做點有文化的東西

他幾乎是看著小和尚長大的,自認是唯一知曉其經脈早已痊癒的人。

哪知自己還在第二層沾沾自喜,人家早就在第五層捂嘴偷笑,壓根沒打算露臉!

“阿彌陀佛。”片刻後,藏經閣深處傳來一道蒼勁悠遠的嗓音,“奪皇之爭,少林不參;但九皇子出身本寺,尚未正式還俗,老衲願親自走一遭,接他歸山。”

張三丰神情微凝,目光悄然投向達摩面壁洞方向。

“千年古剎,確非武當所能望其項背。”

道人暗自喟嘆。

這聲音他素未謀面,更談不上相識。

晨光初透,山嵐未散,露珠在簷角輕顫欲墜。

嵩山。

少林寺,雜役院。

一位面白如玉、鬚髮皆無的白衣老僧,緩步踏進院門。

正在掃地劈柴的雜役弟子們紛紛抬眼,神色裡滿是驚疑——

少林僧衣以顏色論輩分,白衣即屬“虛”字輩。

可眼前這位老僧,眉宇間溝壑縱橫,筋骨雖挺,卻掩不住七十載風霜刻下的痕跡。

七十多歲的虛字輩?

這在少林,從來只存在於傳說裡。

“您找誰?”一名臉膛黝黑、腦袋鋥亮的少年僧人湊上前,上下打量著老僧,嗓音清亮地問。

白衣老僧笑意溫厚,目光落在那身白衣襯得愈發烏黑的少年臉上,輕聲道:“老衲猜……你定是虛真無疑。”

少年眨巴兩下黑亮的眼珠,歪頭反問:“您認得我?”

“嘿嘿,咱雜役院裡,還有誰比虛真你更像塊剛出爐的墨炭?”旁邊一個弟子笑著打趣。

虛真立馬扭過頭去,攥起小拳頭晃了晃,哼道:“那你曉得不?這院裡,誰的拳頭最沉實?”

“嗤——大師兄才懶得替你出頭呢!”那人撇嘴,毫不買賬。

這時,白衣老僧含笑介面:“老衲不僅認得你,連同你寢舍裡那四位——通情達理,也都熟得很。”

“您也認得師兄們?”虛真眼睛一亮,重新盯住老僧。

“阿彌陀佛,敢問大師法號?”話音未落,虛通、虛情、虛達、虛理四人已並肩而至。

方才老僧現身,早有弟子飛奔去報信,大師兄虛通聞訊即來。

“老衲的法號……”白衣老僧頓了頓,彷彿被時光拂去了名字的印記,一時竟有些恍惚。

“你們怎麼喚,便怎麼喚吧。”

虛真盯著他,忽地咧嘴一笑:“您該不會……真把自個兒叫啥給忘了?”

老僧莞爾:“倒也不算錯。”

“虛真,不得莽撞!”虛通低喝一聲,隨即合十躬身,語氣溫恭:“不知大師駕臨,所為何事?”

四周雜役僧都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聚攏過來——他們雖看不出深淺,卻本能覺得,這白衣老僧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沉靜與分量。

老僧環視一圈,徐聲問道:“你們圓明師叔,眼下可在寺中?”

虛通垂首答道:“前幾日已動身赴大理,至今未返。”

“不在啊。”老僧略一頷首,目光緩緩掠過虛通、虛情、虛達、虛理,最後停在虛真臉上,笑意柔和:“少林上下,與虛明交情最篤的小輩,怕就是你們五位了。”

“虛明?”院中頓時響起一片低呼。

“您是為虛明師弟來的?”虛真睜圓了黑亮的眼睛,仰頭望著老僧,滿是好奇。

“他正陷於一場大劫,你們……可願隨老衲走一趟,助他脫困?”老僧語聲平和,卻字字入心。

“我們?”虛通撓撓光頭,與其他幾人飛快交換眼神。

稍頃,他鄭重抱拳:“虛明是咱們師弟,赴難豈容推辭?只是……咱們這點功夫,真能搭上手麼?”

尾音裡透著遲疑。

近來全寺都在傳小師弟的事蹟——那個曾蹲在井臺邊跟人搶瓜子吃的娃娃,如今已是先天高手。

那境界,離他們太遠,遠得像隔著整座嵩山。

虛理、虛情、虛達、虛真也都默默低頭,手指無意識摳著衣角。

想去,當然想;可心裡也清楚——不是不想幫,是怕幫不上,反成累贅。

他此刻的困局,正亟需你們鼎力襄助。

白衣老僧唇角微揚,笑意溫潤如春水,“只消你們點頭應允,隨老衲一道赴紫禁城——此事便成了一半。”

五人目光交錯,心照不宣,齊齊頷首:“謹遵法旨。”

“啟程。”

老僧袍袖一振,素白廣袖翻湧如雲,袖風過處,竟似有清冽甘泉自天而降,滌盡雜役院中積年浮塵與濁氣。

院中雜役弟子只覺面頰一涼,彷彿被山澗晨露輕吻,神思微醺,竟渾然未察——六道身影已如墨入清水,無聲無息,杳然無蹤。

時光倒流六個時辰。

夜色濃得化不開,秦王府朱門輕啟,迎來一位裹著寒夜而至的貴客。

“母妃,您來了。”蕭恪起身迎候,黑袍垂地,躬身執禮,聲音恭謹而沉穩。

青妃略一頷首,目光掠過皇兒肩頭,徑直落向天外天·天宗·宗主逍遙侯,眉間微蹙,嘆道:“你傷勢太重,這一場奪嫡之爭,你怕是插不上手了。”

逍遙侯眸光冷淡:“能從寧道奇掌下掙命而出,已是天不絕我!”

