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先天之後,他本就凌駕於他們之上;更何況此刻身掌朱雀大陣,坐鎮皇城中樞,舉手投足皆引動天地之勢——有時候,他自己都覺得,已近乎無所不能的“神”。
他巴不得這七人聯手能有點看頭,最好真能掀起一場驚濤駭浪,讓他在這寂寥高處,嘗一嘗久違的熱血沸騰。
“哪怕真是六十四位巔峰絕世強者齊攻而來,怕也傷不了我分毫。”他心中低語,驀然湧起一股“高處不勝寒”的空落。
正自神遊之際,耳邊忽地響起一道傳音:
“小九,你到底圖甚麼?能不能給孤一句實話?”
虛明下意識低頭,只見蕭恪仍癱在地上,一副死狗模樣,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頓了頓,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假武皇”的偽裝,如今已形同虛設。
再裝,反倒顯得矯情。
於是他淡淡傳音回應:“該問這話的,是朕。”
蕭恪聞言,心神微松,繼續傳音:“你清楚孤的處境。
無雙城必殺我而後快,那些被我算計過的江湖勢力,也不會放過我……
孤,只有一條路——
不成功,便成仁。”
最後幾字,低啞如刀刃磨石,透著徹骨的決絕。
虛明沉默片刻,傳音道:“放下野心,便可全身而退,安度餘生。”
“那不如現在就殺了我。”蕭恪語氣陡然尖銳,滿是譏諷。
虛明眉頭一皺,語氣轉冷:“那就恕我無能為力了。”
“不。”蕭恪卻再度開口,一字一頓,“有一件事,你必須幫我——為了你自己。”
“呵。”虛明冷笑一聲,毫不掩飾輕蔑,“哦?倒是洗耳恭聽了。”
蕭恪聲音低沉如夜潮:“宮裡,遠比你以為的複雜。
你以為你掌控了一切?
你以為,你是父皇留下的唯一暗棋?”
在這深宮之中,還藏著一尊殺機四伏的影子——他蟄伏於暗處,如毒蛇盤踞,只等你稍有越界,便會暴起噬人,一擊斃命!
虛明眸光微斂,瞳孔深處閃過兩個字:老祖!
那個被東方不敗提起過的……葵花老祖!
“誰?”他面色如常,傳音卻已悄然繃緊。
“葵花老祖。”蕭恪的聲音低沉得如同寒鐵摩擦,“老四蕭天泰真正的師尊。”
紫禁城。
皇宮深處,演武大殿。
空氣彷彿凝固,連風都靜止了。
“他的存在,是禁忌中的禁忌。”蕭恪繼續傳音,語氣沉重,“孤動用了八方眼線,翻遍三十六道密檔,竟無半點蛛絲馬跡——此人,近乎虛無。”
虛明心頭一震。
果然是他!
早在聽聞“宮中有老祖”那一刻起,這個名字就曾在他的推演中反覆浮現。
只是當時尚存疑慮——這方世界,真有那位傳說中自宮創典的老怪物?
如今,謎底揭曉。
“創出《葵花寶典》的瘋魔之輩,實力恐怕與無雙城四大城主並列,甚至……更勝一籌。”虛明心中凜然,表面卻依舊波瀾不驚,“你說他在監視?只要我不越雷池一步,他難道還能憑空出手,斬我性命不成?”
地上的蕭恪聞言,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你還想“規規矩矩”?
你特麼都快把老四往死裡揍了!裝甚麼無辜?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吐槽欲,冷聲道:“他站在老四那邊。
而你,假冒先帝……你覺得,老四能嚥下這口氣?”
頓了頓,聲音愈發森寒:
“更重要的是——你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老大已經當眾揭穿你,我們八人全都知道你是假的。
你以為把我們困在宮裡,訊息就傳不出去?
錯!恰恰相反——此刻,八方勢力早已風起雲湧,‘偽皇現身’的訊息怕是已經炸穿了整個天下!”
虛明眉心一跳。
“接下來呢?”他緩緩傳音。
“父皇真正的下落,將在八大勢力間迅速流傳。”蕭恪冷笑,“誰都不願看到一個永生不死的武皇重現人間。
於是——真正的奪皇之戰,提前開啟!
而你,將成為那最終勝者的祭旗之人。
他會以‘清除冒牌貨’之名,將你徹底抹殺,繼而名正言順登基稱帝!”
虛明臉色終於變了。
脊背悄然滲出一層冷汗。
這不是危言聳聽。
這是必然到來的結局。
可他很快穩住心神,傳音反問:“若真如你所言,等他們鬥出個勝負來,宮中早無‘武皇’蹤影。
即便人人都知是我假冒……我又不認,誰能奈我何?”
蕭恪簡直想翻白眼翻到後腦勺。
你是不是對自己的處境有甚麼誤解?
