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確認此人並非真武皇,他心頭就憋著一股怒火。
“接連兩次敗在他手裡,這次,絕不認輸!”蕭獨夫咬牙切齒。
“等等……”蕭元貞忽然瞳孔一縮,腦中靈光炸現。
“原來如此!他是虛明!那個少林寺的小和尚!”
剎那間,所有線索串聯成線,真相浮現。
“三才歸位,遊走四方!”蕭承乾厲聲下令,劍影再起,撕裂空氣!
其餘皇子迅速響應,在他排程下進退有序,攻守一體,宛如一人。
轟!
轟!
轟!
刀光劍影從四面八方狂襲而來,將虛明死死困於陣眼。
他衣袂翻飛,紫袍獵獵,劍氣擦身而過時,總會激起點點光暈,如同星辰濺落。
八人傾力猛攻,卻無一人近身。
不是不願,也不是不敢——而是根本做不到!
在虛明周身三尺之外,彷彿存在一堵無形壁壘。
它不阻隔外力,卻專克近身者。
任何人一旦踏足此界,便會遭到一股恐怖反震,硬生生彈飛出去!
“太強了……”蕭獨夫死死盯著那道身影,掌心發顫,喉頭髮苦。
突破先天的小和尚,已經遠遠將他甩開。
兩人之間的差距,正一點點壓垮他心底最後的驕傲。
“發動最強一擊,不然我們今天誰都別想站著離開。”蕭元貞聲音冷得像冰,眼神卻穩如磐石。
他常年跟在葉孤城身邊,見慣了逆天修為的交手場面。
眼前這小和尚展露的氣息,雖驚人,卻並未讓他心神震盪——畢竟師父早說過,這和尚將來有資格與他一戰。
更關鍵的是,此刻的蕭恪,在心底根本沒把虛明當對手。
“好。”其餘人齊齊點頭,殺意翻湧。
轟——!
轟——!
轟——!
剎那間,七道熾烈光虹撕裂空氣,直撲“武皇”而去。
天地彷彿都在顫抖,大殿內華芒炸裂,連躺在地上的蕭恪都被逼得眯緊雙眼,下意識抬手遮光。
一直神色淡然的虛明,眉峰終於微微一動。
“竟已踏出先天之上。”他眸光微凝,心頭掠過一絲訝異。
這一擊,終於值得他正眼相待。
此前他任由攻擊加身,並非被動承受,而是借力推演——真武七截陣的運轉軌跡、力量疊加的節奏、七人之間的氣機銜接……全在他心中悄然還原。
結果令人欣喜。
這陣法並不繁複,七位皇子不過一炷香工夫就能配合默契,足見其門檻不高。
可正因如此,才更顯恐怖——七人合力,竟能將威能疊至六十四倍!
大道至簡,莫過於此。
虛明雙掌驟揚,七道掌勁破空而出,軌跡詭譎,如星軌交錯,瞬間迎上那七道光虹。
無聲碰撞。
光虹寸寸崩解,而在潰散的剎那,七道無形掌力猛然提速,快若驚雷,幾乎是瞬閃而至!
嘭!
嘭!
嘭!
七位皇子連哼都來不及,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狠狠砸在殿中七根玄鐵巨柱上,震得整座大殿嗡鳴不止。
噗!
噗!
噗!
落地瞬間,七人齊齊噴血,唇角猩紅滴落,臉色漲得發紫。
他們抬頭望向殿心那個披著龍袍的身影,目光交織著震驚、不甘,還有一絲深不見底的恐懼。
若是真正的武皇出手,他們認了——那是站在人間巔峰的存在,碾壓他們理所應當。
可眼前之人,是假的!
尤其是幾位知曉真相的皇子,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憤怒、羞辱、絕望,層層堆疊,幾乎要將理智撕碎。
太強了……
強得讓人窒息,連呼吸都像被扼住喉嚨。
地上裝死的蕭恪悄悄睜了條眼縫,眼皮一跳,暗罵一句:這小禿驢……怎麼又變強了?
難道父皇偷偷傳了他甚麼逆天絕學?
念頭剛起,虛明已輕聲自語:“有破綻。
一人出掌,極限不過雙擊,七掌之間必存間隙。”
方才他以極速連拍七掌,模擬七人合擊之勢,看似天衣無縫,實則掌力交替時,存在極其細微的時間差。
這種差距,凡人難察。
但在虛明這等層次的眼中,便是致命裂痕。
“若速度達到極致呢?”他閉目沉神,身形忽地化作殘影,在大殿中疾馳穿梭。
轟——!
轟——!
轟——!
七道殘影幾乎在同一瞬出手,掌力交織成網,凝聚出真正意義上的真武七截陣!