青妃心底無聲一哂——你未死,哪是僥倖?分明是我兒尚需你活著,替他壓陣、替他傳話、替他鎮住那些蠢蠢欲動的豺狼。

“眼下我方折損慘重,八方勢力之中,已成最弱一環。”她落座主位,指尖拈起茶盞,輕輕一吹,熱氣嫋嫋散開,“他們或許會輕慢我們,卻絕不敢漏看我們半分。

但凡我們稍有異動,必遭群起圍剿,斬草除根,毫不留情。”

“並非八方。”蕭恪聲線低沉,截斷話頭,“張真人已赴少林;移花宮暗流洶湧;小九手底勢力,早已不可等閒視之。”

逍遙侯眉頭緊鎖:“還不止那小和尚——朱無視早把盟約當廢紙;雄霸呢?咱們把泥菩薩雙手奉上,他只肯抽身退場;若想他出手相助,還得把聶風、步驚雲一併交出去!”

蕭恪莞爾一笑:“這些,都不成障礙。”

“比起無雙城四位城主、張真人、葉孤城、葵花老祖之流,他們確實……掀不起風浪。”青妃斜睨愛子一眼,語氣淡得像茶煙,“恪兒,你布的這盤棋,真能將這群人盡數算盡?”

逍遙侯神色微滯。

青妃口中那一串名字,個個如懸於九霄的星辰,光焰灼目,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向來孤高自負,可站在這些人面前,連脊樑都挺不直。

“他們確有通天之能,”蕭恪眸底驟然燃起一簇幽火,狂意翻湧,譏誚如刃,“可說到底,不過是一群仗著拳腳橫行的莽夫罷了。

他們愛凌駕眾生之上?好——孤便讓他們永遠懸在天上,上不去,也落不下!”

青妃眉心微蹙,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可恪兒,倘若你真踏到最後一步……小九,你打算如何處置?還有,遠在北境囚牢裡的父皇,你又待如何?”

蕭恪靜默良久,目光沉沉投進茶湯之中,映著燈影晃動,卻再未吐出一字。

紫禁城。

四皇子府。

與秦王府如出一轍,這座深宅亦在子夜迎來一位諱莫如深的來客——

葵花老祖!

只是此人來去如電,未飲半盞茶,未落半句言。

“出城。”

話音未散,人已杳然。

蕭天泰眸光一斂,側首望向身旁的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微微頷首,蓮步輕移,右手探出,不著痕跡地環住蕭天泰腰際。

身形一晃,兩人已如離弦之箭,瞬息之間,立於紫禁東郊山丘亭臺之上。

葵花老祖負手而立,衣袂獵獵,凝望遠處沉沉夜幕。

“紫禁城……已不穩妥?”蕭天泰低聲發問。

葵花老祖緩緩轉身,目光如針,刺入蕭天泰眼底:“九殿下,早已借朱雀大陣,將整座皇城納入眼簾。”

“九殿下——!”蕭天泰鼻腔裡溢位一聲短促冷笑,想起那個總被喚作“小和尚”的九弟蕭墨,他至今仍覺荒謬難信。

“莫要小覷他。”葵花老祖語調森然,“若老朽所料不差,他對朱雀大陣的駕馭,早已登峰造極。縱使無雙城四大城主齊聚紫禁城,一舉一動,怕也難逃其耳目。”

蕭天泰面色一沉:“可此番佈局,不正是為取他性命?!”

葵花老祖忽而反問:“你可聽過那句老話——一個和尚挑水喝,兩個和尚抬水喝,三個和尚……沒水喝?”

蕭天泰瞳孔微縮,緩緩道:“您的意思是……須有人先撕破臉,打破僵局,其餘人才會一擁而上,合力絞殺小……小九?”

葵花老祖頷首,聲音如鐵:“率先掀桌的,是三殿下——蕭恪。”

三十一

“那這一回呢?”蕭天泰目光如刃,直刺葵花老祖。

葵花老祖慢條斯理地捻著袖口金線,反問:“殿下覺得,八位皇子之中,誰最沒資格坐上那把龍椅?”

蕭天泰眸光一斂,眼底寒光微閃,沉吟片刻,吐出兩字:“老八。”

“對極。”葵花老祖頷首,“八殿下年未及冠,鋒芒未露;而朱無視為求突破,血洗二十餘位先天供奉,早已叫朝野側目、群臣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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