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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順者生,逆者亡!

2026-03-14 作者:做點有文化的東西

“因為這就是個憑實力說話的世界。”虛明嗓音低緩,卻字字鑿實,“詭計能攪局一時,但收場靠的,永遠是鎮得住場子的拳頭。”

“就像當初你佈下無雙城之局——若無一批敢豁命執行的悍將,那場大火,燒得起來嗎?”

“而你,若手中無人肯為你捨命,誰又會把你當主子?”

“蠢!淺薄!”蕭恪冷笑,“孤要做的,是執掌江山的帝王,不是號令江湖的盟主。難道非要天下第一,才算配穿龍袍?”

“靠蠻力壓服人心,換來的只是畏懼,不是敬服。他們怕的,從來不是‘皇帝’二字,而是你臂彎裡那杆槍。”

虛明靜靜望著他,忽然莞爾。

“若你自幼筋骨奇絕,天賦碾壓大皇子蕭獨夫,僅遜於朕半籌……你還篤信這套道理嗎?”

蕭恪面色一僵,啞然無言。

若是自己真有冠絕當世的資質,那……大概也會像老大他們那樣,踏碎虛空、睥睨眾生吧?

蕭恪不敢斷言。他只記得,年少時也曾把“登臨絕頂”四個字刻進骨子裡。

可後來,一樁樁、一件件,硬是把那點滾燙的念想,摁進了心底最幽暗的角落。

“你沒開口否認孤的話,足見你也覺得,孤所言並非全無道理。”蕭恪齒間發力,聲音低而沉。

虛明輕輕一笑:“坐上龍椅,未必非得親手劈開天門;但若身邊連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都沒有,這皇位,怕是坐不穩,也坐不久。”

蕭恪凝視著他,一字一句道:“若你願隨孤同行,孤要的天下,便也是你的靠山。”

“朕?”虛明挑眉輕笑,“倒有意思。說來聽聽——你打算拿甚麼,把朕的心鉤住?”

“若你能讓朕動心,朕便信你方才那番話,更願在這場奪嫡之爭裡,替你掀翻所有攔路的棋子!”

蕭恪眸光一凜,吐出四字:“黃金千萬!”

虛明搖頭淺哂:“且不論你賬上有沒有這筆錢——朕愛金,但只取該得之數;千萬兩?夠買朕出手一兩次,卻換不來朕長年累月為你披甲執銳。這買賣,未免太天真了。”

蕭恪面色如常。小和尚這反應,早在他預料之中。

雖說這和尚嘴上總掛著“銀子不夠,萬事免談”,可蕭恪清楚,隨著他修為日深,俗世黃白之物,在他眼裡早如浮塵般輕飄……

剛才那句,不過是一記輕叩罷了。

“孤若登基,天下佳麗,任你擇選。”蕭恪聲音放緩,卻更沉。

虛明又笑了,目光在蕭恪臉上停了停,意味深長:“你當真以為……眼下,還有哪個女子,是朕碰不得的?”

蕭恪當場僵住:“???”

“算你狠。”良久,他合上嘴,悻悻啐了一句。

虛明鼻尖微哼,心裡卻莫名泛起一絲滯澀。

他已許久不曾想起女人這回事了。

方才那話出口時,本該心頭一熱,可現實卻是——平靜如古井,連半點漣漪都欠奉。

朱雀大陣……果真蝕骨銷神!

“孤若為帝,助你踏破至強之關。”蕭恪再開口,語調篤定。

虛明歪了歪頭:“你該不會……到現在還不曉得朱雀大陣究竟吃的是哪一口吧?”

蕭恪指節繃緊,喉結一滾,悶聲不語。

來前,青妃早已將底細盡數剖開,攤在他眼前。

“你想要甚麼,孤都能給你。”蕭恪直視他雙眼。

“朕眼下最想的,就是踏出紫禁城一步!”

“你若真能做到,不用朕點頭,這龍椅,你儘管去坐。”虛明語氣淡得像拂過簷角的一縷風。

蕭恪嘴角一抽——這話還用你說?!

“金銀、美人、武力……你就只會拿這三樣當餌?”虛明斜睨著他,唇邊浮起一抹薄諷。

蕭恪臉色一沉,牙關咬得發緊:“若換作旁人,孤自有千般手段、萬種法子;可你——跟他們一樣嗎?”

“人皆不同。”虛明聲音平緩,卻字字鑿地,“你想以利相誘,就得先看透對方真正渴求的是甚麼。可你眼中所見、心中所想,往往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影子!”

“比如朕——在你看來,貪財、好色、嗜武,所以你丟擲三樣‘重禮’,指望一擊即中……可那不過是朕隨手披上的外衣!”

“你連朕真正攥著甚麼都沒摸清,憑甚麼說能打動朕?”

“可若換成以勢壓人,那就簡單多了——”

“順者生,逆者亡!”

“你扔一塊骨頭,他們便爭著舔你靴子;你抬一抬眼,他們連喘氣都得掂量分寸!”