他強忍怒意,冷冷回道:“你剛才不是說了?質疑你,得有足夠實力。
可反過來也一樣——當你面對的敵人遠超你時,你是誰,根本不重要。
對方一句話,就能定義你是真龍,還是亂臣賊子。”
虛明沉默。
心湖翻湧。
權力更迭,從來都是血染的階梯。
他雖被迫戴上“假武皇”的面具,早有心理準備;可此刻聽蕭恪娓娓道來,仍覺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但我有朱雀大陣。”他低聲自語,“元神之力不斷攀升,速度更是冠絕天下。
只要身在皇宮,我瞬息可達任何角落——就算強敵來襲,也不至於束手就擒。”
信心尚未潰散。
他還有一搏之力。
“說這麼多,你是想讓我救你?”他終於開口傳音。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換作之前,他絕不會主動問這種話。
可現在……心底竟隱隱浮現出一絲動搖。
如果蕭恪開出的條件夠誘人,合作,並非不可能。
蕭恪嘴角幾不可察地揚起一道弧度。
成了。
他壓抑住內心的狂喜,語氣依舊平穩如水:
“朱雀大陣一旦崩毀,那些曾忌憚武皇威勢、不敢踏入紫禁城的魑魅魍魎,都會嗅著血腥味冒出來。
未來幾日,紫禁城必成修羅場。
你一人,撐不住。”
虛明微微偏頭,心裡冷笑:我是假皇帝,又不是真主人,城破城亡,關我屁事?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配合問道:“所以,兩個選擇?”
“其一——選一方勢力投靠,全力輔佐。
可以選孤,也可以選其餘七人中的任何一個。”
二,設局讓他們自相殘殺,我坐等漁翁得利。”
“這是兩個選擇?”虛明忍不住冷笑一聲,傳音入密,“你老老實實躺著吧!放心,武皇回來之前,我保你性命無憂。”
頓了頓,他又好心提醒了一句:“至於外頭那些算計……你的佈局或許天衣無縫,也可能真的成功。
可你終究還沒被武皇正式承認為儲君,更沒真正體會過大周皇帝這二字背後的分量。”
蕭恪眉頭一擰,勸說失敗,倒也在預料之中。
這小和尚滑不留手,豈會輕易相信他人?
但……他最後一句話是甚麼意思?
莫非父皇私下裡,告訴過他甚麼?
蕭恪眼神微沉,思緒翻湧。
與此同時,蕭承乾率領其餘六位皇子,結成武當真武七截陣。
不過一炷香工夫,七兄弟之間的配合已初現默契。
虛明隨意掃了一眼,面色如常,心中卻波瀾不驚。
沒辦法,身負朱雀大陣加持,他的感知早已超凡入聖。
只消一眼,便洞穿了不下五十處陣法破綻,漏洞多得像篩子。
“時間差不多了。”他輕語一聲,身影倏然一閃,主動踏入七截陣中央。
七人齊齊一頓,氣息驟凝,劍意森然。
“父皇,兒臣得罪了!”蕭承乾低喝,長劍直指“武皇”眉心。
這一戰,他為主陣之人,主攻之責由他承擔。
虛明淡笑開口:“誰若能碰朕衣角,朕賜一枚封王令。”
“嗯?!”
八位皇子皆是一震,連躺在地上的蕭恪都猛然睜眼。
然而轉瞬之間,大皇子蕭獨夫、四皇子蕭天泰臉色陰沉如墨。
他們幾乎可以斷定——此人是假的!
眼前這個“武皇”,膽敢以封王令戲弄皇子,簡直褻瀆神明!
“出手!”蕭獨夫怒吼。
“列陣——!”
蕭承乾一聲清喝,身形暴退,劍鋒劃地而過,火光炸裂,一道赤芒如龍騰起,直撲虛明面門!
剎那間,其餘六人同步響應,劍影紛飛,刀氣縱橫,在地上劃出六道璀璨光痕,齊齊鎖向陣心!
虛明立於原地,未退半步,也未抬一手,只是靜靜感受著四周洶湧而來的壓迫之力,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七道攻擊疾如雷霆,瞬息即至;可在他的感知中,卻彷彿慢了下來。
在他的世界裡,時間依舊流淌,但萬物運轉,卻可隨心念扭曲——快或慢,盡在掌控。
“七道攻勢,每一道都在絕世境邊緣;可當它們交織共鳴,威力竟層層疊加……竟堪比六十四名絕世高手同時出手!”
他心頭微動,竟主動迎上那七道轟鳴。
紫禁城。
皇宮深處,演武大殿之上。
轟——!
七道光芒轟然炸裂,盡數砸落在虛明身上!
七位皇子齊齊一怔,誰也沒想到,第一擊竟能命中!
“他……沒躲。”七皇子蕭元貞低聲呢喃,眸光一閃,似有所悟。
“哼,既然送上門來,那就別怪我們不留情面!”四皇子蕭天泰冷聲開口,周身煞氣翻騰。