最後一刻,本體落回陣眼中央,親自承受這六十四倍疊加之力。
風停,影散。
虛明立於原地,衣袍微揚,眼中卻閃過一抹遺憾。
“仍有間隙。
只需輕微挪移,便可避開核心殺傷。”他低語,旋即再度起身,身影重歸幻影重重。
片刻後,整座大殿已被無數“武皇”殘影填滿,掌風呼嘯,勁氣縱橫,宛如一場獨屬於神明的演練。
地上八位皇子看得魂飛魄散。
“父皇……他在幹甚麼?”八皇子喃喃出聲,聲音發顫。
“真武七截陣。”二皇子蕭承乾咬牙開口,瞳孔劇烈收縮,滿是難以置信。
他是八兄弟中最精通此陣之人,一眼便識破了那殘影背後的恐怖邏輯——
這不是模仿,不是取巧。
這是一個人,硬生生拆解並復現了完整的真武七截陣!
戰力翻六十倍?不,這是徹底掌控了陣法本質!
武當山多少天才弟子夢寐以求的境界,連木道人都只能勉強觸及四重疊加……而眼前這個“父皇”,卻已走到了終點。
蕭承乾的手指深深摳進地面,指甲崩裂也不自知。
這一刻,他只覺得荒謬、可笑,又無力到極點。
難怪師父對他青眼有加。
蕭元貞立於殿中,目光沉靜地望向漫天殘影,心頭微震,一絲難以言喻的悵然悄然掠過。
藏劍大會前,他只當那小和尚不過是個尋常對手,勝之不難,遲早而已。
如今,那份輕視早已被碾碎,深埋入心淵。
“麻德!都是父皇的兒子,憑甚麼他天賦逆天?!”蕭恪癱在地上,咬牙切齒,心中翻騰著不甘。
他早知這位九弟妖孽非常,可親眼見他在半空踏步如御風、一式化千形,還是忍不住破防。
而身處風暴中心的虛明,眉心緊鎖,神色漸躁。
他已將身法催至極限,真武七截陣在空中流轉不息,卻依舊破綻頻出。
快……還不夠。
不對,或許根本不是“不夠快”的問題。
就在心神幾近焦灼之際,一道聲音悠悠飄來,彷彿自九天之外落下,又似貼耳低語——
“既然‘快’行不通,不妨慢下來試試。”
紫禁城。
皇宮,演武大殿。
“師父?!”二皇子蕭承乾猛地抬頭,瞳孔微縮,脫口而出。
其餘皇子聞言皆是一震,齊刷刷望向殿外。
就連正在半空推演陣法的小和尚也為之一頓,身形微滯。
但他並未急著尋聲探源,而是咀嚼著那句話,反覆思量。
快不行……那就慢?
虛明眸光忽閃,思緒如潮翻湧。
以他現在的境界,哪怕快到極致,也無法真正同時迸發七道勁力——總有先後,總有間隙。
“快”這條路,走死了。
那“慢”呢?
他眉頭緊蹙,這不是簡單的反其道而行,而是要重構整個發力邏輯。
倏然間,靈光乍現!
“慢……並非遲緩,而是蓄勢待發!讓勁力滯留虛空,起點各異,卻在同一瞬轟然爆發!”
剎那頓悟,他不再猶豫,雙掌輕抬,指訣微變,周身氣機陡然一凝。
下一瞬,七道真氣如星軌勾連,在空中緩緩拉出道道弧光,看似緩慢,實則內蘊雷霆,蓄勢如弓滿月!
“孺子可教。”
那道悠遠之聲再度響起,帶著幾分讚許,幾分欣慰。
虛明落地,氣息平穩,眸光卻熾亮如炬。
他望向殿門外,心念微動,腦海瞬間浮現出一道身影——金光繚繞,元神煌煌,宛若天尊臨世!
“好強的神識!”他心頭一凜。
“咦?”一聲輕詫傳來。
虛明眼皮一跳——糟了!他方才只是用朱雀大陣掃了一瞬,竟立刻被對方察覺!
這等感知力……恐怖如斯!
略一沉吟,他朗聲道:“真人既已至紫禁城,何不入宮一敘?”
他雖沉浸陣法,卻未聾盲,聽得清二皇子那一句“師父”,早已猜到來者是誰——武當張三丰!
話音未落,殿門外光影微漾。
一道身影憑空浮現。
青袍獵獵,無風自動;銀髮如雪,垂肩披背,長鬚拂胸,不染纖塵。
一身氣度,恍若雲中仙客,不似凡間人。
武當——張三丰!
“不是說張三丰又叫張邋遢?”虛明盯著那潔淨如洗的身影,心裡默默吐槽一句。
旋即釋然。
先天宗師之境,舉手投足皆可滌盪濁氣。
所謂“邋遢”,不過是年少狂放時的諢號。
如今大道已成,隨心所欲,哪還用刻意裝瘋賣傻?
“你們都退下。”虛明淡淡開口,目光掃過地上躺著的八位皇子。
方才那一聲“咦”,意味深長。
接下來的話,不宜外傳。
眾皇子神色各異,卻無一人動作。
尤其是蕭承乾,雙眼直勾勾盯著張三丰,像極了迷途羔羊見到引路燈。
至於“武皇”的命令?呵,一個冒牌貨罷了,誰還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