蕭恪雙拳緊攥,骨節爆響,沉默良久,終於緩緩抬眼,目光如刀,直刺虛明:“孤知道,該怎麼讓你點頭了。”

紫禁城。

皇宮,某處密室。

“孤知道,該怎麼讓你點頭了!”

蕭恪眸光灼亮,牢牢鎖住小和尚。

“哦?”虛明神色不動,只淡淡應了一聲,“講。”

“孤敢斷言——八位皇子之中,若非要你挑一人,來執掌大周江山,你最終選的,只會是孤。”蕭恪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虛明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蕭恪接著道:“但你信不過孤,尤其如今,牽扯到你最在乎的——命。”

“朕確實信不過你。”虛明隨口接道。

他不僅不信蕭恪,此刻這宮牆之內,他信不過任何人。

哪怕武皇親臨,他心底深處,也早已備好了兵刃與退路。

“所以,孤要讓你徹底安心。”蕭恪聲音低緩,卻字字如釘,“孤願將性命、權柄、乃至所有底牌,盡數託付於你。”

“哦?”虛明略一偏頭,眉梢微揚,“這話怎麼說?”

“由你執掌孤的生死——若你認定孤在設局誘你入彀,隨時可取孤性命。”蕭恪嗓音沉啞,目光如刃。

虛明靜靜凝視著他,片刻後,忽然莞爾一笑。

“老實講,你差一點就讓朕動容了。”虛明道。

蕭恪面色微凜,喉結微動:“你仍不信孤的真心?”

虛明搖頭,笑意淡了三分:“不是不信你誠心,是不信你分量!

若真到了非選不可的關頭……朕寧可押上最強的那一方。”

蕭恪望著他,也笑了——那笑裡沒有溫度,只餘鋒利:“原來你也同他們一般,眼底只認拳腳刀劍,半點不見山河格局。”

虛明不惱,只平靜回望。

蕭恪唇邊譏誚漸褪,兩人默然相峙,空氣似被抽緊。

“你想借孤之手,攪亂棋局。”良久,蕭恪忽而開口,語聲冷硬如鐵。

虛明輕輕眨眼:“此話從何說起?”

“在你眼裡,孤確是最弱的一個。”蕭恪語氣平緩,卻暗流洶湧,“可你清楚孤的本事——七路對手,孤能逐個掀翻。

但站在你面前,孤連半分勝算都無。

你只需抬手,孤便再無翻身餘地。”

“你想岔了。”虛明唇角微揚,淡然道,“朕既未細察過你,更不曾高看過你。”

“也許吧。”蕭恪垂眸,聲音低沉,“可這並不妨礙你棄孤於旁——對你而言,不過少一條退路,毫無折損。”

虛明輕笑一聲:“接下來三日,朕要直面你們捌陸人馬。若人人皆如你這般坦蕩,朕倒真敢賭這一把。”

蕭恪搖頭:“送孤出去罷。”

虛明抬眼,語聲輕得像一片落葉:“朕如今四面楚歌,未來三天,血必成河。

朕只願——那血裡,沒有你的影子。”

蕭恪身形一頓,下頜微垂,袖中十指悄然鬆開,指節泛白的痕跡緩緩消散。

他本以為已參透這小和尚的盤算,可臨去前這一句,卻讓他心底驟然浮起一層薄霧。

“小九……當真在算計孤?”回宮路上,蕭恪指尖抵著額角,思緒翻湧。

密室之中。

虛明臉上溫潤之色盡斂,眉宇間寒意凜冽。

蕭恪突至,打亂全盤;這般境地下,縱是他舌綻蓮花,虛明也不可能與之結盟。

“他找得到這裡,說明藏身之所早已暴露——此地,已非安身之所。”虛明閉目靜思,氣息沉穩。

“三日……倘若先天強者聯手齊至……”

他心頭壓著千鈞重石。

對手太多,太強。

葵花老祖一掌便可震碎他三成內息,遑論武當張三丰、無雙城四位城主、葉孤城這等絕世高手。

“蕭恪真有手段,再坑他們一次?”想到此人,虛明眉峰微蹙。

旋即搖頭——指望旁人,不如斬斷妄念。

“躲,還是迎?”

“紫禁城看著浩大,實則對先天而言,不過一步之遙。北門落雪,南門未化。”

“躲,怕是躲不過這三日;戰,又該先對誰亮劍?”

“雄霸與上官金虹旗鼓相當,遇上了,朕尚有一搏之力。”

“龍布詩、葉秋白、朱無視之流,亦屬同一檔,但他們敢與無雙城、張三丰、葉孤城爭鋒,背後定有殺招。”

虛明反覆推演八方勢力,遲遲難決。

此劫之烈,前所未有,幾乎將他逼至懸崖邊緣。

此刻,他前所未有地渴求一絲踏實。

“其實,破局之鑰,並不在朕手中。”許久,虛明眸光一亮,似有星火燃起。

他之所以陷落至此,根子全繫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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